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鈺趕到的時候,程大夫床前圍了不少人。
時常陪著程大夫挖草藥的小藥童,坐在程大夫窗前,正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東西,一杓一杓的喂著。
“程大夫怎麽會被蛇咬?”朱威陰沉著臉問。
屋內一陣寂靜,朱威一把舉起手中的大刀一下子砍在床頭柱子上:“說,程大夫到底為什麽會被咬?程大夫不是不謹慎的人。”
“啪”
小藥童手裡的藥碗掉在地上,看到朱威眼睛看到自己,才支支吾吾的說:“是南晉皇子要去後山轉轉,正好碰到程大夫試草藥的藥性,南晉皇子便要程大夫陪著一起去後山,正巧遇到金環蛇,程大夫告知所有人,這金環蛇毒性雖然比不上銀環蛇,可其毒性是相當猛烈的,誰知,誰知,那南晉皇子非得要去那水邊,金環蛇朝著他就竄了過去,那南晉皇子拿程大夫做擋箭牌,程大夫才被咬傷的。”
“他娘的,老子去剁了他。”熊立吹胡子瞪眼就要去殺了鍾和。
朱威一把拉住熊立。
“程大夫昏過去前,有沒有交代你,如何為他用藥?”李鈺對著小藥童問道,按照他說的,程大夫在昏迷前還是有意識的,也就是說,如果小藥童還記得程大夫的話,程大夫的安危也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只是,很可惜!
“程大夫說了幾味草藥,可我隻記得三味....”小藥童聲音越說越小。
本來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聽到小藥童說不記得了,又都低下了頭。
“呼吸微弱,昏迷,全身抽搐,傷口處無異常,我倒是可以試試。”一道輕柔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長孫玲瓏拿著一個小布包走到大家的面前,堅定的說道:“程大夫已經昏迷一個時辰了,若是再不救治,再過一個時辰,將會窒息而死。”
眾人一怔,有這麽嚴重麽?不過是被蛇咬一口,以前又不是沒被咬過,還不是程大夫一副藥就好了,程大夫?想到了,都有些羞愧,程大夫這不是正在這昏迷著麽?
“小女娃,你能怎麽做?”
長孫玲瓏沒有看熊立,直接對著朱威說道:“祛風止痙,疏風解毒。這是金環蛇的解法。金環蛇的毒性會封住周身的穴位,致使呼吸困難,窒息而亡。我剛好會一些銀針,可以施針,製止毒性蔓延,並疏通程大夫的穴位。”
聽到程大夫會死,朱威臉色像鍋底一樣黑,程大夫對清水寨的人來說,只是個大夫,治療而已。對於他來說,相當於亞父!是程大夫救了當時差點死去的自己,是程大夫不離不棄,在自己佔山為王的時候,跟著自己上山,為自己操勞!
該死的,那鍾和難不成是個瘟神不成?
李鈺詢問的眼神看向長孫玲瓏:你真可以?
見到長孫玲瓏抬高了下巴,李鈺稍稍放心點,開口說道:“半邊蓮、野菊花、龍膽草、製南星、川貝、香白芷、全蠍、防風、白附子各二錢,徐長卿、青木香各二錢半,蟬衣、蜈蚣各一錢,生大黃四錢,生甘草一錢,煎藥服下。”
李鈺快速的說了一串,朱威熊立等人正覺得奇怪,跪在地上的小藥童突然興奮的大聲喊道:“對對,就是這個,程大夫昏迷前說的就是這些,不過,這幾味藥的數量卻是沒說。”
在李鈺說藥方的時候,長孫玲瓏悄悄給程大夫施針,程大夫現在的狀況已經非常不好了,又被小藥童稀裡糊塗的藥耽誤了不少時間。
“啊。”
“程大夫醒了麽?”
聽到程大夫的聲音,
眾人將眼光轉向床榻,卻看見長孫玲瓏不緊不慢的給程大夫下針!清水寨的人害怕這一針下去,程大夫被害死,剛要上前拉開長孫玲瓏,就被程大夫猶如蚊子一樣的聲音製止了。 “不要動。”
朱威激動的跪在床前:“程大夫,您怎麽樣了?”
程大夫雖然眼睛睜不開,但是還是可以輕輕動動嘴唇,只是聲音就小的可憐了。
“我雖然昏迷,但是你們說的話我都能聽到,是姑娘的針法好,才讓我衝破障礙,可以說話,公子說的藥方是對的。”程大夫一口氣說完,便再次昏迷過去。
“還不趕緊按照公子說的去熬藥?”朱威確定了這就是程大夫自己說過的藥方,立刻派人去熬藥。
看到程大夫怎麽喚,也沒有再說一個字,朱威隻得讓長孫玲瓏再次施針,既然程大夫都信任她,朱威自然也相信。不過,他想起另外一件事。
“最開始,你怎麽沒有說出藥方?”朱威盯著李鈺說,仿佛這樣就能判斷李鈺是否說謊。
“我不確定藥方是否適用,知道瓏兒說出鄭大夫此時的症狀, 我才確信,這個藥方就是治療金環蛇咬傷的。”李鈺說的坦坦蕩蕩。
確實啊,這個藥方是後世中醫開出的,萬一裡面的藥材名字不對,藥效不對,重量不對,症狀不對,可是會害死人的。
“好了。”長孫玲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銀針收回布包:“我將程大夫主要的幾個穴位,施了針,再加上服藥,效果會更好。”
聽到長孫玲瓏的聲音,朱威有些愧疚,這二人不遺余力的救治程大夫,在這緊要當頭,自己還懷疑他們。
“對不住了。”
“大當家的也是救人心切,瓏兒有些累,想必程大夫這裡也不需要這麽多人,我就先待瓏兒回去休息了。”李鈺扶著用力過多的長孫玲瓏走出去。
長孫玲瓏知道李鈺擔心自己,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頭一次這麽做,有些累。”
剛說完,就倒在李鈺懷中,李鈺皺著眉頭,看著長孫玲瓏慘白的小臉,心疼不已,抱起她,送回臥房。
一腳踹開門,看到賀無雙坐在桌子旁。將長孫玲瓏輕輕的放在床上,脫了鞋子,蓋上被子,仔細為長孫玲瓏擦了擦汗。才坐在桌子旁,喝口水。
“我都聽說了,瓏兒姐姐是為了你吧?”賀無雙突然開口道。
李鈺端著茶杯的手一怔:“嗯?”
“是南晉皇子鍾和讓程大夫受傷的,鍾和又是你出的主意,瓏兒姐姐是怕你受清風寨刁難,才鋌而走險貿然施針的。”
李鈺有些晃神,無雙都看的日次明白,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有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