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茹霜背著木含雪急行百余裡,天色漸昏,二人已到一處小鎮,街上紙燈搖曳,行人稀少,風吹黃葉滿街飛。
顏茹霜停住腳步觀察四周道:“今日你我要在此鎮過夜,明早再行動身。”
木含雪隻得點頭道:“姐姐,你這樣背著我太勞累辛苦,明日雇輛馬車吧。”
顏茹霜邊走邊道:“馬車雖好,卻難免顛簸,今晚我便為妹妹過氣療傷。”
前方一間客棧,上書九州客棧。兩邊一副對聯:踏遍九州如歸處,走遍天涯客行路。
顏茹霜腳踏入店,四周環顧酒客四五桌。見她行進俱都扭頭看去,這一頭白發,一身白衣,著實讓人害怕。
小二忙到前:“客官,你們是住店還是打尖。”
顏茹霜寒著臉道:“準備一間上好房間。”
小二奇怪的看著她背上背的木含雪道:“這位姑娘是……。”
顏茹霜瞪了他一眼道:“不該問的莫問!先去準備桌酒菜。”
小二點頭退下。顏茹霜行至一空桌子前,將木含雪放下坐定,自己坐於對面。
此時店裡客人還是俱都觀望。
小二很快將酒菜端上來。
顏茹霜將筷箸遞給木含雪道:“妹妹快些吃,吃了才有力氣趕往狼虎谷。”
木含雪也拿一雙筷箸遞上:“姐姐也吃。”
顏茹霜笑了笑,伸手撫摸了下木含雪的頭。
二女正在吃著,門外進來一群道士。這群道士便是青峰派弟子,領頭倆人便是關群山及揚旭日。
青峰弟子入店便吆五喝六:“小二,快上酒菜,餓死了。”幾人在門旁桌前坐下。
木含雪對門而坐自然看得清楚不禁小聲喊道:“姐姐。”
顏茹霜朝她擺擺頭手指菜:“吃。”意欲叫她不要聲張。木含雪會意,低頭吃菜。
一青峰弟子道:“大師兄,二師兄,咱們還要多久才能回山?”
關群山倒杯酒先飲道:“何必及著回山,在外逍遙不比在山上苦練強嗎?”
揚旭日道:“師弟,師傅命我等下山尋訪魔女顏茹霜,奪回青峰派武學聚武心經,我等豈能當作兒戲。”
關群山頭一搖:“師兄,此言差矣,你們兄弟不是沒找,只是這魔女自那日不意莊一戰,便消失了呀。這半年跑遍大江南北已經盡力啦。”
揚旭日道:“我們一定要完成師傅心願,將聚武心經找回來。”
關群山一聲冷笑道:“師兄別說找不到,即使找到啦,咱們幾個也是白給地獄添冤魂。”
揚旭日手握拳錘在桌上:“隻恨我學藝不精,無法為師傅爭光。”
關群山斜著眼看著他道:“別說咱師傅,就是師祖復活也未必治得住那魔女,你這輩子就死了那份心,得過且過吧。”
青峰派弟子扭頭看到一頭白發背面而坐的人。那弟子嚇得由板凳上滾落,手指顏茹霜:“師……兄……”
關群山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什麽事能把你嚇結巴。”
那青峰派弟子咽口吐沫:“顏……顏……顏茹霜。”
幾人俱是從桌上站起向那背對而坐,滿頭白發之人看去。
關群山“啪”又一掌打在那人頭上道:“你被顏茹霜嚇怕啦,別看到白頭人就叫顏茹霜,天下白頭婆婆很多的。”
關群山說著賊眼又看去,看到面對他而坐的木含雪:“哇,這位姑娘長的倒是挺標準,咦,好像在哪見過,待我過去看個仔細。
” 揚旭日抓住他手腕道:“師弟,莫要再惹出是非。”
關群山將他手推開:“哎呀!師兄,師傅又不在,你怕什麽呢,師弟我去樂呵,樂呵,就回,就回。”
關群山不顧勸阻向顏茹霜那桌行去,邊挫手邊一臉奸笑。
木含雪驚恐眼睛看他行來,喚聲:“姐姐。”
顏茹霜冷哼一聲低聲道:“不知死活”一掌拍到桌子上,籠中筷箸被震起,顏茹霜振臂一揮,那些筷箸如同箭矢流星一般朝關群山及青峰門人射去。
關群山大驚,欲閃身,卻是一根竹筷已經穿透手掌心抱手滾地痛叫。
揚旭日幾人離的遠,忙閃身去撥打,待看去那些竹筷箸已深深的插入門板之上。
店內客人大驚,凝神觀望。揚旭日急忙扶起地上打滾痛叫的關群山。朝顏茹霜拱手道:“這位高人,敢問尊姓大名?”
顏茹霜一字一頓的道:“顏……茹……霜。”
店內食客聞言大驚:“啊!女魔頭顏茹霜”紛紛朝門外奔跑去。
櫃台內掌櫃也是由櫃台內爬出跪地作揖道:“姑奶奶,你的俠名威震江湖,小店利薄,還請姑奶奶手下留情。”
青峰派道士紛紛拔出劍,關群山痛叫道:“顏……茹霜,哎呀,斷指仇未報,今……又添新恨。”
顏茹霜冷冷道:“要找我報仇的人很多,能夠活命的卻很少。”
揚旭日拱手道:“我等自知不是閣下對手,但是師命難違,聚武心經乃我派先祖所創,還請閣下完璧歸趙。”
顏茹霜仍是背對著他們道:“天下武學乃天下之物,有能者得之,談何完璧歸趙。”
揚旭日將手中劍一揚:“既然如此,今日我等便拚死一戰。”
關群山抱著手腕道:“師兄,你們頂住,小弟去搬救兵。”跌跌撞撞朝門外奔去。
其余幾名弟子也紛紛朝後退去,不敢向前。
揚旭日怒:“你們怕什麽,大丈夫豈可如此擔小。”說著一劍朝顏茹霜後背刺去。
顏茹霜雙掌扶桌,周身真氣護體。揚旭日的劍隔在半空,無發近前,只聽“噌,啷”之聲,劍被彈出,脫離揚旭日之手插入門上。
揚旭日回頭看著劍,手掌虎口發麻顫抖著,跪地大呼:“師傅,弟子無能,無顏再回山見師傅。”說著起身拔掉門板上之劍欲要刎脛自刎。
顏茹霜將手中筷箸一甩手拋了出去,直擊他手腕將他手中劍擊落。
揚旭日怒目瞪著她道:“妖婦,為何不讓我死?”
顏茹霜冷冷道:“要死滾遠點,莫在此地驚嚇了我妹妹。”
揚旭日頓覺羞辱難當,苦笑一聲道:“技不如人,何顏為人啊!”說抓起劍奔出客棧外,
青峰派弟子慌忙追出:“大師兄,大師兄。”
待青峰門人走盡,店內只剩下姐妹二人及店主小二。
店主顫抖身子由桌子下鑽出,畢恭畢敬道:“女俠饒命啊!小人開店不易啊。”
顏茹霜:“人不犯我我又何必犯人,你且起來,今晚我姐妹要在此留宿,你速速去準備房間。”
店主慌忙點頭:“是,是。小二快招呼好二位女俠。”
木含雪驚問:“姐姐,咱們今天還要留宿在此啊?”
顏茹霜點頭:“今晚須為你過氣療傷,不易連夜趕路。”
木含雪略猶豫道:“可是,我怕那些青峰門人去而複返。”
顏茹霜淡淡一笑:“怕他不來,犯我者必誅。”
這時門外走來一群女子,這群女子進得門來敲打門板:“店家,咦,為何如此冷清。”
待看清坐著木含雪:“含雪師妹。”
木含雪大驚這群便是天香派弟子,驚恐的道:“曲師姐。”
那群天香女子行進,曲劍萍提劍走近顏茹霜背後道:“小師妹,讓我們好找啊。”
木含雪:“你們找我?”
曲劍萍雙手抱臂道:“自師傅仙去,大師伯執掌天香,大師伯有令一定要找到小師妹為師傅報仇。”
顏茹霜手端著茶杯冷冷道:“今日這九州客棧倒是熱鬧非凡,走了青峰道士,卻又來了天香道姑。”
曲劍萍將手臂放下,驚奇的審視著眼前這個漫天白發的背影:“閣下是?”
顏茹霜冷冷道:“你們要算帳,應該找我,何故找我妹妹麻煩?”
曲劍萍及後面天香弟子大驚,紛紛拔出手中劍,做勢待發。
“好你個妖婦,江湖消失半年今日終於重出江湖,我等要為師傅報仇雪恨。”陸劍萍狠狠的道。
木含雪見此情景劍拔弩張,忙道:“姐姐,她們都是我同門師姐妹,你千萬不要傷到她們。”
顏茹霜轉頭了那群拔劍天香門人道:“青峰天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郭前輩在天之靈難以安歇啊!”
陸劍萍怒目圓瞪:“妖婦少抬出我們師祖,你雖有萬般能耐,我們姐妹拚死與你一戰。”
顏茹霜仰頭笑:“哈哈哈,你們既然找死,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眾天香弟子拔劍衝上前去,個個劍去如虹。
顏茹霜坐立未起抬手指彈,以指化劍,只聽“鐺鐺鐺”之聲,看去那群天香弟子手上劍皆斷去一半,俱都臉色煞白,閃身退後。
顏茹霜冷冷道:“誰若再不知死活,下次斷的不是劍,而是你們身軀。”
天香女弟子個個大驚互相望去,同時呼喊:“大師姐。”
陸劍萍手握半截劍柄,驚歎道:“化指劍法果然厲害,我們非你對手,就此告辭。”抬手示意身後天香弟子撤退。
待走盡,木含雪道:“姐姐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噢。”
顏茹霜苦笑道:“情斷義絕,姐姐心中已如一潭死水,唯有練武方以解心悶。”
木含雪似乎能感覺到姐姐心中淒涼,不禁一陣心酸,淚水眼中打轉,欲奪框而出:“姐姐……。”
顏茹霜起身走到木含雪身邊道:“在這茫茫塵世間,姐姐只有你一個親人,以後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說著轉身將木含雪背起,向二樓客房行去。
深夜幽靜,窗外風吹落葉聲猶可聽見。顏茹霜在床榻之上為木含雪運氣療傷,二人凝神導氣,不容分神。
顏茹霜但聽得耳邊寒風裂裂聲,徒然大驚,身子略偏,一手導氣,一手二指夾去,一飛鏢已被她二指夾住。
顏茹霜冷哼一聲:“還給你”二指反手將鏢甩出,飛鏢破窗而出,但聽女子尖叫:“啊!”接著身軀墜地之聲。
木含雪口中喚道:“姐姐,我好難受。”
顏茹霜忙導氣歸元道:“妹妹,莫要心神不定,凝神聚氣,心無雜念。”
窗外一群天香派弟子破窗而入。曲劍萍:“哈哈,顏茹霜你果然在給木師妹療傷,這次看我如何擒你們姐妹倆。”
顏茹霜面如寒霜:“卑鄙,竟然做出偷襲行徑,天香派果然威風的很。”
曲劍萍眉毛一挑道:“少說費話,顏茹霜死在我天香門人手下,正是我天香楊名天下好時機,姐妹們上,殺了這妖婦。”
圍在四周的天香弟子持劍而攻,顏茹霜隻得一手為木含雪過氣,一手抵擋攻來之劍。
曲劍萍一劍刺來,顏茹霜側身躲過,二指夾住曲劍萍劍身。
曲劍萍抽劍不動。顏茹霜指上用力“鐺”劍已斷,顏茹霜二指甩出斷劍朝曲劍萍射去。
曲劍萍大驚,忙抓過身旁一名女弟子擋在身前,斷劍穿其胸而過,卻是力道未減破曲劍萍胸前入腹而出,曲劍萍身體搖晃撲倒於地。
其余女弟子大驚呼道:“大師姐。”
顏茹霜怒吼道:“不想死的就快滾。”
那幾名女弟子被她這吼聲震住,持劍猶豫。一名女弟子率先轉身跳出窗外,其於幾人也跟著跳窗而去。
木含雪臉上汗如雨下嘴唇發出微弱聲音:“姐姐,莫要傷了我師姐,師妹。”
顏茹霜忙導氣歸元,為其輸氣療傷道:“妹妹你太心慈啦,咱們姐妹險些為他們所害,妹妹還要為她們著想。”
木含雪:“她們必竟是和我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咳咳……”
顏茹霜“妹妹莫要再說話,速速凝神聚氣。”
一夜那些天香弟子未敢再行偷襲。次日,天蒙蒙亮,顏茹霜便背起木含雪啟程。顏茹霜一路急奔,越接近狼虎谷,山嶺荒地越多。
顏茹霜背著木含雪行走官道隻上,前方卻有一和尚手敲木魚路中念經。
顏茹霜看去,好端端怎會有和尚路中敲木魚誦經,想來必有蹊蹺。
木魚聲聲震耳聾,想似那和尚功力非淺。
顏茹霜問道:“這位大師,何以擋我去路?”
那和尚停住敲木魚,微閉雙目睜開,宣聲佛號:“阿彌陀佛,二位女施主欲往何處去?”
顏茹霜看一眼前方道:“這位大師好生奇怪,這是狼虎谷必經路,自然要到狼虎谷去。”
和尚輯手道:“你可是那大戰不意莊的顏茹霜?”
顏茹霜雙杏目圓瞪:“早看出你有問題,小女子正是顏茹霜。”
和尚點頭:“很好,很好,你這妖婦殺人無數,又斷我侄兒指頭,老納專程在此等候,為我侄兒雪恨。”
顏茹霜冷哼一聲道:“不知大師侄兒是誰,大師法號如何稱呼,掛單哪座廟宇?”
和尚輯手道:“貧僧智禪,掛單寒山寺,我侄兒乃是關群山。”一招手。
路倆邊草叢內,青峰派弟子現身,紛紛行至智禪身旁。
關群山右手被布纏裹著,左手托住道:“叔叔,就是這個妖婦,叔叔一定要替侄兒討回公道。”
智禪伸手止住他言語。
顏茹霜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你們都在這,大和尚,我尊重你才喚聲大師,智禪果然人如其名,殘的不輕啊。”
智禪聞言動怒道:“你這女魔頭,貧僧本欲化乾戈為玉帛,你卻出口侮辱貧僧。”
顏茹霜將背上木含雪放下,安置在路旁,蹲身為她撩去額前亂發道:“妹妹在此稍待,待姐姐收拾完他們,再與你共去狼虎谷。”
木含雪抓住她的手道:“姐姐你要小心啊。”
顏茹霜點頭,轉頭看向智禪那群人,她這凜冽的目光使得那群青峰弟子不寒而栗。
智禪哼了一聲道:“妖婦, 今日老納便讓你見識下寒禪功。”說著左手持木魚攻。
顏茹霜起身一掌拍出迎擊而上,一掌推到木魚之上。
智禪陰笑忙以右手持木槌敲擊木魚,木魚中一股寒氣射出。
顏茹霜大驚忙扯掌向後飄去,待穩住身形怒道:“你也配做出家人,竟使出如此卑劣手段。”
智禪輯手道:“所謂兵不厭詐,我寒山寺以寒禪功著稱,此乃一招寒木禦敵,怎就卑劣啦。”
顏茹霜怒道:“好,小女子今天就領教貴寺寒禪功。”翻掌為指,一指劃去,一道劍氣直衝智禪射去。
智禪忙舉木魚抵擋,霎時間木魚破碎,掉落地上。
智禪閃身臂過她這凜冽一指,雙掌推出,一招寒掌拜佛,直衝顏茹霜擊去。
顏茹霜冷哼一聲,卻未將他放在眼裡,怒喊:“來而不往非禮也。”一指劃出三道劍氣,直衝智禪迎去。
智禪暗道不好,這次命休耶。欲撤掌躲閉,卻是三道劍氣極速而至,一道穿胸,一道穿眉心,一道穿丹田。
智禪頓時一命嗚呼。關群山大驚道:“叔叔,堅持住,侄兒去請救兵。”慌忙帶領青峰派弟子慌忙逃竄。
智禪身體倒地,含恨而終。顏茹霜走向木含雪將她背起。
木含雪道:“姐姐,以後還是莫要取人性命,製服便可。”
顏茹霜邊走邊道:“妹妹莫要心軟,這大和尚並非真和尚,乃是大盜出身,死有余辜。咱們還是快些趕往狼虎谷,莫要再耽擱時間。”
木含雪點了點頭。狼虎谷就在眼前,二女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