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子風適應了皇宮的平靜生活之後,王子風終於開始了他來到這裡的最初的要求,那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王子風上課的地方在勤學館,是李淵專門劃出來的一塊地方,供王子風這一個學生和各大世家推薦上來的優秀老師上課的地方。雖然王子風是一個好學的孩子,但一個學生要面對三十多個老師。王子風表示壓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真心累!!!
這到底誰是學生誰是老師啊?這是狼多肉少還是肉多浪少啊。經歷過大班教育的王子風表示這樣玩歐美都扛不住啊。
這一天,是王子風開始到勤學館上課學習的第一天。
今天負責教導王子風的先生是來自滎陽鄭家的高才生,名叫鄭世文,是一個在詩經經典上造詣頗深的一位飽學之士。滎陽鄭家起家傳自漢末的鄭玄,是天下知名的經義世家。
所以,鄭世文老先生負責教授王子風的詩文課。這也算是人家的專業優勢了。
一進入課堂,王子風就端坐著,準備認真用心的聽詩文大家鄭老師講課。
不過鄭世文老爺子看著王子風那頗為認真的表情有些不以為然。腹誹到,要是你真的這麽認真,又怎麽會被陛下點名叫進宮來約束學習呢?左右不過是做樣子罷了。
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麽蒜?
在來之前,鄭世文就得到了家族的告誡,要他用心培養王子風,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鄭世文作為本家學識最好的一個人,對此很是不屑一顧。要自己這等身份的大才去教一個浪蕩子讀書,這不是掉自己身價嗎?雖然家族高層說了教好這個王子風有很重要的作用,但他還是不理解。
因為鄭世文雖然是鄭家的高才,確是庶子,所以根本沒有機會了解到更機密的消息。而鄭世文自己也認為自己這麽大的才學卻被派來教授一個浪蕩子學《詩經》,簡直是發配了自己。想著家族裡別的人都可以出仕做官,而自己卻只能陪一個熊孩子瞎混,太不公平,不就是自己是庶子嗎?
於是鄭世文內心帶著不忿的情緒,翻開了《詩經》。一下子就翻到<伐檀>這一篇,頓時就覺得自己就和這砍樹的人一樣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今天,我們學的是詩經。”
鄭世文打開書,深情並茂的誦讀了起來。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乾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輻兮,置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輪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讀完之後感覺特別帶感,深深的自我陶醉著。感覺自己就是被家族嫡子們壓迫的勞動者,沒日沒夜的為家族奉獻著,卻還是得不到公正的待遇。這是剝削,是壓迫,是暗無天日。自己要用自己滿身的浩然正氣控訴整個家族的不公正和嫡子繼承製的黑暗。
不過這幅情形在王子風看來就可樂了。王子風看著這位新到的先生只顧著自己感慨,仿佛受到了什麽不公正的待遇,還念的是這首《伐檀》,內心就樂了。
這位老先生肯定是沒有經過事的雛,把自己受的委屈和這首詩歌裡面的伐木工通感了。懷春悲秋嘛,可以理解。文人嘛,都這個德性。
不過,王子風心裡就弱弱的想問上這麽一句,先生,您可知五谷嗎?
先生,您是勞動人民嗎?
先生,您下過地乾過活嗎?
先生,您離開了家族有什麽謀生的手段嗎?
先生,您是不是哭墳頭哭錯了地方,認錯了祖宗呢?
確實有點搞笑哦,一個靠家族活著的人否定家族存在的根本,一個靠剝削和壓迫謀取生存資料的人卻用被壓迫的人抗爭的口號還哭訴自己的委屈,你不覺得這很滑稽嗎?
很抱歉,王子風作為一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把《伐檀》這首詩歌一直都是從馬列經典的角度來解讀的,所以就覺得從鄭世文的嘴裡念出這首是個特別的搞笑。
實在受不了了,尤其是鄭世文那陶醉的表情,讓王子風看的簡直受不了,暗自捧腹偷笑。
“嘿嘿嘿.....”
鄭世文原本還沉醉在自己的誦讀當中,卻被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他完美的意境。
媽的,誰這麽不給面子!不知道哥正在自我醞釀、善養浩然之氣正準備向家族的不公來一場跨世紀的控訴嗎?
鄭世文原本眯著的雙眼,赫然睜開,四處張望。
可惜四周無人,自己也只有一個學生,就是那個浪蕩子王子風,這貨現在還在那裡低著頭抖著肩偷笑呢。
他竟敢嘲笑朗誦自己的詩經?這簡直是對自己這麽多年來善養浩然正氣的侮辱。
鄭世文出離的憤怒了。
你一個浪蕩子都敢嘲笑我?
我還不是因為要教你才攤上這個倒霉差事,要是你今天不給我個合理的交代,我跟你沒完!!!
鄭世文氣衝衝的走到王子風的桌前,把手裡的書往他的桌子上狠狠的一砸。
“王子風,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王子風被鄭世文這一拍,嚇了一跳,立馬嚴肅起來。王子風對待學習還是很嚴肅認真的。尤其還是一個可以教自己學習的老頭子,自然可以立時嚴肅。
但是這並不能平息鄭世文的怒火。
因為之前王子風的笑聲讓鄭世文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的蔑視。他要用他實際的行動和豐富的學識來捍衛他的尊嚴。尤其是當他的尊嚴被一個浪蕩子挑釁的時候, www.uukanshu.net他更有這種捍衛的意識。
“哼,果然是浪蕩子,老夫誦讀詩經上的詩篇給你聽,你都能樂的起來,不愧是不學無術的人啊。”
好吧,第一次,王子風忍了。自己在這個時代來說,不通四書五經,現代也不是很學那些,不學無術這個詞也說得過去。自己認了。
鄭世文見王子風沒什麽反應,暗暗道了句,皮厚。又繼續譏諷道。
“王子風,你知道什麽是君子嗎?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你看看你自己,動作輕浮、浪蕩混世,惡名滿天下,整日介只知道流連花脂香粉,可有一點點君子氣度?”
好吧,第二次,王子風還是忍了。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寧做左冷禪也不做嶽不群。再說了,自己對這個時代的儒家學說也不是很感冒,什麽君子小人都不是你們這些人主觀上劃分的。什麽不是君子就是小人,什麽君子遠庖廚啊,這樣的君子做了有什麽意思。王子風表示不屑一顧。
鄭世文說完之後,發現王子風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是日了狗了,罵人罵的沒反應,那還有什麽意思!
只有讓他羞愧,讓他痛哭流涕,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人,誠心的懺悔,感覺自己這麽多年都活到狗生上去了,這才符合自己這一番醍醐灌頂的嘲諷的意味。
可在鄭世文看來,這個王子風,實在是太厚顏無恥了。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要是別人這樣子說自己,自己肯定沒臉活下去了,知道什麽叫名譽和氣節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