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林玄似是認命服從,黃發少年冷笑一聲,頗為自得。這才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紫玉雕琢的玉瓶,語氣中傲慢和威脅意味十足。
“你接下來的任務是想辦法讓小公主艾琳服下這顆丹藥!記住,必須在小公主突破武師境前給她服下丹藥。”
“什麽?”林玄大驚,眼眸一轉,又問道:“小公主衣食住行皆在禁宮內,這……我如何能辦得到?”
“哼!那是你的問題。若是辦不到,明年的解藥就甭想拿到了!”
“知道了。”
林玄眼中的異色一閃而沒,靜靜地看著那黃發少年離開了寢室。
“下毒?這些家夥居然把注意打到小公主身上去了?!”林玄看著手中的兩個小瓶,黑眸中閃爍著絲絲凝重。
他先是看了自己的解藥,又看了看那紫色玉瓶中的猩紅丹藥,心中沉思:“莫不也是‘玄煞血噬丹’?那些家夥,難不成想用這毒丹威脅國王,從而得到丹王手劄?”
林玄隱隱覺得,這古奇如此費盡心思,目的或許不止丹王手劄那般簡單。
“呵呵,他們也太開得起我了。給小公主下毒,就僅僅因為她是我同班同學?”林玄眉頭一皺,心中吐槽道:“不說皇家侍衛如何嚴防,我和她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如何下毒?”
轉念一想,林玄又新生了幾分僥幸。
“但從現在看來,古奇安排的臥底肯定不僅僅是當初血之試煉那十六人……若是他真重視這任務,肯定不會指望我一人完成。這樣想來,恐怕還有拖一拖的余地。”
哪怕林玄身受毒丹的致命威脅,他也不想為了自己活命,而去謀害一個和自己毫無乾系的外人。
“可惜丹藥檢測過程極其繁複,那家夥既然敢如此就把解毒丹送過來,想來也不會那麽容易檢測出結果來。”林玄盯著解藥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服下解毒丹。
自從練氣修為達到三段武徒之後,他發現自己心髒上寄生的那條三目蝕心蟲個頭幾乎長大了一倍,眼見就要變為成熟體的樣子。要是不服下“解藥”,保不準下一刻毒蟲蘇醒,就會咬破心髒猝死。
“咕隆~”
解毒丹入口的瞬間,林玄立刻開啟了寫輪眼,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體內的狀況。他想著,隻要能明白這解毒丹的解毒原理,興許能找到其他替代的解藥。
可下一幕,林玄眼中卻顯露著無比的驚恐和憤怒!因為他看見那解毒丹入體之後,居然又從丹藥裡破殼遊出了一條發絲大小的幼蟲,定睛一瞧,赫然又是一條“三目蝕心蟲”!
“這……尼瑪什麽情況?”
那幼蟲一路上遊,像是認準了心髒一般,一頭就在扎了進去。
“難不成古奇根本就沒打算給我解藥,反而想要殺人滅口?”林玄轉念一想,又覺不太可能。武王境強者要殺自己根本用不著這種多余的小手段。可這詭異的一幕究竟又是為何?
這時候,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林玄發現的那條幼蟲居然緩緩找到了那沉睡的成蟲,一口一口將其慢慢蠶食,片刻便吞食得一乾二淨。
不多時,林玄的心髒上就只剩下一條幼蟲寄生,就宛如一年前他剛中毒的那會兒,安詳地沉睡著。
“原來如此!這解毒丹根本就不能解決‘三目蝕心蟲’的隱患。古奇也不過想到了用這樣相互吞食的方法延長成蟲破體的時間。”林玄看著體內的異狀,面若金紙,早已絕望的說不出話來,
汗液浸透了後背也全然不知。 “當初在船上服下這毒丹的那一刻起,古奇就沒準備讓我們這些臥底活著吧?”
林玄慘笑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即便他知道了“解毒丹”的原理又如何?不說丹藥配方,就是那上古毒蟲讓自己哪裡能找?何況,難不成自己一輩子都要像吸毒一般,始終靠“解毒丹”吊著半條命,永遠不不能修煉鬥氣?
在這個世界裡,不能修煉鬥氣,和廢人又有何區別?
“老天爺,你這是玩我麽?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又不留給我活路?”這一刻,林玄萬念俱灰,仿佛無論自己怎麽努力,始終逃脫不了那隻掌控自己生死的大手。
這一年,他查遍典籍也沒能找到能解決這毒蟲隱患之法。甚至了解的越多,希望越是渺茫,所有的典籍中都曾敘述相同一個概念,這毒蟲非藥石可解。本寄希望古奇的解毒丹能徹底解決問題,可沒想到隻是一個飲鴆止渴的虛假希望罷了。
“若是我沒有這寫輪眼內視之效,興許還被蒙在鼓裡,是不是還抱著希望繼續為古奇賣命呢?”林玄銀牙緊咬,滿眼無力的絕望。
“不對!還有希望!”
“丹王手劄!既然古扎爾是天丹師,說不定他的手劄裡就記載了這玄煞血噬丹的解毒之法!”
林玄不得不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丹王手劄”上。就像是溺水的人,會抓住身邊所有的求生希望,哪怕是隻是一根稻草。
“可是,丹王手劄究竟在哪兒呢?萬一手劄上並未記載解毒之法又如何?不是還是死路一條!”林玄突然想到了這種可能,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又或者,古奇本來就有徹底解決毒蟲隱患的辦法?”
……
這一天,林玄在校園裡的湖畔閑坐,望著水中的小魚出神。湖水清澈見底,可見水草根須。倒影入水,又是一個光暗繽紛的世界。
“這幾天總看到你魂不守舍的,發生了什麽事兒麽?”
人未至,而清香先逸。林玄扭頭一看,見著一身火辣裝束的安娜導師,毫不客氣地坐在了自己身邊的大石上。
“沒什麽。”林玄神色一黯,把目光又轉回了湖中的小魚,看著它們自由自在地穿梭在茂盛的水草從中。
“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是一個敢於直面慘淡人生的勇士,哪怕敵人的強大遠遠超出的他的預想,他也敢拚命一搏;而我現在看到的卻是一頭懦弱的綿羊,甚至連垂死掙扎的心思都已完全磨滅。”
林玄看了安娜一眼,知道她這話是在說自己。想了想,他覺得自己在安娜面前似乎也沒什麽秘密可保留的,便淡淡地說道:“我中了慢性毒丹,怕是命不久矣。”
“還有希望解毒希望麽?”
“九死,一生。”
聽到這裡,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安娜也終於明白為何總能看到林玄眼中那種“生無可戀”的神采意味著什麽。
頓了一頓,她突然又問道:“那麽,你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