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摸摸索索的下了樓,這間客棧算得上是氣派的了,分為前後兩排。
前面是酒樓,後面才是住處,中間兩條走道互通。茅房也是在後側面,略有些偏僻,前面有一排石屏風遮掩。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鬼城本來就是萬山叢中的一座小城,四面環著山,太陽早早的就被大山擋住,而且這地方晚上也少見月亮。正應了月黑風高那句話。
老王借著前屋透過來的燈光找到了茅房,迫不急的的進去解手。隨著一陣嘩啦之聲,他隻覺得全身舒暢,輕松了許多。他如今已經年過四旬,從小便在老爺家裡做仆人,忠心不二,這也是商賈每次出行必然要帶他一起的原因。一想到最近幾年老爺在生意場上接連虧錢,他也只能乾著急,但是也毫無辦法,要論日常雜務,他能辦的漂漂亮亮,可是一說到做買賣,老王則是一竅不通,只能希望這次鬼城之行老爺能找到一個有本事的道人,改改他們家的風水吧,老王緩緩的提上了褲腰帶,“對了,趕了一天的路,老爺晚飯還沒吃。”老王一拍腦袋,差點都把這事給忘了,人是鐵飯是鋼,得去找店小二送點飯菜來才行。
“哎喲。”老王剛出茅房的門,不知道被什麽東西腳下絆了一下,他明明記得剛才來的時候,這茅房沒有門檻才對啊。
站穩腳跟,下意識的去找是什麽東西差點讓他這把老骨頭摔散架了。因為是屏風擋了半壁燈光的緣故,黑燈瞎火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見地上有個什麽影子,他湊近一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地上躺著一個人,全身雪白的紗衣拖得老遠,臉埋在火紅的頭髮中,看不清楚,最奇怪的是露出來的一隻手,五個手指頭上都留著細細長長的指甲,油光發亮,反射著燈光,老王一眼就注意到了。老王正疑惑為什麽會有個女人躺在茅房外。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來,吹起了那女人的一頭紅發,露出了半張臉,老王被嚇到了,他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恐怖的臉。
那更本不能算是臉,是個骷髏頭!
完全就是個骷髏,雪白的骨頭森森的暴露在空氣中,眼睛的位置是一個黑黑的窟窿,十分瘮人。老王想喊,長著嘴,卻半天也發不出聲音來。
那個骷髏動了,用兩隻深不見底的黑窟窿注視著他,老王想跑,但是恐懼令他無法挪動腳步。瞬間,黑骷髏“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閃電般朝他撲來,兩排牙齒直接朝老王脖頸上咬來,突如其來的疼痛令老王反應了過來。
“救命啊!”
老王用盡全身力氣拚命叫喊,他想推開這個恐怖的東西,但是無論他怎麽使勁,都無法掙扎,他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正在被那個骷髏吸食,竟有一股麻痹酥酥的快感。
老王這使勁全身力氣的一聲叫喊,終於驚動了在客棧前堂還有住處的眾人,平靜的夜晚被這一聲呐喊劃破。
原本在客棧中獨自喝酒的那個掛著長劍的道士,吸了吸鼻子,暗道了一聲不好,就扔下酒杯,衝往後院。
其余客人也紛紛起身,在尋找聲音的來源。
“後院出了什麽事,快去看看。”客棧了掌櫃也預感到不妙,從帳房中出來,指使著店小二說道。
店小二沒有回話,立即跟在道士後面,往後院跑去,他非常清楚掌櫃的喜歡的是那種話少,勤快的人。
張一鳴此刻正在修煉觀音心經,修煉之時封閉了六識,只能輕微的感覺到外界的動靜。他住的這間房間,本來離茅房就不遠,老王的這一聲叫喊驚動了他,雖然封閉了六識,但是本能對危險是十分敏感的。
“有一股陰氣!”張一鳴豁然睜開雙眼。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陰氣,雖然十分微弱,但是他確定那只有鬼怪之物才帶有的特殊的怪味。再加上那一聲喊聲,他猜想出事了。瞬間奪門而出。
張一鳴和那個掛著長劍的道士幾乎同時趕到茅房前,只見一個全身火紅頭髮,披著白色紗衣的骷髏,正抓著老王,吸食他的精血。
張一鳴愣了愣,旁邊那個道士似乎認得這怪物,抽成長劍,大喝道:“白骨精!休得傷人。”
那白骨精也發現了張一鳴和道士,張一鳴身上的法力被他遮掩的一點都沒有外泄,它沒有多加注意張一鳴,只是對道士冷笑了一聲,那森森的白骨做出這個動作十分恐怖。
白骨精雙手似乎不想過多糾纏,將老王僵硬的身體往二人這邊一扔,就往外逃去。
道士將老王的身體往張一鳴身邊一推,緊接著就追了上去。
張一鳴扶住老王,他認出來了,這是那個商賈的隨從,此刻老王全身的精血都被吸幹了,雙眼還保持著驚恐的神態,皺巴巴的皮囊貼著肉,已經斷了氣。
後面趕來的人也已經到了,店小二跑得快,也看到骷髏,驚叫了一聲“鬼啊!”呆呆得站在原地。
“交給你了。”張一鳴將老王的屍體退給了還在木楞中的店小二,也隨著道士追了出去。
張一鳴尋找那股陰氣,一路追來。他沒想到敢到這鬼城,就碰到厲鬼吸食活人精血。雖然他以前有聽老牛說過,有個叫黃袍怪的妖精專門吸食其他妖怪的精血來精進自己的修為,但是第一次看見,難免覺得有些惡心。
“嗯?好像就在附近,陰氣越來越濃了。”張一鳴自言自語道。
他一口氣追出了數十裡,那白骨精和道士跑的也真快,他本來覺得憑他的速度,就算是不用筋鬥雲,要追上來也是輕而易舉。沒想到的是, 追過來之後,竟然沒看到人影,但是空氣中明顯留下了那個道士,和那股陰氣,而且十分濃烈。
張一鳴望了望四周,這裡在一片深山之中,四周都聳立著高山,似乎他所處之地,是一個山谷。黑夜如斯,張一鳴畢竟不是普通的凡人,周圍的一切在他眼中猶如白晝一樣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片山谷好奇怪,也是引起最濃的地方。”
張一鳴注意到,在他正前方一一個峽谷,其他地方的樹木草地都是綠色的,唯獨那個地方的樹木烏漆發黑,乾枯無比。
張一鳴走上前去,雖然此處異常,但是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咦,原來是幻術。”在幾顆密集的樹木後面,看似與其他地方一樣,但是仔細觀察之下,能發現有一絲幻術的痕跡。
“區區小幻術,怎麽可能瞞得過我。”張一鳴大手一揮,一道法術隨即撞擊在那幾顆樹木之上,沒入其中,眨眼間,原本密集的樹木在震動中憑空消失,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洞穴路口來。
張一鳴想明白了,這個地方應該就是那個白骨精的老巢,因為它自身陰氣過重的原因,長久在此地,將附近的樹木都滋養成了漆黑之色。
張一鳴沒有多想,一頭便鑽進洞穴之中。他本來偷了人家的錢袋子,就對那主仆任人心中懷有愧疚,這下那個商賈的隨從被那隻白骨精吸食了精血而亡,他想著擒住它,也算是報答了那二人。況且,在張一鳴的估量之下,他認為那個道士不一定是白骨精的對手,這次魯莽追到人家老巢裡來,很可能會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