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風和青衣不周轉回歸寧府後,青衣不周就打算即刻去著手落實王子風下達的命令意圖。
現如今的青衣不周,他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內心激動的心情,想要親眼去見證著歸寧重新的崛起了。
而此時的王子風,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從歸寧族譜中發現,原本歸寧下屬五部堂之間的行政命令體系在他父親王玄之前都是以破軍營為核心,其他四部堂自成一系獨立運作。
但是自他父親王玄時代的手中,提高了不周堂的地位,讓不周堂隱隱有了凌駕於其他四部堂之上的趨勢。原本平級的五部堂之間,其他四部堂有了成為不周堂下屬的模樣,那麽在一些事物處理上,自然就沒有相應的文件文本保存下來,直接都是以不周堂的指令行事為基準。
這種一部獨大的現象,讓王子風頗有些隱隱不安。要是底下的人都聽不周堂的,那如果不周堂不聽他的,那該怎麽辦?
恰好在前代歸寧王玄逝世以後,歸寧一脈嚴重受挫,而歸寧五堂又重新回到了五堂平起平坐的趨勢。
現在王子風擔憂的是,怕只怕青衣不周是他父親時代留下來的老人,依舊會帶著上一代的思維去行為處事,這就和他把權力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意圖相違背。
而對於青衣不周而言,雖說不周是歸寧五堂口的最重要部堂之一的職權最高人,在歸寧體系裡說話也很有分量。但是,正如一句話所說的那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在歸寧體系這也不例外。不周一直想要把歸寧一脈重新恢復到上代歸寧家主手中的繁盛,自然對王玄家主所規定的制度推崇備至,視為圭臬。對於那些不再以不周堂命令為準的其他四部堂,氣的牙癢癢。
在王子風還沒有正位的時候,即使不周名位最高,但終究名不正則言不順,縱使他不周手裡保存這歸寧一脈的至高信物歸寧戒,想要完全號令其他四部堂,也還是稍有力不從心之嫌。
那幫家夥左一口一個祖製,右一口一個基業穩定,哼,當初先家主在的時候他們怎麽不去家主面前提?鬼蜮伎倆,蠅營狗苟,還不是不忿自己不周堂的領導。
其實,歸寧祖製也是出於製衡與禦下意圖的機制設置,對此不周也只能無可奈何。因為他畢竟不是家主,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威去硬壓其他四部堂執行不周堂的命令。
但是現在新的家主已經產生了,手裡拿著家主命令的他,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號令其他四部堂,再也不用顧及些什麽了。
就在青衣不周打算著手實施的時候,王子風卻叫住了他。
“之前,你不是說過,你只是不周堂的堂主,其他四部堂是不歸你轄製的,那你打算怎麽做?”
王子風有些複雜的看著青衣不周。
不周被王子風一問,有些愣住了,不就是那樣去做嗎?但又不知道家主這句話問的到底是什麽意思,隻好據實答到。
“原本屬下是無法轄製命令聽風、破軍、機巧、不容等四部堂,但現在不同了。現在家主已經正位,然後是憑借家主令就可以調遣指派其他四部堂的人手。”
王子風繼續追問。
“那命令呢?”
這話問的,讓青衣不周有點傻眼了。剛才你自己不是已經說過了命令嗎,幹嘛還來問他。
王子風仿佛意識到了自己語句裡面的錯誤,隨即改口補充到。
“我是問,命令的形式是什麽,你到底是怎麽傳達給他們的。”
嗨,原來是這個意思,倒是把不周下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自己又做錯了什麽事呢。
“那自然是口頭交代一聲了。有了家主的授權,誰還敢不遵從嗎?”
王子風一聽,頓時搖了搖頭,他就知道很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頓時臉色變得開始發苦,神情很是憂慮,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
“不是說他們會不遵從我的號令,而是這樣子做很容易出問題就是了!如果只是口頭命令的話,會很容易出現兩個大問題。其一,命令本身內容的容易失真性;其二,事後的責任很難界定清楚。”
其實王子風並不反對不周堂下達命令指揮其他四部堂,因為不周堂本身就有著總參和政務院一類的參謀決策性質。王子風要的是,最終命令是否有效的裁定權。也就是說,他們可以下命令,但是這個命令要在王子風署名認可的情況下才會生效,這樣子就可以達到王子風實際控權的意圖,而且還不用和不周堂產生衝突。
這一番話讓青衣不周頓時也憂慮了起來,好像還從來都沒人對他說過這方面的事情。
要是真的如家主所說,自己的做法很容易出現問題,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他可是以振興歸寧為畢生願望的男人,怎麽可以做出有害歸寧的事情。
不周迫不及待的詢問著王子風。
“家主,您具體給說說,到底為什麽會這樣?以往我都是這般傳達命令的,那豈不是給歸寧帶來了很多的問題不成?”
青衣不周很顯然是憂慮急迫的,特別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給歸寧府造成重大的問題。這個問題不解決,他這心裡一直就很不是滋味一般,做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要是做錯了,那該怎麽辦?
王子風複雜的看了一眼此時頗為焦慮急迫的不周,心裡暗自道了聲“抱歉”,於是裝作很擔憂的模樣,繼續對不周解釋。
“你想想看,朝廷是怎能傳達命令消息的,而我們歸寧又是如何傳達消息,比較一下。為什麽朝廷不像我們歸寧那樣傳達指令呢?”
“似乎朝廷上的命令,都是有聖旨、公文、詔令之類的文本,還有匹配期間的印信才能證明這個命令是真實有效的。”
在王子風的提示下,不周這才注意到,朝廷下達指示命令都是有詔令公文的,反而看自己歸寧一方,從他入歸寧不周堂做事起從來都是口頭傳達。這麽一想,似乎還真是容易出現混亂啊,他自己就曾經遇到過幾次同事之間相互扯皮爭功勞的事。
而且,也曾有人把任務的無法完成直接推到說是任務沒有聽清的身上,誰也沒有辦法指責他什麽。
王子風聽後,暗自點頭,似乎是對不周的這一番解釋表示認可。
“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麽不把咱們歸寧府的命令下達也按照朝廷的那樣做起來?”
青衣不周靈光一閃,想到了個好主意。既然自己家的這一套比不過人家的,那幹嘛不學習人家的做法呢?
著啊,不周!王子風就等著你說這句話呢。
王子風的臉色轉向滿臉欣慰的模樣,看著青衣不周。
“嗯,你能發現這一點,我很滿意,尤其是你還能從朝廷的做法當中取得借鑒,實在是難能可貴。有你在我的身邊輔助,我對於搭理好歸寧的事物是充滿著信心。不周,好好做,我對你是絕對的支持和信任的。”
青衣不周聽後,激動的心潮澎湃,這是他為歸寧服務這麽多年以來,得到的最高的肯定和讚揚。
被誇的暈暈乎乎的不周被王子風打發出去好好乾活了,在他走的時候,王子風順帶的提了一句,以後五部堂與最高指令王子風的命令指示性的消息往來,全部都要紙質留檔,一式三份,以備萬全。而且五部堂當中的命令,一切都以王子風的這裡的為基準,才算有效真實的。
被王子風一番肯定和鼓舞的青衣不周自然很堅定不移的就執行了這項命令,絲毫不會打什麽折扣的。不就是備個份和認證一下嘛,這還是為了確保指令傳達的真實和效率呢,這下子再也沒人敢把傳達的命令沒聽清說事了吧。
只要他們依舊在不周堂的領導下,青衣不周對這等小事絲毫不在意。他在乎的是,合適能夠完全重現前代歸寧手下的那時歸寧一脈的興盛局面。
待青衣不周滿懷喜悅的走了之後,王子風看著青衣不周那急匆匆就去幹活的身影,心裡頗有點不是滋味。
人家這樣子忠心耿耿,任勞任怨,他還這樣把他往坑裡面帶,是在有些不地道。
但是轉念一想,想起了自己曾經學過的管理理論:沒有監督的管理是盲目的管理,沒有製衡的權力則是失控的權力。要做好一個管理者和領導者,完善健全合理的制度與規范是必不可少的責任與義務。這並不是針對誰而設的坑,通過制度規范和風險把控,提前把一些問題掐死在萌芽狀態,是他這個家主對歸寧一脈所盡到的一種任務。
之所以采取那種方式去推動這個問題,不過是處理事情的一種方法和藝術罷了。
其實,要是青衣不周想一想為什麽之前歸寧府的高層沒有打算嚴格這樣的制度,而王子風卻需要這樣子做呢?
說到底,還是王子風的根基太薄,以及他防范心很重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