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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蝴蝶》第87章 水師騷亂
  早在章平開始著手調查伍子雲與北王府關系的時候,張繼庚就已經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提前一步偷偷一路狂奔跑出了北王府。

  狂逃了一番後,最後秘密的直奔太平軍的機匠衙。

  見到張繼庚狼狽的跑到這兒來,現任太平軍機匠衙的總製吳長松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的將他帶到隱秘處詢問情況。

  聽說刺殺行動失敗、張繼庚身份可能暴露,吳長松痛心疾首,也有點不知所措。

  “張先生,我們現在要怎麽辦?”吳長松一臉緊張的問道。

  這個吳長松,原本是一個富商,也是在金陵城陷落後,混入太平軍中。因為一直做著絲綢生意,最後竟然被洪秀全的姐夫,恩賞丞相鍾芳禮看重,出任太平軍機匠衙的總製,負責織營數千工人的管理和絲綢布匹生意。

  張繼庚在金陵是住過一段日子,對於太平軍由金陵城中剛剛招募的新兵哪些是真實投奔、哪些是投機分子也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所以他在這區區幾個月時間裡,居然已經策反太平天國新兵數千人。他們現在全部歸屬張繼庚指揮,隨時準備給天京以致命一擊。

  可惜的是這次張繼庚是有點心急,發現楊秀清有眼疾立即就果斷的做出了刺殺的決定,結果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搞不好自己苦心經營的叛亂集團就會被瓦解。

  回想自太平軍東進江南到現在,他張繼庚自問沒有什麽對不起大清朝的,在早期的金陵防禦戰的時候也是屢次打退太平軍的進攻。即便是城池被攻破,也沒有摧毀他一心為國的決心。都經營了這麽久了,而且也已經聯系好了城外江南大營的向榮,此時此刻,他還想做最後一搏。

  “情況有變的話,那我們就得提前舉事!”張繼庚想了想,最終是下定了決心。

  “提前舉事?這。。能行嗎?”

  “聽我的不會有錯,這樣吧,你立即派出心腹潛出城外,到江南大營去拜見向大人,與他約定好時間。就在這幾天,你們要從內部殺死守城士兵,向大人從外部接應,爭取一舉奪回金陵!”

  “我知道了,那張先生,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吳長松好奇的問道。

  “我?呵呵,我這幾個月可不止是做了這麽一點兒工作;還有一份大禮,我現在還得去準備,最後不給長毛一個大驚喜那怎麽行!”

  張繼庚一刻都沒有耽擱,有吳長松幫他打掩護,想出城也是簡單多了。

  他來到了城外太平天國的水營。

  一到水營,就發現營中是一片劍拔弩張的氣氛,張繼庚暗自笑笑——

  “看來他這麽多天的努力還沒有白費。”

  洪秀全曾經說過:“天下男子皆兄弟,天下女子皆姐妹。”表面上看他對天下各省份參軍的兄弟是同等對待,不過實際上卻是兩碼事。

  洪秀全對一開始參加起事的廣西人是最加信任。

  在1853-1855年期間,太平天國軍隊、各辦事機關乃至管理婦女的女營,各級負責人多優先安排廣西人。在這一時期天京城內各級機關的負責人,廣西人佔了十分之七,至於另外十分之三被其他籍貫人士佔據,在張繼庚看來,那還是因為廣西人實在太少,已不敷分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緣故。

  那麽對於這種莫名的地域歧視,張繼庚就有了別樣的想法。

  在仔細觀察了太平天國內部的間隙後,他曾在致清欽差大臣向榮的書信中反覆強調,廣西人是“發逆”所最信任的,

他也曾多次向清方將帥陳情,要求發放“免死牌”,赦免湖南、湖北等地太平軍將士,認為這些人驍勇善戰,許多已成為基層軍官,赦免他們可以更方便地對之進行策反。  不過對於“赦免廣西人”,他卻未提過一言半語,很顯然,對不給廣西人“免死”,他是讚成,或至少不反對的。

  由於許多清方將領對此建議不以為然,他不惜冒險一次又一次隔著兩軍對峙的封鎖線反覆祈請、不斷力爭。

  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沒有錯,他甚至遊說過天京朝陽門整支守軍。

  這支守軍上至主將、官拜殿前丞相和水四將軍的廣東人陳桂堂,下至將軍江南人蕭某和7名師帥、15名旅帥、30名卒長、60名兩司馬(都是湖南道州人)無一不加以遊說,力圖讓這支控扼天京城防要衝的守軍“全軍歸誠”。

  惟獨對官職既不算高、也不算低的一名監軍和一名軍帥卻說“不在降數”,他根本連說服的嘗試都根本未去做過,很顯然,在他看來,這兩個“廣西老賊”說了也是白說。

  雖然遊說朝陽門沒有成功,但是既然天京這個蛋已經有裂縫了,他這個“蒼蠅”肯定能找到機會。

  在天國的水營,他似乎真的是做到了。

  由於他是之前是在北典輿衙工作,天國水師將領也是沒有什麽防備。他經常潛入到水營中,與基層將士們聊天打屁,順便在拜盟結義。因為張繼庚是個讀書人,能說會道,他的個人魅力同樣不差,很快將士們對他的印象就上升到了極佳。

  簡單的勸降是不會起到什麽作用的,這張繼庚心裡明白,但是當發現了這個地域歧視,事情就變得好辦多了。

  在相互聊天是他經常用“東王待粵人厚,待湘人薄”,有意挑唆水營將士。本來時間短還沒有什麽效果,大家也都當笑話不大在意,但是要是真的出現一個廣西籍的上司,那個上司再對他們嚴苛一點,那可就是兩碼事了。

  正巧北王韋昌輝派遣他的殿前右二承宣張子朋沿江支援西征軍,進犯湖北。理所當然的空降到水營做領導。

  張子朋勇猛善戰,不過性格有點凶橫,是個典型的張飛式的將領,平時鞭打士卒是不在少數。很快這些主要有兩湖人組成的水營就怨聲載道。

  今晚看起來張繼庚來的挺巧,張子朋一時喝醉了酒對兩湖將士是大加辱罵、口出不遜之言,頓時就徹底點燃了他們長久以來的怒火。

  “廣西佬有什麽本事,竟敢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水師將官之一的唐正才惱怒不已。

  這個唐正才,就是在嶽州帶著一大堆船隻投靠太平天國的厲害人物。本來以前在長江做生意的時候就是老大,投奔太平軍只是想升官發財而已,哪能經常受張子朋這個莽夫的教訓。

  “對!我們跟唐大哥的,不為長毛賣命了!”

  “不幹了不幹了。”

  大家是熙熙攘攘。

  “哎呀,葉先生,你來了啊,你平時說的沒錯,這廣西佬就是看不起我們兩湖人。葉先生,這裡也就你懂得幾個字,說說我們以後該怎麽辦啊?”

  唐正才看到張繼庚來到水營後是非常熱情,不過對於叛出太平天國還是有點兒犯難,很快就問起了在場唯一的讀書人張繼庚。

  張繼庚竊喜,原來他還打算費些口舌,沒想到這個張子朋作惡多端,天上掉了一個大餡餅給他。

  “唐大人,”張繼庚拱手行禮,“我覺得你們如果一旦叛出長毛,勢必會遭到他們的追殺,依我看,還是投靠大清更有保障些。”

  “投靠清妖?”唐正才一愣,想了想沒有說話,轉而問身邊人:你們怎麽想的?

  “投吧,大哥。葉先生說的對,反正也沒有第三條路了。”

  “投吧。。”

  “我們投靠清妖,清妖會赦免我們嗎?”唐子才猶猶豫豫,他本身對清朝是沒有什麽好感的。

  “報!天京方向來人了!”

  張繼庚本還想說些什麽,前來稟報人的話語直接是讓他心裡一涼。

  “難不成,我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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