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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子》第4章 分赴西東(上)
  “我學!”十三向前走了一步,大聲說道。單文丘知他性子,雖有些期待希望他不學這劍法,但終究還是聽到了十三要學劍法的話。他瞧了瞧十三還掛著淚痕的小臉,歎了口氣說:“男子漢大丈夫以後別隨便哭了,也不怕惹人笑話。”接著便轉身對著王芸、崔通平躬身作揖道:“在下儒門單文丘,今有一侄,願入行門,不知行門可願收他?”原來崔王二人竟然是行門中人。

  崔通平收起了平時那幅模樣,對著十三厲聲喝道:“凡入行門,必通某一技藝,不知你會些什麽?”十三擦了擦臉,瞧崔通平凶惡的樣兒,也大聲說道:“我會醫術!不輸於我老……二伯。”他剛得知單文丘不是他親生父親,一時還改不過口。老崔聞言一怔,他知單文丘醫術極高,不亞於宮中禦醫,聽十三說他醫術不亞於單文丘十分不信,轉頭瞧了瞧單文丘也只見他點了點頭卻沒多解釋,他也不再問了,繼續說道:“凡入行門,無論親疏,皆為同袍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非是血海深仇不許私東兵戈,你可答應?”“我答應!”“凡入行門,需無私傳授同門技藝,你可答應?”“我答應!”崔通平聽得十三堅定的回答了他的三個問題,點了點頭便即向後退了幾步,站在單文丘的身旁不再說話了,而王芸走上前來,笑著柔聲說道:“十三,王姨先給你說說行門的事兒。行門在這世上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了,是誰創建了行門我們也無從得知了。不過,我們都知道,創建行門的人也和我們一樣,都隻是這天下最為普通的人,他之所以創建行門,是想讓人們學會互相尊重,學會互相關愛。”

  “後來,行門裡出了一個至今也還有極大爭議的人物,他叫玉濟空,他提出行門不應該隻是滿足於在民間傳播,而應該向貴族和皇室滲透,逐步實現先賢構想的大同社會。行門也因為內部分成了兩派,年輕人們都支持玉濟空的想法,甚至認為要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這樣才能夠更好地實現行門的目標,於是他們紛紛利用自己的技藝籌建了一支數千人建制的民間武裝。而年紀大的人們雖對玉濟空的計劃持反對態度,但在崇尚自由的行門裡對年輕人的行動沒有半點阻礙的作用。後來,這支軍隊終於與朝廷爆發了衝突,掀起了天下范圍的起義,在那個紛繁複雜的亂世,玉濟空歷經數十年終於率領行門擊敗各方勢力,建立了前朝玉朝。”

  “然而,玉朝建立後,玉濟空登基為皇,每一個行門弟子心裡都高興極了,數十年來舍生忘死的征伐,如今終於成就偉業,實現他們心中的理念與夢想的機會終於來了。然而,玉濟空卻突然性情大變。他先是違背行門平等互愛的信念,將天下百姓分為四等,第一等人是皇親國戚,第二等人是文武百官,第三等人是耕種的農民,第四等人則是經商的商人,至於天下最多的手工匠人,則成了最為低賤的賤民。之後,他用計收回了出身於行門的將領的兵權,又將規諫他的行門弟子打入天牢,更是發起‘禁行令’試圖取締行門。行門也因此遭受致命的打擊,直到玉朝末年才又漸漸複興。”

  “現在,因為十二年前的謀逆案,行門再次被牽入了政治鬥爭的泥沼中區。行門弟子在這世上不被任何人接納,他們面對的隻有困境與苦難。不過,行門向來不限制門內弟子去向,你若願意退出隨時都能退出。”王芸忽地提高了聲音,嚴肅地說:“但是,我行門也不需要貪生怕死之徒,你若害怕,

還是不要加入我行門的好。”  “我不怕的。”十三想起了昨天的那個小姑娘,明明施針時她疼得眉頭緊鎖,卻還是咬牙忍了下來。他想著她俏生生的模樣,不自禁學著她,又再說了一次:“我不怕的。”

  “好。”崔通平拍手走了過來,“從今天起你便是行門中的一員了。”他剛剛向單丘文詢問了十三具體的醫術水平,得知他竟已學會了少衝九針心裡大喜,生怕這孩子突然害怕不願加入行門,現在聽他答應了,便立即答允讓他加入行門。王芸見崔單二人沒有什麽意見,便也不再說些什麽,又退回單文丘身邊。

  崔通平對十三說:“小三兒,你剛才說想學行子劍法是麽?”見十三點了點頭,他接著說:“你想學可以,但算來你已經十二歲了,卻從未學過武功,雖說還不算太晚,終究還是耽誤了最好的時間。這樣吧,我先傳你一套基礎的吐納呼吸之術,你且先練著,待有所小成之後我再傳你那三式行子劍法,你看如何?”“崔大人……”“你別叫我崔大人了,既然你已知我是行門弟子,而且你也入了我行門,可與我兄弟相稱,不過嘛,我可不想被你老爹佔便宜,你姑且叫我一聲崔叔吧。”崔通平瞧了瞧單文丘,笑道。“嗯,崔叔。”十三遲疑了下,改口叫道:“崔叔,我難道非得從基礎練起麽?”

  “自然如此。武學之道講究循序漸進,從來沒有一日千裡的說法,我這身武功是三四十年來不懈勤修方才得來。你須得勤奮練習,不然日後若是遭逢大難,能力不足或許會讓你後悔終身!”單文丘走上前來,冷冷地盯著十三。十三一顫,他從未見單文丘如此冷漠,不過,他最後一句似是對著崔通平說,而崔通平仿佛未聞,仍是嘻嘻笑著。“我知道了。可是昨日白大俠給了我一本《浩然正氣》……”十三小聲說道。

  單文丘一愣,旋即笑道:“人道問心公子劍冷人也冷,不過對那小姑娘竟是如此關心,連浩然正氣也傳給你了。”見王芸和崔通平詫異,於是便把昨日之事說給他們聽了。說完,王芸笑道:“如此倒是三兒的機緣了。素聞浩然正氣講究‘心懷浩然氣’,就算是初學乍練隻要問心無愧,亦能發揮十成威力。三兒還未涉世,心中如明鏡一般,隻要善加引導,不走邪路,自然也能逍遙江湖了。”崔通平也笑,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老白這倒是大手筆了,如此我倒也不能輸給他。三兒,這是你王姨自創的練習目力耳力的《明聰術》,你且先練著,日後自有用處。”十三也不推辭,笑嘻嘻地接過,又轉了轉眼珠子,盯著王芸傻笑。王芸打趣道:“老崔你倒是大方,你這小子也不簡單,剛誇你心如明鏡,眼下卻打起老娘的主意來。這套身法名叫《臨淵步》,你崔叔創的,你且收下這部概要心得,待你日後浩然氣有所成,我再親自傳你。”

  十三接過冊子,瞧了瞧崔通平肥碩的身子,笑道:“這臨淵步崔叔創的,我還是不學了吧。”聞言,崔通平一笑也沒說話,單文丘卻喝道:“三兒,休得胡言。你崔叔臨淵步昔年江湖上無人能及,豈由得你在此以貌取人胡言亂語?”然後又轉向崔通平,說道:“崔兄輕功天下無雙,庶子無禮還請莫怪。”崔通平擺了擺手,朝王芸和十三笑了笑,說公務繁重,便下山去了。

  “他終究是走不出。”王芸歎了口氣說。單文丘點了點頭,瞧著崔通平的背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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