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那麽多事,速去!”墨松冷峻地訓斥。
年輕人走開後,墨松守在那小灶爐旁邊,一刻也不敢松懈。
那裡面放著什麽,難道不是補品,百裡塵心裡越發想弄個清楚。
“墨松少爺,不如讓小的守著吧,我時常替莊主燉補品的,不會出差錯。”一個大廚模樣的人討好的貼笑臉說道。
“滾,你也配!這是莊主練功用的,稍有差池,你十條命都不夠賠。”墨松道。
“是,是,是。”大廚趕緊唯唯諾諾退下了。
練功還得喝湯?百裡塵心想,裡面莫不是熬的藥吧,百裡塵在後廚磨磨蹭蹭一直候著,過了快半個時辰,墨松終於說:“時辰已到,把渣濾乾淨,藥湯倒出來吧。”
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把藥湯用一個精美的藥盅盛放好,隨著墨松走了。
百裡塵見他們沒有管那剩下的藥渣,打量了一番,便趁所有人都忙著手上的活計,身形一晃將那陶器一端,推開一個側門,裡面是放著糧油的庫房,他打開那蓋子,頓時嚇了一跳!裡面竟然有一對人的眼珠,死死地盯著百裡塵,這一驚嚇險些將器皿打翻。
百裡塵定了定神,見庫房的一旁有個碗櫥,裡面放著許多空酒壺,他拿了一個小的,將那奇怪的藥汁灌些進去,再拿了個米口袋倒乾淨裡面的米糧,悄悄出了庫房,把陶器放回原位。廚房裡吃的東西很多,此時應是早膳剛過,一些小廝把剩下的饅頭包子,點心花卷一類的東西端回來,百裡塵隨意裝了些饅頭,點心,將牆壁上掛著一個羊皮酒囊,順手放進米口袋裡,東西不少,這樣一個大口袋出門必定會被人懷疑,百裡塵正犯愁,見一個老農挑著擔子,正準備出去,一看就是來送菜的。
待他離開後廚,百裡塵身形一晃跟上他,道:“老頭兒!這個給你,大廚說了,今天做多了,你拿回家去吃吧。”說著將那個大口袋扔進他的籮筐裡。
“多謝,多謝。”老農連忙作揖,挑著擔子高高興興的出去了。
百裡塵在雲海山莊弟子的起居室裡找了件披風披在肩上。待老農走出北院,他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將大口袋取走,老農發現份量變輕,回頭一看,籮筐裡的口袋不見了,卻有個金燦燦的元寶,樂開了花,也不計較那口袋去了哪裡,挑著擔子走了。百裡塵用披風擋著口袋,以他的武功,在紫霞峰行走完全可以避開耳目,順利回到言若歡和紅線的藏身之處。
言若歡正替紅線運功調理內息,額頭上已滲出細細的汗珠。
百裡塵坐到紅線身後,眼關鼻,鼻關心,將內力貫注到紅線體內,才發現紅線竟然全無內力,隻得慢慢替她調息,兩人內力深厚很快運行一個小周天,收功,紅線的氣色好了許多。
“你內力盡失,怪不得恢復得這麽慢,沒有了武功,還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百裡塵道。
紅線噘著嘴道:“還不是三姑娘,是她廢了我的武功。”
百裡塵看著言若歡,她正在仔細檢查那些食物,“以你的身份,當日我們沒有殺了你就該慶幸了,廢你武功是必然的事。”
“我又沒有怪你。”紅線輕輕地說,“可以吃了嗎?好餓。”
言若歡點點頭:“吃吧,沒有問題。”
百裡塵拿起一個饅頭道:“這是怎麽回事,我竟然不知道你廢了她的武功。”
紅線一邊吃東西,一邊簡單地說了當日被神龍鏢局俘虜之後的事。
言若歡靜靜地吃東西,
聽她說完,道:“你不喜歡留在神龍鏢局,所以離香居的人一來,你就迫不及待的跟他們跑了?如今為何又被他們這樣折磨?” 紅線一向對言若歡又敬又怕,三姑娘模樣漂亮,武功好,手段高明,平日裡話不多,卻言出必行,想起她舉手之間就逼出情人蠱母,輕而易舉地廢了自己的武功,紅線跟她說話都特別小心。
“不是不喜歡神龍鏢局,我只是從小跟著尊主,她待我極好,我不相信她是你們說的那種壞人,所以想……想弄弄清楚。”紅線一邊說話,眼神中透著恐懼和孤獨,手裡的點心也放下了。
百裡塵見紅線的言談舉止十分單純,實在很難想像她是當日在紫霞峰與言若歡大戰的妖女,道:“你真的是紅線?總覺得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言若歡道:“就是她,她從小受阮凝脂的蠱惑,不諳世事,其實很單純。”
百裡塵對紅線道:“那你這次回去,可弄清楚了?按說你這麽忠心阮凝脂,她不應該害你才對。”
紅線話未說,眼淚已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抹了抹淚水,道:“回到尊主身邊,她倒沒有說什麽,隻說回來就好,還安慰我好好休息。後來,沒過多久,我就跟她們一起回了紫霞峰。”
“慢著,你說什麽,回了紫霞峰?難道你們一直在紫霞峰?”百裡塵道。
“尊主與楚莊主有交情,一直在紫霞峰,我們都是聽她的吩咐行事,分散各處。”紅線道。
“你可知阮凝脂在紫霞什麽地方?”百裡塵道。
“臨海軒,尊主和擎手都在臨海軒,那裡地方大,還有密室。”紅線道。
“你繼續說,到了紫霞峰發生什麽。”言若歡道。
“回到紫霞峰不久,尊主就要我陪她練功,我自然如實回話,我內力盡失,身體也不適合再練功,尊主大為驚訝,她抓住我的手探了我的脈息,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她知道三姑娘的醫術高明,改了我的體質,便再也不能服藥為她練功了。她當時很是失望,連連說可惜,可惜!過了一會,她對我說,既然武功盡失,就不能再做血護法,隻讓我留在離香居做個婢女,我沒有異議,可沒有了武功,那些以前在我手下的人,開始對我指手畫腳。我想見尊主也不是那麽容易了,有一次,天色已晚,我都快睡下了,擎手突然來我房裡,想要對我……”紅線說到此處又氣又急,眼淚不斷往下掉。
百裡塵心想,這個丫頭這麽喜歡哭,不知道言奕傑為何會惦記她!
“我罵他,還說要立刻告訴尊主,哪知,擎手竟然說,尊主說了,我已經是個廢人,就送給擎手了,由他處置。我怎麽都不相信,好在我早有準備,手中扣了迷藥灑出去,擎手沒放在眼裡,以為是只是離香居的迷藥,不曾想是我離開神龍鏢局時,從姑娘的園子裡拿了一點月滿沁香。擎手不支倒地,我瘋了似的跑去找尊主,問她擎手說的話可是真的。尊主十分生氣,說我一個毫無用處的廢人,竟敢不聽從魘護法的命令,還將他迷暈。我哭著求尊主,哪知她從旁邊叫來一個年輕女子,說像我這樣的藥人,要多少有多少,沒有用的藥人都是扔到山谷裡,若不是擎手求情,我早就死了!擎手睡了整整三天,醒了之後,被尊主教訓,說他為色所迷,擎手一怒之下,將我綁到觀星台上,要我屈服,你們來救我時,我被綁了一天一夜了。”紅線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阮凝脂果然心狠手辣,連自幼跟在她身邊的人都下得去手。”百裡塵道。
“她不但狠毒,我現在才知道,她練的武功心法十分詭異,用我的血練功是為了駐顏,來紫霞峰的路上,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她的樣子,好像蒼老了許多,第二天我見到她時,又恢復了年輕容貌,我才知道她真的是用我們練功駐顏。”紅線道。
“這段時間你在離香居可聽到關於楚行風的事情,江湖傳聞他會神鬼劍法,也得了鬼泣之劍,可是真的?”言若歡道。
“他一定沒有那寶劍,回到紫霞峰後我雖然不能時常見到尊……阮凝脂,但我也經常聽人說起,這次的風雲宴就是為了引名劍現身,不過,楚莊主好像真的會那劍法,我遠遠地聽阮凝脂恭喜他練成絕世劍法。會不會就是那個什麽鬼劍法?”紅線道。
言若歡抬起頭看著百裡塵道:“難道他找到那個地方了,學了劍法。”
百裡塵搖搖頭道:“他若找到那個地方,就不會弄這個風雲宴了,隻專心對付兩個人!”說著指了指言若歡和自己,這些話還是不能讓紅線知道。
言若歡道:“那他從哪裡學的劍法?”
百裡塵道:“他學的未必是神鬼劍法,我看說不定是練的什麽邪術,給你看樣東西。”他從懷裡拿出那個小酒壺,遞給言若歡。
“這是楚行風練功時喝的,剛才我去後廚拿吃的,無意中發現的,他手下的弟子,墨松親自守著熬藥,說是給他練功用的,你看看這藥有什麽蹊蹺。”百裡塵道。
言若歡接過酒壺聞了聞,皺起了眉頭,又倒出一些黑色的藥汁看了看, 道:“這種湯藥是用來增強內力,也是用來壓製毒性的。”
“壓製毒性?”百裡塵道。
“他一定中了黑將軍的毒,不對,他用黑將軍的毒練功,為了防止毒液攻心,就用這湯藥壓製毒性,還可以增強內力,楚行風練的這武功心法怎麽用到黑將軍。”言若歡道。
百裡塵道:“我說出來,你們可別嚇到,剛才我看見那藥渣裡還有一對眼珠呢!像是人眼!”
“啊!”紅線嚇得抓住言若歡的手。
言若歡道:“難道那神鬼劍法,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秘密。”
百裡塵想了想道:“要不要去看看?”
言若歡不明白他的意思,見百裡塵指了指腳下,才想起,現在的這條通道可以一直通往那充滿七色瘴的山谷,但是紅線在此,他們不敢說太多。言若歡沒有回答。
“你們要去找楚行風嗎?千萬別去,整個紫霞峰都是機關陷阱,風雲宴上只要那把名劍現世,他們就要硬搶的。”紅線急急地道。
言若歡道:“你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這裡來,你就安心在這裡休息,待風雲宴一過,我們就可以帶你下山了。”
紅線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百裡塵道:“我去雲海山莊北院見到了楚天堯,也見到了楚行風手下的幾個弟子,唯獨沒見到雪松,原本還想讓你去驗驗她的身份,可是不知她的住所在哪裡?”
言若歡道:“距風雲宴還有幾日,我們找找吧。”
“有勞紅線姑娘給我們畫一個臨海軒的地圖吧。”百裡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