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天堂山最重要的聖殿,因為這裡是信仰的源頭。”踏入聖殿之中,教宗言簡意賅地說道。
聖殿最中央,放置著初代教宗梵思特冕下的聖塚,青銅雕刻而成的棺木高達十米,聳立在聖殿中央。
兩千多前,在原始蠻荒的中古紀元,正是這位了不起的人物為整個人族確立了信仰,人類黑暗蒙昧的精神世界從此照進了第一束光。
走過了十座聖殿都不曾流露謙卑之色的英諾森,也唯有在立這位教宗的聖塚之前,會像現在這樣恭敬地向這位前輩躬身致意。
聖塚最中央的青銅棺木上方,擺放著厚厚的一疊紙,這些泛黃的紙張合起來,便是梵思特生平所著的唯一一卷書,名曰《神典》。
僅此一卷,便讓他成為了大陸歷史上最不起的人物之一。
“無數年前,梵思特冕下遊歷諸位面修行,他的足跡遍及各個空間,那時的他,已是整個世界記載的有史以來的最強者之一,比聖浮士德還要早上一千多年。”
教宗注視著那座青銅棺木,“甚至有種說法,梵思特根本不是伊卡迪亞位面所生的人物,而是來自一個更古老更強大的主位面文明,所以擁有遠遠超出所處時代的智慧和力量,這種說法也常見於千年前開創世界樹議會的聖浮士德閣下身上,雖然很有說服力,但從來沒有外在的證據表明。”
君士坦丁說道:“也許,是他們不想讓別人找到證據也說不定。”
“但他們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證據。”教宗輕聲道。“看下你的頭頂。”
君士坦丁仰頭望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聖殿上空,沒有穹頂,而是一片星空。
萬千星辰鑲嵌在如墨般的夜色中,如同漂浮在浩瀚大海上發光的泡沫。
整個世界,沒有任何建築師和畫家有能力繪上這樣一幅天頂畫。
所以這不是畫,而是聖跡。
初代教宗留下的聖跡。
君士坦丁怔怔地望著這片浩瀚宏偉的星穹,想起了他在皇家學院裡上過的那節課,那位佔星師用魔法儀器給他展示過的景象,“這是位面宇宙的圖景。”
“不錯。”教宗點了點頭,“中央那顆金色的星辰,代表主居住的天界,《神典》記載,無數年前,梵思特冕下在冥想修行時,意識曾無意中來到天界,根據他的描述,那是一個無邊無際、無限遼闊的世界。”
“便是在這次冥想中,他在這個世界發現了一個此前不曾被任何種族知曉的,卻無比強大的存在,而且威能遠遠超過任何已知的神祇。”教宗說道,“它代表永恆且神聖的秩序,那就是光輝。”
教宗低頭,對身旁的君士坦丁說道,“你知道,你母親最擅長的魔法是什麽嗎?”
君士坦丁此前從未聽說過有關自己母親生前最擅長的法術是什麽,便是喬伊也很少提及,老人家隻隱約說起過母親是破曉之城有史以來最了不起的魔法師,似乎沒有她學不會的魔法。
“那個女人什麽魔法都會,我沒騙你,真的。”老法師當日一臉神秘的表情,“光輝在上,我們當年都覺得她就好像是千年前那位開創議會的法師再生一樣,活脫脫一個女版的聖浮士德。”
看著頭頂這片瑰麗的星穹,君士坦丁腦海中忽然間產生了一個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答案,“佔星術?”
“在光輝神殿裡,我對你說過,我那位老朋友拉普拉斯是大陸有史以來最了不起的兩位佔星術師之一,另一位就是你的母親。”
教宗望著頭頂的星空,“喬伊後來告訴我,入學考試的時候,你在佔星術測試一項上表現出來的精神力數據是滿分,我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因為你母親以前也是這樣。”
“你口袋裡的那根吊墜,你先在可能已經知道,它是用來開啟聖浮士德陵墓的鑰匙,只不過你母親當年沒來得及使用它,而是將它交到了我手裡保管。”
教宗說道,“它的作用不止於打開浮士德陵墓的大門,裡面還保存著屬於聖浮士德的部分力量和一段記憶,只有像你母親那樣佔星術上具有超卓天賦的人才能感知到裡面的信息。”
君士坦丁下意識裡掏出口袋裡的水晶吊墜,仔細凝視著吊墜,“可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它是什麽,雖然喬伊大師說我在下水道裡曾使用過它一次。”
這說的是奧林匹亞地下大廳一戰中,尤納斯召喚來別西卜的投影,卻無意中激發了吊墜力量的事。
“沒有足夠的外力,鑰匙是不會啟動的。”教宗道,“你拿到它的那天,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君士坦丁面色微變,夢境中那幅末世般的景象,他至今記憶猶新。
“想再看一次嗎?”教宗的目光落到吊墜上,“看完之後,想必你會對這根鑰匙有新的體會。”
君士坦丁遲疑了會,最終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雙手捧起藍色的水晶吊墜,遞到教宗面前。
這根吊墜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二兩件遺物之一,他確實很想知道,裡面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教宗伸出左手,按壓在君士坦丁的雙掌手心,右手高高舉起,伸向大殿上方的星穹,口中吟誦著古老玄奧的咒言。
伴隨著他的吟唱,從天堂山底部直至頂層,乳白色的光輝從各個聖殿頭頂次第亮起,層層疊疊地攀升至巔峰,如同一盞盞祈禱的明燈。
“主說,要有光。 ”教宗望著天穹說道。
只見大殿上方的星幕裡,最中央那顆代表光輝天國的金色光點微微閃爍了一下。
片刻之後,君士坦丁感到心頭一震,抬頭望去,只見星穹中,一束耀眼無比的神聖光柱跨越漫長的虛無駛來,落向天堂山的山頂。
光柱顯得如此聖潔崇高、宏偉美麗而又充滿威嚴,它代表了位面宇宙裡最純粹的光明,最不容抗拒的秩序。
那是來自天界的光。
跟這道光芒相比,君士坦丁生平見過的所有神術力量全都黯然失色,宛如明月前的螢火光亮般微不足道。
唯有對光輝教義體悟最深的修道者,才能從浩瀚虛空中,聆聽主的意志,並直接召喚出屬於天界深處的光輝,或為天啟,或為神跡。
這是教會所記載的最頂級最強大的神術:【神諭】
神諭現世,如主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