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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莊》第18章太湖隱士
  “殿下,可否需要屬下去查探此箭來歷?看看是誰下毒手?”陳奕的親信阿森拿著那些被包裹起來的箭問。

  阿森略比陳奕小上幾歲,幾年前在兵荒馬亂之中被陳奕所救,無父無母的他投靠陳奕,一同出征北疆,從此之後便成為陳奕左膀右臂,對他忠心耿耿。同時阿森也頗為爭氣,練就一身功夫,且作風行事十分果斷幹練。

  月兒爬上樹梢頭,陳奕的眼眸在黑漆漆的林子之中散發出微光,像是一只在森林深處窺探周圍的獵豹。他搖搖頭,看了看那些箭,“即使你去查也未必能查不出什麽。蘇朝歌說的對,當時那一支箭雖然射向她,可是真要害她不必在巍山動手,也大可不必在本王面前,因此折箭衝本王來的。想必殺手也曉得我在樹後,借此機會引誘我出來。”

  “依殿下的意思,殺手此行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想要謀害殿下與蘇小姐。”阿森繼續說。

  陳奕頗為滿意地點頭,拿起箭仔細看它的箭頭,“而且這些箭的箭頭十分鈍,即使射中人也不會傷及性命,所以殺手不是真的要害性命。”

  “那殿下認為是何人所為,又為何事?”

  陳奕沉下眼,“不清楚?誰會特地選擇在巍山作為地點,當時巍山上可都雲集金陵數一數二的高手,真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好躲過追捕。但是到底有何目的?是要給本王警告?還是因為其他什麽?這些行為也不像是東宮所為,太子真要殺我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也不會下手如此之輕。依本王看來,倒不像是宮內人所為。”

  “殿下的意思是江湖人士?或許是北漠的奸細?”阿森道。

  陳奕搖搖頭,他也不清楚,眯著眼說:“看來人家要讓本王與蘇坊主多走動走動,若想要尋答案就得去樂坊多聽聽曲。”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朝歌不同尋常,她的突然出現似乎是有預謀而為,到底有什麽秘密?

  ~

  “殿下,太湖那邊有消息了。”三皇子陳康手下余萬越急衝衝地進入康王府稟報。

  陳康兩眼放光立刻站起,大喜地說:“太好了,是朱敬之出山了?”

  “是,今日守在太湖邊的探子來報,看到朱敬之出現在太糊邊上。殿下要讓屬下將他請來府中嗎?”余萬越繼續問。

  為了等著這傳聞之中的臥龍出山,陳康已經命人在太湖河畔從萬物複蘇的春天守侯到了萬物蕭條的秋天,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等來消息。

  陳康搖搖頭,眉毛微彎,顴骨上揚,“本王得親自去,這樣的隱士都需要禮賢下士,才肯出山。你去把禮品帶上,備好馬,咱們二人立刻前往。”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余萬越道。

  ~

  一葉扁舟輕帆卷,隨風搖曳在廣闊的太湖上,船上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男子,和一位十一二歲小僮子。男子白衣輕飄,對著無邊無際的太湖閉目養神像是在休憩,但他的一隻手還有力地抓著漁竿。徐徐微風吹散他的長發,而小僮在一旁焚香煮茶,他們這一副情景成為太湖上一道風景線。

  另一艘漁船緩緩靠近,船上陳康躬身有禮地向對那船的男人問:“您好,請問是朱先生嗎?”

  那男子睜開眼望著湖面,站起,用力拉起漁竿,魚線另一頭跳出一隻活蹦亂跳的魚,頓時打破太湖的寧靜。男子一邊將魚線收回,取下魚鉤,一邊看著手裡掙扎的魚,點點頭自言自語,“這魚不錯,可惜咯。”說完又將魚扔進太湖中,水花飛濺。

  余萬越見那男子絲毫沒有理會自己啊殿下,不滿男人的態度,呵斥道:“我們家公子問你話呢。”

  陳康擺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依舊笑著臉行禮,他知道越有能力的人越有一些小性子,他得越恭敬相待,“您是朱敬之,朱先生嗎?”

  扁舟上的男人終於轉過身看向他們,點頭,“是在下,閣下是?”

  “真的是朱先生?小生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終於得以見到先生真容,實在是榮幸至極,小生能夠上先生船上說話嗎?”陳康說了一些客套話。

  朱敬之點點頭,騰了個位置。

  陳康立刻走上朱先生的舟上。

  朱敬之挑挑眼,上下打量他,“看公子是金陵來的吧?”

  他點頭,“先生好眼力,小生聽聞太湖湖畔有一位善於卜卦,知曉天文地理的能人,一直想要來拜訪先生。但來過幾次,都與先生擦肩而過,今日算得我願終於見到先生。”

  “是嗎?不知公子找我著一介草民何事?”朱敬之繼續坐下,沒有放魚餌直接將魚線扔下。

  陳康訕訕一笑,“實話與先生說,小生乃金陵三皇子。雖然貴為皇子但是小生天生愚鈍,身旁也沒有能夠輔助的能人異士,在處理事物上有諸多不順。小生擔憂辜負父皇與天下百姓的信任,雖空有為百姓謀福之心,卻無造福一方之力。因此聽聞先生大名,便不遠千裡想要得到先生賜教。”

  “喔?原來是康王殿下,在下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望殿下恕罪。”朱敬之雖然嘴裡如此說,但依舊坐在椅子上,望著太湖,接過小僮遞給他的一杯茶水。

  康王隻好陪笑,“先生哪裡的話,與先生相識才本王的榮幸。”

  一旁的余萬越瞧朱敬之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簡直忍受不了,但被康王攔住,隻好忍氣作罷。

  這時,朱敬之終於放下漁竿站起身來,向他點頭示意,“殿下裡面坐吧,敘兒,貴客到來,多煮些茶。”

  小僮畢恭畢敬地回答,“是,師父。”

  看到他態度的轉變,陳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喜笑顏開地跟在他身後,進入船內,相對而坐。他先說了些恭維的話,再滔滔不絕,激情澎湃地向朱敬之說了自己的抱負與理想,讓人聽得振奮人心,卻隻字不提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朱敬之自然早就明白他的意圖,也不點破他,順著他的話作答。

  朱敬之雖深居深山,但對當朝之事了如指掌,他卻閉口不談東朝朝政,隻與康王聊了聊鄰國北漠與西蜀的近況。一針見血的分析當局各國局面,惹得康王一臉讚歎,看來自己真是找對人了。

  兩人相談甚歡,日落黃昏時才依依惜別。

  “本王實在榮幸能與先生交談,您這一席話,使本王勝讀十年書。”陳康感慨。

  “是殿下抬舉。”朱敬之回答。

  “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過了兩個時辰,本王也得啟程回金陵。不過,最後本王還想聽聽先生對本朝今日朝政有何高見。”他試探地問。

  朱敬之一笑,“金陵怕是要起風變天。”

  陳康一驚,繼續深問,“先生的意思是?”

  他搖了搖羽扇,降低音量,在陳康耳邊說:“天機不可泄露。”

  陳康便不在問,但他心裡盤算,朱敬之前面一句話“起風變天”是指朝堂動亂。而太子之位的易動最能引起動亂,這是不是說明並不一定會屬於現在的太子的吧。

  他頓時信心慢慢,說明這條路沒有走錯。陳康起身行禮,“今日打擾先生清閑,還望將來能有再次得到先生的提點。”他示意余萬越,余萬越已經將禮品奉上,是一本前朝史籍,“還望先生笑納。”

  朱敬之沒有看一眼桌上的書籍,只看著他,“君子之交淡如水,殿下何必如此。”

  “先生說的是,但本王認為像先生這樣的大家理應得到尊重,本王雖然身份尊貴,也不過一介俗人,隻能用這些之物略表心意,望得先生歡心,還諒先生不要責怪。”

  朱敬之便不再說話。

  在陳康心裡他相信天下之人沒有一個不會不為錢財、權力與名望所動搖所屈服,他想要用這些東西一步一步地拉攏朱敬之,讓他深陷其中,為自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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