淅瀝瀝,淅瀝瀝。
冷冷地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桑傑的心裡滿是憂傷。
他剛起了戴罪立功的心思,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聽到熱巴布熱下達了全體泡三個時辰冷水澡的命令。
這一刻,他何等的絕望。
他的任務,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就已經失敗了。
他泡在冷水裡,感受著夏日的山雨的凌厲,不禁就懷疑起了人生。
夜,漆黑的夜裡。
熱巴布熱帶著手下們還泡在水裡,他對於傑思的意見很是看重。
畢竟他一個人瘋起來,估計就得他所有的手下一起上才能控制住現場;要是他和他的手下們都瘋起來,那畫面能有多麽美,他不敢想象。
“傑思,距離完全解毒還有多久?”
熱巴布熱問道,他顯得有點不耐煩。
“大人,還有足足一個時辰。”
傑思熱情地回答道。
他終於如願地混回了熱巴布熱的身邊,至於熱巴布熱身邊的小四則被他直接忽略了,半個多時辰的解毒時間更是直接被他說成了一個時辰。
每個人都有他的想法,驅動著他做出他的行為。
熱巴布熱放眼望去,他的部下們好像都白了許多,和他身邊的小四一樣成了白皮膚,這讓他更不耐煩了。
他們是偉大的狼族,古銅色的膚色才是他們的驕傲。他看著他自己的黑黃色的皮膚,為部下們的無意的背離感到憤怒。
“那就繼續等。”
熱巴布熱闔目養神,他不願意再看什麽了。黑暗之中,除了他的泡白的部下他也看不到什麽了。
“遵命。”
眼中隻有大人的傑思立刻回答道。作為最忠心的心腹,他一切都唯大人是瞻。
......
遠處的一個矮小狹長的山洞裡。
王勃從深度的睡眠裡醒來,他先是把纏在雙手上白布慢慢去掉。
他走出山洞。
在一個小水池裡,他用雨水仔細地把雙手上塗滿的碧綠色的藥膏清洗掉。
不大一會兒,他的雙手就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只見一雙白玉手修長無暇,各種動作隨心所欲,流轉不停,完美到像是一出藝術的芭蕾。
他不禁就笑了。暫時他的攻擊手段全靠手,可謂是手在人在,手傷人亡。
他在極限再極限的透支之後,可以一天就恢復,除了他吃了許多的兔子肉、敷用了有助恢復的藥膏,更是有他的水土真氣的助力。
他修行的時日尚短,真氣的作用卻是已經初步顯露出來了。
他可以感應到,他丹田裡的三種真氣都有了增多,並且是更純粹了。雖然距離三藏之數,還有著很大的差距,他依然是很開心。
感覺得到的小小進步,都是他的大大的幸福。
他樂觀了不久,就取出來了食物和清水,安靜地食用起來。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雨夜不會是風平浪靜的一夜,他需要把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他還要做一些另外的準備。
兔子肉已經是硬的咯牙了,所幸六分熟的半熟口味還不錯。
食用完畢,他可以感覺到饑餓的身體又充滿了力量,他樂呵呵地起身開始了準備。
......
深夜,雨下得小了很多。不再像是暴躁的夏雨,倒是像極了溫柔的春雨。
嗡!
王勃從淺層的睡眠中驚醒,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從他的心中升起。
他的額頭上、後背上流下了冷汗。他迅速起身,來到了山洞的洞口。
錚!
一個微小的聲音傳來,到了他的耳朵就成了雷霆之聲。那是他布置的預警細線被人觸動了。那代表著敵人的到來。
轟轟轟!
那是腳步聲,是大步奔跑的腳步聲。奔若驚雷,來者眾多,來者不善。
他迅速把一種早就準備好的黑色的粉末灑滿了整個洞口乾燥的地方,那些地方本來已經被一種白色的粉末鋪滿。
整個過程中,他都使用白布包裹好他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然後他放棄了山洞裡所有他的物品,迅速地回頭向著山洞深處跑了進去。
......
熱巴布熱把緊閉著的眼睛睜開,他看著不足半人高的狹小洞口,開口說道:“小個子快進去追,那個老鼠就在裡面跑。”
桑傑報仇心切,立馬主動第一個衝了進去。
當他的濕漉漉的鞋子踩上地上的腳上粉末時候,山洞口迅速升起了一股刺鼻難聞的黑色氣體。
惡臭到極致的難聞,令桑傑直接就吐了出來,其他圍在山洞口四周的人情況要好一些,都紛紛遠離了洞口。
桑傑卻沒有回頭,他用雙手緊緊地捂住嘴巴和鼻子,低頭向著山洞裡面跑了進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蹤跡。
“傑思,這是什麽東西發出的氣味?”
熱巴布熱帶領著部下們退出了山洞口三四十步的樣子,他才怒氣衝衝地對著傑思問道。
“大人,這應該是清淨毒。這毒有兩個部分:一半是黑,一半是白,兩者摻雜一起,已經有了毒性,但是還很微弱。”
“一旦加入清水,立刻就成了劇毒無比的毒藥。”
“它的味道太重了,一般不會有人吃下去。雖然聞到一些也會中毒,但是還有解毒的方法,所以一般被山裡人用來驅趕野獸。”
“敵人應該是在地上布置好了毒藥。等桑傑進洞的時候,他鞋上的雨水就使毒藥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傑思畢竟是嘗過百毒,經驗相當地豐富,立刻就窺破了這毒氣的來源,他快速把毒藥的情況做了說明。
“毒藥,又是毒藥。這個無恥小人,等我抓住他,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可消我心頭之恨。”
熱巴布熱冷酷地說道,他心中殺戮的渴望像一條大黑曼巴蛇一般,扭曲成長、扭曲成長。
“那麽,我們該怎麽解毒?”
熱巴布熱又問道,他還是先得解決眼前的問題。
“其實這個毒有很多解法,目前我們最快速的也是唯一可用的一種方法是,用童子嫋捂嘴,很快就能解毒了。”
傑思面帶難色,支支吾吾,但是在熱巴布熱的凌厲的目光裡,他最終還是說出了他的方法。
“什麽?這是何等的羞辱,再給我想另一種辦法。”
熱巴布熱徹底怒了。他走南闖北十幾載,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是以他立刻否定了這種方法。
“大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我隻是一個廚子,現在上那裡找到另一種解毒藥呀。”
傑思無奈地回答道,他能立刻就想到一種解毒方法已經是很厲害了。
傑思嘗百毒,隻是為了預防被人菜裡下毒,那裡可能把他知道的每種毒藥的解藥都隨身攜帶,他的主業可是個廚子。
“那你們快速解毒,神諭的指引時間有限,我們要抓緊速度。”
熱巴布熱發青著一張大餅臉,半是命令地說道。
在他從三個時辰的冷水澡裡上岸以後,他突然清醒了許多的大腦就產生了一個越來越揮之不去的念頭:如果不能雷霆出擊, 他永遠也抓不到那個敵人。
他究竟是個百夫長,很是有些決斷力。當即就決定在深夜裡借助神諭的指引,突襲那個敵人。
計劃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他望著正在尋找童子的部下們,他的發青的大臉更青了。千刀萬剮也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了,他還要挫骨揚灰!
一會兒功夫,他的部下們已經解了毒,熱巴布熱用布條捂著嘴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又回到了山洞口。
咚!
打頭的熱巴布熱本打算快速衝進山洞裡,但是他的個子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就進不去洞口,他的頭部更是和山洞頂部的石頭來了個硬度大比試。
他的頭雖然很硬,但是在山石面前,他也不得不低頭認輸。
他的呼吸的氣體裡全是劇烈的惡臭的味道,他隻得退出來。
“巴扎黑,你帶著我們個頭小的戰士去支援桑傑。我帶著剩下的人繞道去追那個敵人。切記,一定不要打死他,等著我到。”
熱巴布熱迅速命令道。
他的部下很快有五個小個子跟著巴扎黑衝進了矮小的山洞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熱巴布熱閉上眼睛,嘴裡默默呢喃。
轟!
他的眉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散發著紅光的光點,那光點在雨裡一顫,就向著一個方向快速移動了起來。
“跟我來。”
熱巴布熱睜開眼睛,大喝一聲,率先跟隨著光點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