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拓山上拓拔堅你知道吧,魁門的門徒自言拓拔堅的劍法百年內難覓敵手,說他乃華朝百年劍術第一。雖說不免有其門徒吹捧之故,但說拓拔堅劍術乃當時第一卻是毋庸置疑的。”崔通平侃侃而談,十三捧著一把木劍席地而坐,瞧著崔通平的肥臉認真聽著。“十六年前歷國赤衫劍莊舉辦‘論劍大會’遍邀天下劍客,會上,你崔叔我也擊敗幾個江湖上的好手,那赤衫劍莊少莊主便是敗在我的手上。”崔通平得意的說。十三瞧他臉色,笑道:“東道主都敗在了崔叔手下,那崔叔豈不是成了天下第一。”這時,王芸走了過來啐了一口說道:“呸,他這家夥,做什麽事都是趕個剛好,四大公子論排名他做個四公子,七絕劍論劍他又排個第七。他確實贏了那少莊主,不過那少莊主那年年方十六,老崔他都二十八了,這事也好意思說來給三兒聽,好不害臊。”崔通平也不害臊,嘿嘿笑道:“總而言之我是贏了他赤衫劍莊嘛。”
王芸白了他一眼,對著十三說道:“而說起那拓拔堅,那次大會當真是一鳴驚人。那時魁門不過剛剛成立,在江湖上也沒多大名氣,甚至連赤衫劍莊都未給他們派發劍帖。而拓拔堅也隻三十多歲的樣兒,聽聞剛接任掌門之位不過月余。他在江湖上本沒什麽名氣,因此來參加論劍大會之時還受到赤衫劍莊的人羞辱,不過他卻在論劍台上擊敗赤衫劍莊莊主赤衫劍高宏,逼得他當著天下群雄之面自斷其劍,並發誓終生不再用劍,以此向魁門謝怠慢之罪。荒木劍黃寬余是高宏的至交好友,平日最是護短,見高宏受此欺辱,便出言邀戰拓拔堅,卻被拓拔堅三劍挑斷右手經脈,自此成為廢人,回家後閉門謝客,十幾年來都沒人再見過他了。而君子劍石策、淑女劍沐青夫婦乃是天生武癡,見拓拔堅劍術高超,也忍不住要與他較量一番。二人師出同門,青梅竹馬伉儷情深,出手向來是二人聯手,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單獨出手。拓拔堅也不懼,欣然應戰,三人鬥劍一直勝負未分,可約摸三個時辰後,三人忽地罷鬥,那石策把劍往地上一摜,說了句‘天生劍客拓拔堅’,便攜妻子走了。後來聽說他夫妻二人隱居於誇國平心湖畔,少與江湖人走動。”王芸頓了頓,瞧了瞧崔通平複又說道:“而你這不成器的崔叔,雖也是七絕劍之一,不過卻直推說和少莊主大戰戰得倦了,不願與拓拔堅相鬥,而另兩位七絕劍卻沒到場,所以,他拓拔堅也因此被譽為天下第一劍了。”崔通平還是嘿嘿笑著說:“我可沒說假,那小子當真天賦絕倫,比其他老爹也不遑多讓哩。”
十三張大著嘴,聽著王芸娓娓道來,聽著那拓拔堅如此豪俠,心裡一陣神往。崔通平瞧他想的出神,拍了拍他的頭說:“小三兒,想個啥,休息夠了就快起來接著練青猿劍法。”十三吃痛,撇了撇嘴嘟囔道:“青猿劍法有什麽好學的,學來比得上那拓拔堅萬分之一麽。”王芸笑了笑,瞧著崔通平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麽便款款走了。崔通平瞧得王芸走遠了,俯在十三耳邊說道:“三兒,你可別聽你王姨說那拓拔堅厲害,那拓拔堅的劍術可也不是真的天下無敵嘞。”“真的嗎?”十三瞪著眼睛,不相信地問道。“崔叔還會騙你怎滴,你先將我這青猿劍練的熟了,我就教你拓拔堅都打不過的劍法!”崔通平神神秘秘地低聲說道。
朱惡冷笑:“小子,你再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十三也笑,重複道:“妖魔小醜,不堪一擊!”“這是你自找的!”朱惡怒喝道,
大步踏上前來向十三猛攻著。十三不覺害怕,反倒笑的更開心了,他手上的劍沒有向著朱惡身上任何一處刺去,即便是朱惡故意賣的幾個破綻也沒有引來十三的攻擊,反倒是十三順著朱惡的拳勢,輕描淡寫的揮著劍。奇怪的是,十三每一次揮劍都會露出一個極大的破綻,可是朱惡的攻擊也同樣沒有攻向十三的破綻。 鬥得久了,朱惡心裡愈來愈焦躁了,他見十三揮劍看來通暢肆意,似是已入劍術之化境,仿佛數十年全心浸淫於劍術之中的大師一般,可是那每一次露出來的破綻卻又像極初學劍術的新人,破綻百出。朱惡師承西域的一個秘法宗門,他的宗門傳授武功時先要學會尋覓他人武功中的破綻,朱惡數十年來苦修其術,乃門中的佼佼者,自然能斷定十三劍術中的破綻是真真切切的。可是,朱惡卻不敢去攻那些破綻,因為,他始終瞧不出那每一個破綻之後藏著的無數後招。
“叔,這青猿劍法你瞧我練的怎樣了。”十三笑嘻嘻的說,他手中的木劍對著崔通平的喉嚨。崔通平瞪大了眼,楞楞地說道:“好小子,老夫一個不留神竟然栽在了你手上!”他伸手撥開了指著喉嚨的木劍,示意十三把劍收起來,說道:“你的青猿劍法已經練的差不多了,就是還差些火候,不過這也是因為你年幼功力不夠的緣故。過幾日,你便開始練浩然正氣吧。”“哦。”十三應了聲,卻也沒走,盯著崔通平也不說話,眼裡盡是期待。崔通平不知他是什麽意思,也瞪著十三,似要瞧出他心裡想些什麽。
倆人對視了會兒,崔通平反倒是先繃不住了,開口問道:“十三呐,你怎還不去跟你芸姨學明聰經,還在這兒看我做些什麽?”“崔叔,你忘了嗎!你前些日子給我說的打敗拓拔堅的武功……”“哦哦你說這事兒啊,行,你看著啊,我先教你第一式。”崔通平一拍腦門,叫道,然後接過十三的木劍,隨手在空中舞了下,對著十三說:“瞧明白了嗎,你且照著練,不懂的回頭問你芸姨,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留下目瞪口呆的十三,一溜煙的跑了。
“他朝我耍了兩下把式,然後就這麽跑了,我氣不過所以今天靜不下心來。”十三委屈的說道。 他白日裡跟著崔通平學習劍法輕功,晚上就與王芸學習明聰經與諸般兵刃套路。這日王芸見他心神不寧,便問他發生了些什麽事兒。待聽完十三所說,王芸亦是一愣,忽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十三直愣愣地瞧著她,笑道:“這老崔,淨知道騙你。拓拔堅劍術之高,天下人人皆知,若是他老崔會什麽能打敗拓拔堅的劍法,那他豈還願在這清水縣當個小小的縣令嗎?”“哼。”十三咬牙啐了一口。“不過,”王芸忽地話鋒一轉:“能擊敗拓拔堅的劍術或許還未出世,但是能讓拓拔堅束手無策的劍法卻是有的。”“什麽劍法?”十三連忙問道。“你崔叔白日教你那一式呀。”王芸認真地說道。
十三瞧著朱惡的每一式,心裡默念著崔通平授予他的“行雲流水”的口訣。這一式講究“無招”這一超凡的境界,它沒有固定的招式,也沒有固定的套路,它的實戰表現千變萬化,因為這一式隻要持劍者順應攻擊者的招式揮舞手中的劍,將自己的劍術慢慢融入敵人的招式中去,再之後便能引導對方的攻擊,使之不攻自破。朱惡看不明白的後招,其實便是他自己的後招,可所謂“當局者迷”,他漸漸地被引入了十三的劍式中去,他想撒手罷鬥卻始終被十三的劍粘得緊緊地。
他愈來愈心焦,他雖困於十三劍式中,但他真正忌憚的倒是那黑衣人和那新娘子,他害怕他們趕過來,那時,他便是想脫身也脫不了了。可惡的小子,朱惡想著,忽地,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將右手直直的抬起來,對著十三的臉,按動了手腕間雷筒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