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想到這裡,不免就對自己的老爹李淵心裡起了埋怨。
明明是自己要比大哥要強,這天下算上去一多半都是自己帶人打下來的,可是憑什麽大哥是太子,日後天下就是他的,自己只能做個閑散的王爺,在大哥面前磕頭行禮的?
這大哥,比功勞比不過自己,論才能也不及自己,但是最終自己卻要向他低頭,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全都是為他做嫁衣裳,心裡真憋屈。
一想到這,李世民忽然記起來了昨日朝堂上發生的一件奏報,說突厥又帶兵入關劫掠了。
這下子父皇陛下該頭疼了!
這個時候父皇才會想到自己存在的好處,哼哼,這一次說什麽也不在白白的出去跑腿乾活了。每次自己在前面拚死拚活的,大哥三弟他們卻在後面撿現成的,最後這天下還是大哥的?一想到這,心就有點塞!
這時的皇帝李淵正如李世民做預料的一樣,對突厥又一次入侵感到無能為力。自李淵記事起,突厥每隔個兩三年就要來中原劫掠一回,在隋朝的時候還好,隋朝的時候中原國力強盛,把一度肆虐北部的突厥部落硬生生的打的分裂成了東突厥和西突厥兩個對立的突厥政權。那時的大隋,橫掃八荒,萬國來朝。就連始畢那個小子也要給皇帝牽馬的乾活。
可惜了!
楊廣就是個急性子。好好的局面硬生生的弄成了這個樣子。以前打服的小弟轉眼就又重新抖起威風來了。
李淵想起楊廣,說起來楊廣還要叫他叫表弟呢!
那家夥是個天縱英明的家夥,可惜就是太自大了。什麽都想乾,又不想受到別人的牽製,一心想要超越秦始皇,成為最偉大的帝王的存在。
是功呢?還是過呢?天下因他而改變,天下因他而動蕩。
不管怎麽樣,上天將承擔天命的重擔交付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就絕不能讓他再重演隋末的戰亂。至於突厥那幫子狼心狗肺的家夥,遲早有一天要是收拾他們的。
左不過是埋首十年,到時候再與那突厥抬頭相見。
武德三年的時候,那幫子突厥人就來過一次,那時的突厥可汗還是始畢那個家夥。
那家夥自己到現在還記著,一身的羊膻味,見人就是滿臉堆笑,一口一個長生天的子民最愛好和平寧靜的生活了,隋朝的子民到了遼闊的大草原都是草原之子的兄弟。
想起自己的父親楊忠說過:草原人的忠厚不是中原人的忠厚。他前腳跟你稱兄弟,後腳就可以做出拿刀砍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始畢那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沒想到沒喝酒卻滿嘴都是馬奶的味道,果真不可信。楊廣前頭三征高句力一失利,言之鑿鑿可以把心剖出來給天可汗下酒就是為了讓大隋相信他草原人的忠誠的始畢,轉眼就背叛了大隋。一時之間,北地烽煙四起,突厥的狼騎遍布北疆。
這如今已經是第二次大唐建立之後的突厥入侵了。
狼子野心,隻想著從自己大唐身上吃肉,只要一天沒有把這些茹毛飲血的北狄打敗,他們就一日懷著劫掠我大唐之心不死的心思,不斷的衝擊這我大唐的邊界。
該怎麽辦?
時過境遷,可現在已經不是大隋那個強盛的年代了。那幫羊膻味的野蠻人騎著烈馬握著彎刀,在自己國家的邊界上肆意的劫掠,燒殺搶奪,環顧望去,滿地哀嚎,屍橫遍野。被繩索捆著的大唐子民一串一串的押進了草原,自天邊而望卻看不到頭。
自己作為大唐的帝王,該怎麽辦?
“天生烝民,樹之司牧,本以養民也”,可現在強虜寇邊,而天下未定,反王肆虐,民生凋敝,百戰過後,滿目瘡痍。千裡遍屍骨,百裡無雞鳴,天下人口十難存一者已。現如今自身柔弱不足以憾強敵,坐擁關中沃土猶如幼兒抱金,豺狼環伺,戰戰兢兢。
有時候李淵都好想舍去這一身的剮,和頡利來一個血戰疆場,馬革裹屍。也省的受這樣的憋屈氣,每天看著奏報,那突厥又搶了自己家裡多少東西,又殺了多少人,又在哪裡搞事了。
可是?可是?這時候提大兵與突厥一戰,這樣子做,又能怎樣?
突厥執強弓者不下五十萬。可自己大唐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萬軍士,光防守有頗為吃力,更無論進攻了。
這時候和突厥決一死戰,和找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不能!時機未到,條件味道,他不能這麽做。
他是大唐的皇帝,他要為這個天下的蒼生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他不能意氣用事,他不能做沒有勝算的事情。
這二十萬的軍士是自己日後反擊突厥的本錢,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折損在這裡。
可是一想到現如今自己的子民在突厥的馬蹄下哀嚎,突厥人的馬刀砍在手無寸鐵的中原百姓的身上,自己這個作為皇帝的人,就深以為恥!男兒不能提劍驅胡虜,枉為堂堂七尺軀。
可首身分離,狼煙遍地的事情他看的太多太多了。
當初他那個便宜表弟也是忍不下一口氣,非要和高句力見個高低,三次征伐高句力,弄得現在國力虛弱,連當初踩在腳底下的突厥也有資格在自己堂堂中原大國面前耀武揚威。
要忍!
忍人所不能之忍,故能成人所不能成之功。自己不能讓這個國家在經歷分裂的戰亂。
“忍”、“忍”、“忍”……
在李淵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一百個“忍”字,心裡終於下了決斷。
秦國曾有義渠戎狄之患,漢高祖曾有白登之圍;義渠現在已經不見了蹤跡,而匈奴之患,在文景兩代積攢實力,到武帝劉徹手裡,大破匈奴,追亡逐北,封狼居胥。
現在自己所面臨的突厥,不過是千百年的義渠、匈奴而已。終有一日,自己也能把突厥這個雜碎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摩擦,讓頡利養馬,讓突利牧羊,皇家特供,世世代代,永為奴仆。
要想解決突厥問題,首先的一條就是要整理好國內的問題。
攘外必先安內!
自己要先把國內的那幫雜碎們統統的弄死,在來和突厥頡利決一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