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七中的大門前。
夏治其如同身邊等待子女放學的家長一樣,翹首以盼!
曾經,夏治其無數次這樣做。
而每次都會有一個即便是樸素寬大的校服,也完全無法掩蓋靈秀之氣,仿佛穿梭在銀河之間的超級無敵美少女,歡快的揮舞著白嫩的蓮臂,用甜美的聲線喊著他永遠都聽不膩的那句“哥哥!”
夏治其的思緒繼續在翹首以盼中飄飛:當年他出生的時候,他父親用毛筆龍飛鳳舞的寫下一句話:男兒自當先修己也,後治其焉,所以他便叫夏修己。
他那位有點華夏文人式古板的父親希望再要一個兒子,就叫夏治其。
然而事與願違,夏家迎來了一個女兒,有些華夏文人式重男輕女的父親懶得費神,大筆一揮,乾脆叫夏也,母親嫌難聽,卻也不能脫離父親所謂的起名錦句,所以改成了夏焉!
夏焉小時候不怎麽受父親待見,年長幾歲的他擔任起了亦父亦兄的角色,變成了夏家最疼愛夏焉的那一個。
但是“好景不長”,隨著夏焉的成長,夏家如同漸漸被禍水彌漫,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父親被夏焉征服了。
然後夏家進入了重女輕男時代!
他從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夏家少爺,搖身一變,變成了夏焉的保姆、跟班,卻甘之如飴!
所以這樣做是家常便飯。
但是今天他再次這樣做時,卻是一個跟夏家毫無關系的夏治其。
“阿信,我要透支視力!”夏治其看了一下時間。
隨著視力的透支,夏治其遠處的視野開始慢慢拉近,直到遠處的教學樓如同近在咫尺,纖毫畢現。
千裡眼有木有?
有學生開始陸陸續續走出教學樓,夏治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的拽著,然後漸漸用力,難以呼吸。
自己已經不是夏修己,那麽這個女孩是夏焉嗎?還是自己的妹妹嗎?
一個嬌俏的女孩進入了夏治其的千裡視野中,夏治其僅僅看了一眼便知道了答案。
答案……
是肯定的!
是的!
夏焉還是那個夏焉,妹妹還是那個妹妹!
那怕夏治其就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但是那一顰一笑太過深刻,作為一個應該千刀萬剮的變態妹控,他誰都可能會認錯,但是永遠不會認錯自己的妹妹!
這個女孩就是夏焉,就是自己的妹妹啊!
兩行清淚不自覺的流下,這是多麽幸福的領悟?!
一個原本失去一切的人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從未失去。
他的妹妹,他的父母,他的世界,他的全世界!
如果硬要說他失去了什麽的話,他不過是失去自己而已!
但是!
他不在乎!
“哈哈!哥不在乎!哈哈!”夏治其忍不住歡呼雀躍。
剛剛還莫名其妙的哭,現在又莫名其妙的笑,周圍的家長如同看瘋子一樣看著他,紛紛一臉嫌棄的挪開。原本有些擁擠的校門口,瞬間以夏治其為圓心,空出一個近乎完整的圓!
但是!
他不在乎!
目光如同變焦鏡頭般死死的鎖定著夏焉,夏治其滿是寵愛的眼神靜靜的看著夏焉漸漸的走近,靜靜的看著夏焉與他擦肩而過,靜靜的看著夏焉走遠。
與表面的平靜不同的是,夏治其的內心已經翻江倒海,兩個不同的聲音在腦海中展開了一場滅世之戰。
他的牙齒快要咬碎,緊握雙拳,手指已經根根泛白,全身青筋暴起,雙目泛紅,似乎有毛細血管在眼中爆開,天知道他克制了怎樣的衝動!
最終,他還是沒有去嘗試和夏焉接觸。
作為一名年僅14歲就在高三尖刀班擔任學霸一職的禍水級天才美少女,見慣了以各種不著邊際、天馬行空的理由來搭訕的牲口和怪蜀黍!
什麽親哥借屍還魂歸來啊?絕對不是最腦洞大開的!
對!
就是借屍還魂!
因為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隻是碰巧他借的屍和他那個不存在的弟弟同名而已。
“兄弟,原本你那怕能再多活幾秒,這開掛的人生或許就是你的了,可惜……不過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老婆女兒的!至少在她們主觀思想裡,你還活著不是嗎?這點比我強!”
因為現在的夏治其就面臨著這樣一個艱難的抉擇:他要不要告訴自己的親人,他還活著這個離奇的事實。
這裡面最大的障礙並不是借屍還魂這個已經足夠離奇的本身。
而是阿信!
夏治其曾經問過阿信為什麽發展他作為用戶。
阿信的回答是:你是這個世界上承諾最多的人。
而且這些承諾大多數是祖宗傳下來的。
從阿信給出的這個答案中,夏治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非常明白一點:阿信不知道他借屍還魂!
所以阿信要發展的客戶其實不是他。
所以夏治其不知道阿信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麽態度,他不敢賭!
所以這才是他不敢與自己的妹妹接觸的真正原因。
而且自己借屍還魂既然和阿信無關,那麽它或許是一個超自然的巧合?更或許是一個更大的謎?!
在沒有把這些疑問搞清楚之前,夏治其不能過分的暴露自己不是“自己”的事實!
還好阿信並不是特別了解“自己”,似乎也無法窺視自己的思維!
所以……
夏治其隻得坐在自家樓下的夜市攤上,一邊心不在焉的吃著東西,一邊“心系在焉”的透支著聽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六樓自家家裡。
父親的聲音依然是威嚴中帶著慈愛,母親的聲音依然是慈愛中還是慈愛,而妹妹依然那般古靈精怪!
或許是沉溺在與久違的親人“交流”的幸福當中,夏治其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
那就是……
他父親的聲音中沒有悲傷!
他母親的聲音中沒有悲傷!
他妹妹的聲音中沒有悲傷!
怎麽能沒有悲傷?!
直到一個之於夏治其而言,極其特殊的聲音響起,夏治其這才後知後覺,然後立即被無與倫比的震驚充斥腦海。
那是一個讓他最為熟悉而又最為陌生的聲音:“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