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陸驥和汪公子一遍喝著酒,一遍聊著事情。
他們二人有生意往來,準確的說是陸家和汪家有生意往來,而各自的負責人則是他們倆。
“汪大哥,你看這次能否多給點紗線?”陸驥也聊到自己的主題。
“唉,我要是能給你,早就給了……我們是什麽關系?還用得著你來求我?”汪遜歎了口氣:“雖說棉花價格下來了,但人手不夠,你要的又多,我這裡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陸家剛剛搭上衛家的船要出海,結果貨源告急,陸驥這裡也是愁得很。
他現在是布莊掌櫃,被陸平志著重培養的,這件事如果辦不好,對陸驥的聲望將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他不得不約見重要的供應商過來。
汪遜倒不是他約過來,是順道走到了廬州,就過來拜會,結果就被陸驥抓住了。
這不,又是美人計、迷魂湯都使了出來,但汪遜也是清醒。
“我知道汪大哥不會騙我,但還是要求汪大哥幫忙……實不相瞞,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你可知曉我這次去了哪裡?就是去了蕪縣、江寧等地招熟練工,結果隻招來三人。”汪遜搖了搖頭。
“唉,這可如何是好。”陸驥也找了好幾家,但都是貨源不足,都表示不能提供更多的紗線。
“駿哥兒,你鬼點子多,給我想想辦法呢。”陸驥是陸家為數不多能了解一點陸駿的人,當年讀書時,陸駿就給他出過很多主意逃避先生和父母的打罵。
如果沒見到陸駿,他也不會為這事專門找陸駿去問,不過今天陸駿在面前,他就隨口問了一句。
“他能有什麽辦法?”汪遜看了陸駿一眼:“難不成他還能變出來紗線不成?”
“你還別說,駿哥兒還真有這手段。”陸驥被汪遜提醒,突然想到錢莊之事,就有些著急對陸駿道:“快些想想。”
陸駿沒搞懂什麽情況,有些愣神。
“你不會在搞笑吧”汪遜看陸驥的態度有些不舒服,也沒見你對我這麽自信過。
而陸駿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雖然知道他在一個小錢莊當掌櫃,但一看就是家族放出來歷練的,能有多少經驗?值得你這般看中?
陸驥解釋道:“汪大哥有所不知……我這五弟自小就是注意多,我沒少受他指點……這小時候的事情不說,不過他在錢莊當掌櫃,真就憑空變出來錢財了。”
他講的是陸駿用鈔票當錢用的事情,他事後聽過自己的父親陸平志分析過,這樣做有幾個好處,錢莊不吃虧,甚至沒拿真金白銀除去,就把貸款放出去了,堪比空手套白狼。
同時大伯陸平安負責的糧莊也不吃虧,無論糧價漲跌都沒關系,而且還幫他們賣出去了糧食。只是結帳時間晚點,但都是陸家的產業,跑不掉的。
而借款的百姓呢?他們拿到糧食去交租,少交許多利息,還不擔心被人巧取豪奪,自然也無意見。
陸驥當時聽得目瞪口呆,自己父親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但是陸驥知道,陸駿不是隨口亂說的。
雖然不是多麽驚天地泣鬼神,卻也恰到好處。
後來他又得知陸駿存款付息攬儲,然後貸款出去收利息,陸平志雖然對此不置可否,但他能知道陸駿此舉並不會給錢莊帶來損失,甚至還能帶來更多的利益。
而這次遇到難題,本是想陸駿過來一起陪酒,兩人合夥把汪遜灌醉,然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過汪遜酒量大,也很警惕陸驥灌酒,反倒是陸驥喝的有些暈暈乎乎了。這才有些失態,小時候的習慣不自覺流露出來,隨口讓陸駿幫忙出主意。
“我當是什麽多麽奇思妙想的主意……”汪遜也喝了不少酒,表面謙和下,也有一顆高傲的心。
他在這行侵淫多年,而且了解市場行情,產能就這麽大,自己都沒辦法,陸駿什麽都不懂,能有什麽高招?
陸駿對吃了槍藥般的汪遜有些無奈,難道裝逼打臉的劇情終於要在我身上出現了?嗯,不能讓你看不起人。
“這第一步增加人手……算了,你找不到人。”陸駿自己先敗退下來。
“哼!”
“第二,改進機器,提高效率,如果一個人能同時紡兩錠紗,效率豈不是提高一倍!”陸駿有些得意的說完,咦,沒反應?
這廝也是喝的多了。
只見汪遜面帶譏笑:“我們每個人都能同時紡三錠紗!”
“呃……如果一個人能同時控制十錠、二十錠呢?”
“這不可能,世間沒有這樣的機器,也沒有會用這個機器的人。”汪遜直接道:“第三是不是要我用蒸汽機?”
“你怎知道?”陸駿一愣,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我們自然也有用過,只是故障太多,效率也不高,反而會耽擱生產……工人也不樂意用機器。”汪遜歎了口氣,也沒興趣再和陸駿針鋒相對了。
還是那句話,陸駿不是穿越到了遊戲中,他身邊的人物也不是NPC,自己並不比他們聰敏多少,受到打擊的陸家如是想。
不過他卻不甘心,自己好歹是穿越者,不能丟人——唉,喝酒誤事,如果平常陸駿絕不會有爭勝之心的。
閉目想了想,陸駿翻出前世的記憶,說道:“其實通過改變工序,也可以提高效率,簡單的說把複雜的一個動作拆成幾個簡單的動作,然後一個人只需要熟悉一個動作即可……”
陸駿說的其實是流水線,不過要給汪遜解釋清楚。
一語驚醒夢中人,汪遜聽後酒也醒了大半,站起身來對陸駿深施一禮:“還請子良老弟不吝賜教。”他雖然性格高傲,卻非自大之人,一下子就聽出來陸駿所言的價值。
“汪大哥……”陸驥倒是沒料到汪遜會如此。
邊上佐酒的幾個姑娘也都有些驚奇,她們眼光可是毒的很,在場三人,陸駿一看就無錢無勢之人,雖穿儒服,但相較於哪些風流倜儻的才子也顯得太過平凡。
這在她們眼中就是沒價值的客戶, 所以那位玲瓏姑娘對陪不陪陸駿也是無所謂,甚至心裡還有些鄙夷。
直到汪遜向陸駿行禮問計,她們這才知道自己看錯了人——靠,這年頭都流行扮豬吃老虎,當隱世高人嗎?
陸駿哪裡懂得紡織這行,不過這難不倒他,他指了指吃飯的桌子道:“拿這張桌子來說,必須要手工好的師傅來做……但是如果拆開來,一張桌子有桌面、桌腿各個零件,一個學徒專門負責做腿,一個學徒隻做桌面,一個學徒隻負責組裝,一個隻負責雕花……”
汪遜越聽眼睛越亮:“如此只需要找生手培訓一下也可上手……可行,可行!子良老弟果然足智多謀,如此可幫了我大忙了。”
“其實……也有那種十錠以上的紡機……用蒸汽機做動力也是可行的……”大名鼎鼎的珍妮紡織機陸駿還是知道的,最起碼工業革命就是從珍妮紡織機出現開始的,作為文科生,歷史多少還能記得。
但讓他詳細的說出來珍妮紡織機的構造和原理,他就沒轍了,所以他這重生的金手指很是雞肋,一般都用不上。
這次汪遜也不敢再小瞧陸駿,但也沒衝動就認為陸駿所言為真,想了想道:“如果子良能提供蒸汽機和多錠的紡織機的技術,我們就成立一個新的作坊,給子良你三成乾股如何?”
陸駿一聽,開始不淡定了,他已經從陸驥和汪遜的話中聽出來如今紗線供不應求,如果真的開一個紡織廠,肯定能賺翻,他不拿銀子就有三成股份,怎麽能不乾?
“加上我一個如何?”陸驥也湊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