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坊的周弘文還在加班加點的忙活,不曾想陸駿竟然過來。
如今新的印刷機器從江寧送了過來,印刷的速度提升了許多,但業務量同時也在提升。
原來一期只能印五千份,現在可以一期印七八千份,而且印刷的質量也好很多。
“現在書坊有多少人?”
“原來三個,現在是十二人,三人負責排版印刷,四個人要負責編輯校對,還有五人要跑出去收集新聞素材。”周弘文介紹道。
他現在慢慢也有些心得,專門挑那些八卦寫,比如這個花樓姑娘罵了另外一個花樓姑娘,誰有看不起誰。
再比如本地哪位才子為喜歡的姑娘寫詩等等。
還有類似見義勇為、孝順父母、少年天才之類的報道。
當然還有一些人寄過來的文稿,看了幾期報紙之後,就找到報紙的風格也寫了幾篇文章,還真被采用了。
“我們用他們的文章,也要給他們稿費,多少看著給,但一定要給。”
“這……我們能用他們的文章是看得起他們,還要給他們高飛?”周弘文覺得不可思議:“我們這是在為他揚名,不收他的錢就已經對得起他們了。”
“不一樣,現在就我們一家,但是我看市面上很快就會出第二家第三家,到時候大家的可選擇性就多了……如果我們的報紙內容沒有吸引力,誰還看我們的?”
“如果付稿費,有價值的投稿是不是都向我們這裡來了?”
周弘文想了想道:“我聽東家的。”他一個快關門大吉的破書坊,被陸駿一句話點石成金,如一期報紙就可以賺到十來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五六十兩!
當然現在他還欠著錢莊的錢呢,暫時還不算盈利,陸駿也沒打算現在從這裡面拿錢。
對他來說,掌握輿論的作用比掙錢更重要。
顯然很多人還沒發現報紙對輿論的影響程度,不然早該有那些士林中人想辦法做報紙了。
他們的目的可能更純粹——揚名!
“我明天就要回廬州城,你若有事情,就到時雍門外找一家叫作王記木作坊尋我。”
“東家不在錢莊了?”周弘文倒是知道陸駿也是錢莊的掌櫃:“我還想再向錢莊借點銀子呢。”
“你先問錢莊去借好了……”
陸駿見書坊還在忙,也不再留下來打擾,就起身告辭,去尋楊世林了。
不過陸駿卻撲了個空,楊世林不在新搬得房子裡,不過他倒也知道,現如今卷煙開始在廬州府流行起來,關鎮都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抽了。
國朝本就流行抽煙,如今換成更方便的卷煙,一下子就爆發了,楊世林也是加班加點的去幹,還應付不過來。
在這關鎮度過最後一個夜晚,陸駿同樣起了個大早趕去府城。
把東西拿回陸家之後,他就趕往王記木作坊,發現還真是夠淒涼的。
寫著“王記”這倆字的幌子都破裂了,字也都看不清,門口匾額上的“王”字少了一豎,變成了“三記”。
而且這家木作坊大門緊閉,原來的掌櫃和夥計早就跑了。
陸駿沒想到自己會到這裡來,和泰興錢莊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看到這一幕,陸駿沒有耽擱,直接返回去找陸平志:“二伯,這木作坊是在一無所有,能否給侄兒一點銀子再配幾個人?”
“銀子給你十兩……人手我幫你安排安排。”陸平志語重心長道:“我是看好你的,
想之前錢莊也沒銀子,你不也能想辦法解決了?” 拿著十兩銀子,陸駿有些無奈,錢莊和這木作坊能一樣?木作坊需要技術人才,沒有人怎麽去做?
不過陸家也沒有乾這行的,陸平志說安排也只是敷衍罷了。
陸駿沒奈何,不能等著陸平志,就傳信讓周弘文在最新的一期報紙上登招聘啟事。
還別說,真的有人過來應聘,最後陸駿選了兩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胡師傅,一個只有二十來歲付波,他們倆有個共同點,就是都接觸過紡織機。
人手齊,也有了銀子,這王記木作坊重新開張。
不過開張第一件事,就是做新的招牌,這王記不能再用,陸駿想了個名字叫複興木作坊,延用陸家的“興”字號。
不過重新開張的複興木作坊卻沒啥生意。
這年頭做生意都是做熟客,木作坊雖然佔地大,設備齊全,甚至有個簡易的小碼頭可以修補船隻,但早就沒了客人。
不過陸駿也沒閑著,如今有了木作坊,他開始研究起來紡織機,這年頭不能再叫珍妮紡織機了。
陸駿給他們第一個任務就是製作多錠的紡紗機。
兩個人有些愁眉苦臉,他們倒是做過紡紗機,但都是單錠的,連三錠的都沒學過,怎麽去做多錠的?
陸駿也只能出謀劃策,外加金錢激勵,製作出多錠紡紗機,獎勵二十兩銀子,另外他把自己僅有的一些常識講給他們。
比如用大輪驅動小輪的概念,但具體的結構還要他們想辦法。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二人都卯足了盡去實驗。
陸駿在旁也沒事,就看著他們做,偶爾也會伸手幫幫忙。
這天天色將晚,不過三人也都沒閑著,不過卻聽到有人敲門,而且敲得是後門。
這作坊後面臨河,有個簡易的小碼頭方便停靠,陸駿來了之後從來沒開過後門,就有些奇怪。
“誰人敲門?”
“我們本地人,因為路上耽擱城門已閉, 現在又尋不到地方借宿,見貴寶地有燈光,前來打擾。”說話的是個中年老媽子的聲音。
如今國富民強海晏河清,而且就在廬州府邊上,陸駿倒不怕有什麽賊人,也就打開了後門,就見是一壯婦,膀大腰圓,身材高大。
見開門的是個年輕公子哥,這壯婦作了個萬福(有些難為人):“原來是位小公子,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陸駿問道:“你們幾人?”
“三人,不過都是女眷,其中一位是我家小姐,需要單獨一間房子。”
“房間倒有,不過卻需要你們自己打掃。”如今諾大的一個作坊僅有三個人住,地方寬敞。
“那就多謝公子了。”壯婦大喜,拜謝之後把她家小姐接了過來。
陸駿還不至於偷窺人家女眷,陸駿給他們安排好房間之後,就繼續看胡師傅他們忙活。
有道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而且陸駿雖然不懂機械,但好歹有前世的一些常識經驗,他有時候提的意見還是能讓他們二人眼前一亮。
前幾天準備把準備工作做好,今天就準備組裝出來樣品機。
其實中國古代就有多錠的紡紗機,也就是類似珍妮紡紗機機器,甚至還要早很多年,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傳或者沒有繼續用。
珍妮紡紗機只是恰到好處的出現,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這才把珍妮紡織機的發明作為第一次業革命的開端。
要說偉大的發明,也算得上,但若是說其技術上有多麽了不起或者視為跨時代的發明,就有些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