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外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觀,哪裡想能看到這麽和氣的一幕?
不過他們也不虧,不說見了血,朱達談笑風生的模樣讓他們印象深刻,而陸駿一句“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很自然的被套在了他和朱達身上。
這一句本是另一個時空的話,不過在這裡好像沒有出現過。
隨後就沒啥看頭了,陸駿把朱達請進了自己的住處詳談,圍觀的人也就慢慢散了去。
陸駿心態放平之後,發現自己還是很擅長察言觀色的。
他從朱達話語中,很快就明白了朱達的用意,他過來也是為了挽回義善堂的名聲,畢竟江湖上混,名聲臭了也就沒辦法混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這朱達也是有智略的,而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粗蠻。而且通過今天這件事,他相信朱達和他的義善堂會更上一層樓。
朱達也是高興,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尤其是陸家那句英雄名士的話,朗朗上口,意境深刻,相信很容易流傳開來,日後提到這句話,就會想到他,也算是野史留名了!
二人來達到陸駿的小院坐下,陸駿泡了茶水:“朱堂主請。”
他打聽過錢莊以及陸駿的背景,被嚇了一跳。
陸氏乃是廬州府大族,勢力在本地根深蒂固,單單關鎮就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是陸家的,知府老爺有時都要仰仗陸家。
而他們,隻是碼頭上討生活的苦力,說好聽點大家聚在一起也有百十號人,成立個義善堂。但都是烏合之眾,陸家動動手指就能滅了自己。
而陸駿隨時陸家庶子,但也是監生,等同於舉人的存在,和他們這些小人一比,簡直雲泥之別。
這楊賴子真是暈了頭了去找陸駿的麻煩。
實際上陸駿也在奇怪,泰興錢莊不算大,業務量也很小,但是背靠陸家,而且是正經的買賣,混混們一般不敢來上門收保護費。
另外,朱達也存了另一個心思,若是借此機會攀附上陸家,拿自己的日子就好過了,單靠陸家的生意就夠自己手下吃的了。
所以現在無人,他對待陸駿的態度不自覺的客氣許多。
“能結識朱堂主,也是陸某的榮幸。”
二人客氣兩句,陸駿就問道:“剛剛朱堂主言語不詳,敢問是何人指使楊賴子尋我的麻煩?”
他聽得很清楚,楊賴子受人指使,單尋他的麻煩,而不是泰興錢莊,這就有意思了。
朱達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隻是有人給了他五錢銀子,安排他如此這般做。”朱達既然有了巴結的心思,也想到找出來背後指使之人給陸駿做投名狀,不過沒問出來。
他怕陸俊不信,就說道:“我讓人逼供,他確實是不知,非是有意隱瞞。”
陸駿沉吟道:“實話和朱堂主說,某到這裡來不過一二十天,之前更是遠在京城讀書,在本地並沒什麽仇家……何人會和我為難?”
“這兒某家就不知道了。”朱達道:“不過陸公子放心,某家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不必麻煩,我已經知道是誰了。”陸駿閉目良久,突然睜開眼睛,目光炯炯道。
“咦?”朱達甚是驚奇,你陸公子能掐會算不成?
“等一會你要配合我一番。”陸駿對他耳語,讓朱達面色有些古怪,不過他也沒拒絕,點頭應下。
“虞元,你把宋掌櫃請過來。”
虞元就是打砸的夥計,陸駿因為腿上有傷行動不便,
他主動擔起照顧陸駿的責任,剛剛送陸駿回屋,卻沒有走遠。 不一時,宋掌櫃走了進來,心中默默祈禱陸駿別做傻事,萬一他和朱達商量一通,拿自己去和人比狠改怎麽辦?
若敢推辭,他這個二掌櫃怕是當不成了,若是應下,哪怕在自己腿上扎一刀也受不了啊!
有這個擔心,宋老三忐忐忑忑走進來,規規矩矩的給陸駿行了禮:“不知大掌櫃的找我有何事情?”
“剛剛朱堂主和我說了一件事……”陸駿盡量讓自己聲音冷冰冰的,但聽到宋老三耳中就是另一個味道。
只見他猛地跳起來:“大掌櫃的,俺宋老三上有老下有小,求你發發慈悲……”
“我說什麽了嗎?”陸駿和朱達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詫異。都以為宋老三知道自己要說的事情了,不會這麽巧吧?還真是宋老三乾的?
“咳……宋掌櫃何故如此?”
“我膽子小,不能參加比鬥,大掌櫃可以找找……找找虞元,他膽子比較大。”
“什麽比鬥?”陸駿哼了一聲:“我且問你,可是你暗中把楊賴子找來故意來錢莊鬧事的?”
“什麽?”宋老三表示自己沒聽懂。
“是你找楊賴子來錢莊鬧事,事前給他五錢銀子,事後答應和他對半分收來的銀子……”陸駿不等宋老三說話,站起身來訓斥:“好刁奴,膽敢串通外人以謀私利,幸有朱堂主仗義執言才不至於讓爾等奸臣賊子得逞!”
“虞元,把他給我綁起來!”
虞元平日裡沒少受宋老三和他兩個土地的欺負,聞言立刻上前就拉著宋老三。
“大掌櫃,大掌櫃……我冤枉啊!”宋老三完全懵了,但他是老江湖,知道若是讓陸駿把罪名坐實,拿真是沒有半點翻身的余地了。
“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何冤枉?”陸駿厲聲道:“今日定要把你送官,且讓縣官發落!”
“若是我的手下有這樣的人,直接就沉了焦湖!”朱達在旁輕描淡寫下道。
宋老三嚇得亡魂皆冒,他再傻也看得出來,陸駿定是和朱達一起編造了自己的罪名,他卻無法爭辯!
楊賴子完全有可能過來攀誣自己,到時候隨便拿幾錢銀子,就成了人證物證俱在了!無論能否查的清楚,自己的名聲壞了,別說陸家會踢他出門,其他人家也不會請他!
這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大掌櫃,這真不是俺做的,求你放過我,求你放我一馬吧……”宋老三猛然掙脫虞元的手,爬到陸駿腳邊抱著陸駿的大腿哭求。
陸駿喝了口水,哼了哼道:“為什麽要放過你?”
宋老三聽出陸駿話裡有話,急忙道:“以後俺老宋以大掌櫃馬首是瞻,什麽都聽您的。”
“把這個簽了。”陸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大意是宋老三勾結外人雲雲,末了念在他悔過自新的份上,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宋老三看過後面如死灰,渾身癱軟下來,他知道自己簽了這個,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莫要想著還有翻身的機會……”陸駿冷笑道:“給你看看這個!”說罷他扔了一本帳冊給宋老三。
宋老三有些漠然的翻開,發現是自己去年的帳本,陸駿的話在耳邊如同魔咒一般,讓他放下最後一點幻想。
“真以為你把帳做的天衣無縫?我隨便翻了翻去年的帳,你最少從其中貪墨了十兩銀子,可要我一一給你找出來?”
宋老三翻到陸駿標注出來有問題的帳目,發現半點不差,再也沒了心思,抓起紙張刷刷簽了自己的名字,還咬破指頭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