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百川臉上毫無表情,甚至沒有轉過頭來多看一眼。一個小小武徒,也資格在他面前談報恩?
“晚輩告退!”說完,林玄也不理會其他,猛地蹬腿狂奔,一躍十丈!王城廢墟之上,疾風呼呼,他每一步就像是重重砸在地面上,必定凹陷一個數尺坑洞。肉身力量發揮到極致的速度,他必須在鼓聲驚醒毒蟲之前,離開王城!
這時候,感知到了身後的動靜,宮百川這才有興致多撇了一眼,若有所思道:“這等根基渾厚的肉身,有點意思...”
……
不過數個呼吸,林玄就已然越出城門。此時此刻,烏扎爾城外的碼頭上,皇家軍艦已經盡數被摧毀,一片的狼藉硝煙。
而插著各色海盜旗的船隻足有數百條,也都是在撤離海岸。林玄再顧不得其他,找準一條冒著紅色狼煙的海船,一頭就躍了上去。
“嘭!”一聲悶響,林玄躍上了甲板,終於趕上了最後一班海船。
這不是血鷲海賊團的主艦,只是一首不起眼的附庸船船。此時艦船已經離岸數十丈,林玄這一躍,動靜極大。聽著讓人恍惚以為炮彈砸中了甲板。
“呼~終於趕上了。”林玄在甲板上站穩,大口喘著粗氣,心中松了一口氣。
“小子,你走水道,還是旱路的?”這時候,船上一個裹著紅色頭巾,頭領模樣的人說著黑話,問著切口。此刻,若不是血鷲海賊團的人,答得不對,必定身死當場。
“從暗道上來,走三年,雛鳥歸巢。”林玄利索地回應道,這話他在三年前就背的順溜。意思就是三年前入的團,奧姆國的暗子,現在回歸。
“我是血鷲團一隊隊長,馬卡龍!”聞言,紅頭巾男子朝林玄點了點頭,又吩咐道:“給這小子安排個倉。”
“又回到這種日子了。”林玄心中頗為感慨,三年轉了個圈,好像又回到了原地。三年前,他通過血之試煉被選作臥底,這才開始認識這個航海世界。
“咦?你居然還沒死?”突然,人群中冒出一聲驚疑,聽著聲音很熟悉。
林玄扭頭看了看,居然是黑牙罡!
“三隊長,你認識這小子?”
“嗯。”
一隊隊長馬卡龍朝黑牙罡問道,一點都沒因為他是武徒而有絲毫輕視,像是老朋友。
“沒事,你們去忙。我和他敘敘舊。”黑牙罡在血鷲海賊團中的地位顯然很高,他驅散眾人,就地坐在了甲板上盤著的纜繩堆上。
黑牙罡笑了笑,問道:“那些家夥居然沒找你麻煩?我很好奇你怎麽逃出來的?”
“呵呵。”林玄挑了挑眉,冷言諷刺道:“那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被當做了棄子,還有命逃出來?”
“這大海上,人命沒那麽值錢。想要得到更多,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去爭取。”黑牙罡哼了一聲,自然明白林玄憤怒的什麽,搖搖頭道:“六年前,同我那一批血之試煉一百二十一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林玄沒興趣和這種人多談,又問道:“團長在什麽地方?我這次完成了任務,是否該得到應得的獎勵?”
黑牙罡毫不意外,也不正面回答:“你想問的是玄煞嗜血丹吧?”
“不錯。”林玄也不遮掩,直言應答。
“這東西沒徹底解決之法的。”黑牙罡笑了笑,終於說了實話,又道:“不過,團長有一種秘藥可以永久壓製丹毒。你只要誠心為團長做事,性命無礙。”
“呵呵,
丹毒?還想瞞我?不過是三目蝕心蟲罷了。”林玄心中暗諷,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便不在做聲。 “你是不是再想著找機會乾掉我,好拿回丹王手劄?”黑牙罡比林玄預想的要聰明,挑眉嘲弄道:“呵呵,沒用的。東西已經不再我這兒了。何況,你雖然天賦不錯,卻不見得能勝得了我……”
林玄不再和他搭話,轉身一頭扎入了船艙中。
“在團裡待著沒什麽不好。只要你肯努力,你同樣會得到不比你在奧姆學院得到的資源少,甚至更暢快淋漓。”黑牙罡幽幽地說道:“戰火與殺戮,才是最快的成長捷徑。”
……
這個世界的海船雖然少有鐵甲艦,但哪怕是木頭艦船,也都是附魔產物,堅韌遠超一般的鐵船。這艘“青鳥號”船艙內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不少,就像是一頭巨鯨,五髒俱全,能容納近千人的衣食起居。
林玄分到的船員宿艙在最底層,通風口小,空氣很沉悶。這層的裡的人員很混雜,大都是像他一樣,臥底在奧姆王都的暗子, 有商販、學員、冒險者、風塵女……
林玄艙舍很小,隻容得下他側身進入。裡面貼牆有一張高低床,上鋪還有一個悶頭睡覺的家夥。
林玄很不喜歡有人同住。上鋪那家夥把頭悶再本被子裡,一頭亞麻色髒亂頭髮搭在床沿,看上去是個邋遢的水手。他撇了一眼,便再沒興致。
也幸得這艙舍正巧有個小通風口,可以看到蔚藍的大海,緩解了這股狹隘的壓抑感。
林玄合衣躺在床上,眼皮微眯小憩。
海風是自由的,海浪也是自由,他卻是像是被困在了鐵窗裡。
“現在該怎麽辦呢?若是丹王手劄真落入了古奇手裡,我還有有什麽機會拿到?怕是真有解除毒丹的方法,他怎麽可能就這樣拿出來?我若直言,他肯定會猜忌,到時候恐怕性命難保……”
“沒想到奧利弗那家夥居然是血鷲海賊團的正團長,雖然不知道那玄蜀太子戚冥如何成了這老家夥的兒子……但我殺掉了戚冥,他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若是趁現在逃走,興許還有一點希望。”
林玄越想,越是頭疼。煩亂的思緒,讓他理不出一條有希望的可能。
……
“嘎吱~”
不知何時,林玄突然聽著上鋪有動靜,本能他就握了握懷中的長劍。
“只是翻身麽?”林玄暗道自己有些草木皆兵,緊張的過頭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上鋪那亞麻色頭髮的家夥,突然探出頭來,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安德魯?”
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