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好奇地伸過頭瞥了一眼，只見魏白口中的照片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場景，以他的經驗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照片裡各色各樣的女性有相當一部分是在意識不清醒地情況下被拍下照片的。

　難怪這小子一開始磨磨蹭蹭，死活不肯交出手機。

　他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該不會陸夫人那些照片也是他拍的吧?！”

　魏白還來不及說什麽，那年輕男人便不打自招似的，急忙分辨，“不是我！我沒拍！沒拍！絕對沒拍！”

　老馬一個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小夥子，我還沒說陸夫人是哪個陸夫人呢?你也太著急承認了吧?”

　男人一愣神，隨即就露出悔之晚矣的表情，還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隨即他便頂著新鮮出爐的“腮紅”哀求道:“兩位警官大人有大量，我找份生計也不容易。要是被公司知道了，我肯定得像劉峰那樣被開除的！”

　魏白好笑道:“這是單單開除的問題嗎?拍攝不雅照片和影像，用於牟利，都夠把你抓起來判上幾年了！你竟然隻擔心被開除?”

　“幾年?”男人傻了眼，“這麽嚴重?警官同志！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啊！以後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證！我要是再犯，您就讓您的女朋友把我大卸八塊！”

　魏白心道我家昭昭最是善良，連隻蟑螂都不願殺生，怎麽會有心情來把你大卸八塊?

　“行了，現在我問你答，要是答得好，我算你戴罪立功。”魏白順手將他的手機塞進自己兜裡，又攤開筆記本準備做筆錄。

　年輕男人垂頭喪氣，眼中又殘留了一絲希望，萬分忐忑道:“警官同志，你們想問什麽?那個，最近劉峰真的沒聯系我，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啊！”

　“我知道。”魏白淡淡地說道，“你先說說陸夫人照片的事情，為什麽要拍?賣了多少錢?你和劉峰怎麽分帳?”

　年輕男人苦著臉，慢慢說了起來。

　他和劉峰在雅韻雖為同事，但是收入可是天差地別。劉峰有真本事，不僅健身做得好，嘴巴又會哄人，在一眾教練中很有人氣。而他卻只是個負責端茶倒水的服務生。

　兩人按理說應該沒什麽交情，卻因為共同的“興趣”，或者說臭味相投，廝混到了一起。

　按照這男人的說法，劉峰主要負責勾搭客戶裡的“肥羊”，並親自為“藝術獻身”，而他就只是跟著打打雜的，比如找個好角度按按快門。

　當然，得手之後分到的錢財，他也是只是拿了點肉湯。

　陸夫人那一單，他說自己沒用拍，其實到也不算是撒謊。

　因為胃口越來越大的劉峰，那時已經想甩開他單幹了。

　那天等他聞聽消息，趕到現場的時候，徐娘半老的陸夫人已經喝得人事不省，劉峰也已經開始穿衣服，收拾自己了。

　兩人鬧得不歡而散，還在房間裡小小打了一架。

　當然，以體格來說，劉峰絕對沒有輸的可能。魏白面前這個忿忿不平的男人唯一的收獲，大約就是在爭執中得知了陸夫人的身份。

　男人憤慨道:“兩位警官，那個陸夫人家裡可是專門跟鬼神打交道的，劉峰不要命了，連她都敢下手。他還取笑我，說早知我膽子小，不敢乾那一票大的，才故意瞞著我！”

　誰也不知道他心裡說這番話時，到底是為了劉峰的膽大妄為而激動，還是因為自己被小看而氣憤。

　“劉峰有透露過他將陸夫人的那些照片給了誰嗎?賣了什麽價錢?”魏白追問道。

　男人搖搖頭，“那一單不一樣，是雇主特意點名，劉峰才去拍照的，和以往敲詐點零花錢不一樣。光是定金，雇主就眼睛都不眨地給了好幾萬塊！尾款又給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被店裡辭了，也沒見劉峰有什麽不高興，應該夠他吃吃喝喝好一段時間呢！”

　魏白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9點，便與老馬一同起身，“今天就到這兒。不影響你們正常下班。”

　男人見二人真的就這麽走了，還有點愣神，傻傻地問道:“你們不抓我走?”

　“看你表現，要是你能改邪歸正，過去的事情，我們就當沒看見。”魏白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舉起手擺了擺。

　男人神情有些迷茫，似乎是在困惑，似乎欲言又止，可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兩人跟隨小朱離開了雅韻會所。

　驅車返回警局的途中，魏白一直保持沉默，遲遲沒有開口。

　這讓老馬有些捉摸不透。他想了想，試探地問道:“隊長，要不那小子的手機，你就交給我吧?我去別的科看看有沒有閑著的人手，讓他們把這個劉峰找出來，還陸夫人一個公道。”

　“不用了。”魏白的語氣有些壓抑。他頓了頓，才一字一頓地說道:“劉峰已經死了。”

　“死了?”老馬一怔，“他怎麽死了?難道是被滅口了?陸宇宇那個三兒乾的?”

　魏白摩挲著方向盤，慢慢說道:“汪泉也死了。”

　“這我知道。”老馬點點頭， “不就是因為極樂苑得到消息，說失蹤者中死了一個，我們今天才急急忙忙趕去死者工作過的金貝拉嗎?”

　“他們兩個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魏白慢悠悠吐出最後一句話，“你說這是為什麽?”

　老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自家這隊長怎麽說話變得這麽磨人了?一次說完就不行嗎?！

　“兩人都是健身教練，殺他們的不是同行就是客人。”他瞄了魏白一眼，降低了音量，帶著莫名的興奮問道，“隊長，你怎麽知道劉峰死了?極樂苑哪裡得到的消息?”

　魏白搖搖頭，“更直接！是地府鬼差給的消息……等等，不對啊！老馬，你就沒發現你兒子小馬一整夜沒回家了?”

　老馬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道:“我知道啊，我家老祖宗不是借了他的肉身去極樂苑找昭昭了嗎?”不然他怎麽知道是極樂苑傳出來的線索?

　魏白瞪了他好一會兒，怪不得他熟知山陰市各種神神鬼鬼的小道傳聞！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當鬼差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