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座白玉石牌坊聳立在老榕樹後面,牌坊上清楚的刻著“陰兵驛”三個烏黑的大字。
張一鳴轉頭看去,原本一片空地,此刻,從牌坊向裡隱約可以看見一座老廟,裡面陰氣環繞,有些模糊不清。
阿靈朝張一鳴咧嘴一笑道:“大哥哥,這就是閻羅殿設在此地的陰兵驛,我們快進去吧。”
說完,阿靈大步向牌坊裡走去。
張一鳴沒有遲疑,也跟著阿靈向裡面走去。
待到二人走進了牌坊之中,張一鳴又聽見一聲轟隆作響,已然來到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之前隱約可見的那座老廟,此時清晰的出現在眼前,雖然談不上有多大,但是也略算宏偉,四周陰氣沉沉,煞是恐怖。
“什麽人,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正當張一鳴在打量這座老廟時,從廟跳出一隻鬼卒,手持一把長戩,指著二人,大喝到。
“小白呢,快叫他出來。”阿靈等著眼睛對那鬼卒說道。
“你是哪裡來的黃毛丫頭,我們老大的小名也是你叫的。”鬼卒聞言怒道。
這隻鬼卒顯然不認得阿靈,在鬼王城還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她決定好好教訓一下這隻鬼卒,正要發作,只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誰在外面嚷嚷。”
說話間,一道白色的人影從老廟中走了出來。
等那白色人影看清楚了阿靈後連忙一臉媚笑。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算來了,小的等候您多時了。”
阿靈把臉一橫,略帶怒意的說道:“這隻小鬼欺負本公主。”
那隻鬼卒見到自己老大對一個小丫頭點頭哈腰,還不明就裡,正想問,沒想到,白無常一巴掌就劈了下來,訓斥道:“你這不知死活的蠢貨,我們家姑奶奶你都敢得罪。”
鬼卒從來沒見過白無常發過這麽大的火,雖然他還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發問,在白無常的臭罵之下,磕頭賠罪。
“這位是?”白無常此時才注意到了張一鳴,他能感覺到張一鳴身上毫無半點陰氣,一時間拿不準是誰。
“這位大哥哥是我的好朋友,本公主差點別人家暗算了,幸好遇到大哥哥。”阿靈對白無常說道。
白無常一聽阿靈差點本人暗算,頓時大驚,這小姑奶奶要是出了事,他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看到阿靈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他大松了一口氣,對張一鳴也好感大增。
當下,白無常連忙詢問阿靈發生了什麽,阿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白無常聽得冷汗直流。
“多謝這位小哥,幸好我的小姑奶奶沒事,不然小的回去可不好交差了。”白無常對張一鳴感謝道。
“在下只是恰巧路過。”張一鳴說道。
白無常對張一鳴道完謝,然後用手扯了扯阿靈的袖子,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阿靈到一旁說話。阿靈不知白無常想對她說什麽,疑惑的跟著他走到一旁。
白無常俯首,小聲的說道:“我說公主啊,這陰兵驛是什麽地方,你怎麽可以隨便帶人過來呢,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小的又不免被責罰一番了。”
阿靈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至於那些小鬼卒,誰要是敢說出去,本公主扒了他們的皮,扔到油鍋裡面炸。”阿靈說完還不忘比劃了個手勢。
憑張一鳴的耳力,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也沒有著急,站在原地等候。
白無常大汗,
把別人扔到油鍋裡面這種事情,這個姑奶奶可是真做得出來的。 阿靈繼續道:“對了,我忘了跟你說了,我要帶我的這位朋友去鬼王城玩一趟,到時候可要麻煩你了。”
白無常聞言大驚:“什麽!這絕對不可以,私自帶外面的人去幽冥地府,這可是犯了天規的。”
“你怕什麽,出了事不是還有本公主嗎,再說了,大哥哥只是去玩一玩,哪能出什麽事。”阿靈滿不在乎的說道。
“不行,不行,這次私自帶你出來已經是破例了,絕對不能帶外人出去。”白無常一陣搖頭。
“是麽,”阿靈聞言壓低了聲音:“你要是不幫忙,回去我就告訴父王,小白帶我到人界玩了一趟,看父王會不會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哼。”
白無常拍了拍腦門,十分無奈的說道:“這......好吧,不過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下次可別再叫我帶你出來了,你若是不答應,我寧願下地獄,也不帶那小子進去。”
白無常可算是有陰影了。
“好。”阿靈皺了皺眉頭想了片刻,答應道。心裡卻是想:“嘿嘿,先唬了你再說,至於下次嘛,還能由得著你嘛。”想著想著就對著白無常一陣傻笑。
白無常走到張一鳴面前,拱了拱手,道:“聽我們公主說小哥想要到幽冥地府去瞧瞧,不知道小哥姓甚名誰,是哪裡人士。”
這白無常倒也是心細之人。張一鳴笑了笑,對白無常拱了拱手道:“在下叫張一鳴,是花果山人士。”
“花果山?那裡我倒是有聽說過,不過離此地較遠就是了。”白無常說道。
阿靈聽白無常這麽一說,頓時來了興趣了,兩眼一亮道:“花果山是什麽地方,好玩麽,大哥哥下次你一定要帶我去。”
白無常生怕阿靈再出什麽意外,萬一這小姑奶奶改變主意不回去了,那更糟了,於是他急忙道:“那種偏遠的地方有什麽好玩的,你可是答應我了,以後再也不許出來了。”
“知道了。”阿靈對白無常吐了吐舌頭。”
“走吧,我們先到驛站裡面休息片刻,等子時一到,小黑來替了我的班,咱們就回去。”白無常引著二人向廟中走去,那個鬼卒剛才被白無常胖揍了一頓,現在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亂動。
“對了,小哥若是就這麽去幽冥地府恐怕不妥。”白無常走在前面,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對張一鳴說道。
張一鳴不解,問道:“這是為何?”
“閣下身上沒有半點我們陰間的陰氣,怕是容易被人認出來,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白無常解釋道。
張一鳴犯難了,白無常這話說的一點也不錯,他雖然可以把自身的氣息隱藏起來,可是幽冥地府之中的那股陰煞之氣,卻是無法偽裝的。
此時,阿靈說話了,她在胸前摸索了一下,一把摘下帶著脖頸處的小令牌說道:“那有什麽,看本公主的。”
說完,阿靈手捧著那枚“特赦令”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令牌開始朝外散發陰氣,形成一個圓球,阿靈見陰氣足夠了,便輕輕吹了一口氣,匯聚在一起的陰氣飄向張一鳴,直接附著在張一鳴的體表。
仗義感覺到一陣陰寒,不過他沒有抵觸,任由陰氣附著。片刻,張一鳴身上發出了同白無常一般濃濃的陰氣。
白無常見狀,點了點頭說:“這麽一來,倒是和幽冥地府的鬼卒一般無二了。”然後白無常又拿出一套黑色軟皮鎧甲說道:“再換上這個,那就是我也認不出來了。”
張一鳴結果鎧甲,套在身上。就隨著白無常進了老廟。
老廟之中熱鬧至極,裡面大大小小的鬼卒足有上百之多。
裡面的鬼卒似乎有人認出了阿靈,紛紛行禮道:“小的拜見公主殿下。”
“起來吧起來吧。”阿靈不耐煩得說道。至於張一鳴,此刻已經換上了鬼卒的鎧甲,身上又散發著和他們一樣的氣息,沒有人對他多加注意,還隻道是掌管某地的鬼卒子。
跟在張一鳴後面的那隻鬼卒這才知道了這丫頭原來是鬼王城的公主,一想到剛才得罪了公主,頓時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廟之中上百鬼卒,嘈雜無比,也沒有人注意到他。
這座老廟容納上百人綽綽有余,廟中正上方石是十殿閻羅的泥像,四壁還雕刻著各種鬼怪幽靈,個個醜陋無比,要是平常人見了,膽子小的說不定還真會被嚇死。
“安靜,安靜。”白無常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本名冊,調到前面的案台上,連呼兩聲,眾鬼卒這才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瞪著眼睛等著白無常發話。
白無常拿出一個毛筆,在舌頭上沾了沾說道:“現在開始清點名冊,老規矩,先從掌管寶象地界的開始。”
下面的鬼卒顯然對這十分熟悉,白無常的話剛說完,就有一個小鬼站了出來,拿出一本同樣模樣的簿子翻開,說道:“寶象國地界,冤死鬼十三人,老死鬼一百二十人,淹死鬼五人.....”白無常邊聽邊在名冊上寫寫畫畫。片刻那名鬼卒念完便退了回去。
“好,下一個朱紫地界”
又是一個鬼卒站了出來,開始匯報。
張一鳴剛開始對此還有點興趣,到了後面聽多了便覺得無聊了起來,天下之大,每朝每夕之間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也是有夠這些勾魂使者忙活的了。
似乎有一會功夫沒聽見阿靈說話了,張一鳴看向旁邊,誰知這小丫頭已經靠在一座泥像旁睡著了,張一鳴搖了搖頭,也閉目養神了起來,現在離子時還有幾個時辰,他別的沒有,耐心卻是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