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轉眸一想,又猜到了七八分可能。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卡洛導師的記名弟子,皇城中根本不可能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動手謀害。而決鬥臨近眼前,自己若是發生了意外,那麽肯定會有人把菲力克當成首要懷疑目標。而與他有仇有怨的,也只有菲力克。
但換一種說法,一切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若是因為自己一時好奇,拿到妖刀發了瘋,這就怪不得誰。即便有人會懷疑,可也拿不到確鑿的證據。因為不論是來兵器鋪和想看妖刀的舉動看上去都像是隨意為之,也無跡可尋,都是林玄自己興致所致。
可這一切,其實都環環相扣,不斷有人引他入套!
“那兩柄和不適合自己快刀武技的名器明顯就是故意放在那兒,好讓我潛意識裡有想找到一柄更好名器的欲望……聽到鎮店之寶,自然會新生好奇,便入了圈套。”
“剛才那美婦是計劃的一環,那幾個冒險者也是計劃的一環……甚至,王爾德也是計劃的關鍵一環!”林玄越想臉色越沉了下去,他本以為那胖子真把自己當成潛力股想結交,沒想到他靠近自己,根本就是為了這一刻。
“呵呵~果然一個平民和一個貴族,其中取舍,這種精明的商人怎麽可能會冒險抉擇?選擇我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可選擇菲力克,確實實在在地巴結了王國中最強勢的貴族大臣。”林玄暗自嘲諷自己大意,還真以為自己有了點實力,別人就能高看一眼了?
“可菲力克為何這麽急切想除掉我,又或者讓我發瘋?若僅僅是為了達魯傳承,他絕對不會選擇這樣方式……何況,他也沒必要用這樣的手段。”林玄有些疑惑,菲力克在他眼裡確實小肚雞腸,可也不至於做出這種拐彎抹角的計劃來謀害自己。
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是即將到來的這場比鬥,可能觸動了一些高層的利益。
“難道是菲力克他爹?又或者其他高層?”想到這裡,林玄有些皺眉。自己這個小平民,如何能撼動那個層次的動靜?但想來只有那種愛惜自己羽翼的高層,為了達到目的,才會搞出這麽些彎彎腸子。
“看來我想一戰成名,似乎找了一個挺麻煩的目標呢。”林玄有些哭笑不得,仿佛有種搬著石頭砸到了腳的感覺。
“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完不成任務,八成也活不了的。”此刻的林玄相同其中厲害關系後,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舒心。
有句話叫“債多不壓身”,大概形容的就是他此刻的狀態。
林玄走出倉庫,正巧碰巧剛才領她來的美婦。她見著林玄神態無異,眼眸中明顯閃過了一絲意外。
“我可以把這刀帶走麽?”林玄冷漠的說道,與剛才的和氣截然不同,無形中有種戾氣。
“可……可以的!”美婦不敢直視林玄的目光,慌亂地應道。她的目的,本來就是要林玄拿走這刀,如何會不應?
得到許可,林玄就將妖刀夜瞳放入了納戒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萬兵閣。
……
回到宿舍,林玄正巧碰到了來找他的候青虎。
“安德魯,你這家夥去哪兒了?我都來這兒等你半天了?”
“哦~去萬兵閣選兵器去了。”
“咦,這麽巧?你挑到合適的兵器了麽?”候青虎大咧咧地說道,從納戒中拿出了一柄白色長劍,說道:“我以為你沒有趁手的兵器,把家裡珍藏的寶刀‘白眉’拿來了。
” 林玄看著候青虎真誠的清澈目光,心中一陣動容。若是沒發生剛才的事兒,他或許會感激萬分,可現在,他條件反射似地就多了一層戒備。
林玄轉念一想,拿出了妖刀夜瞳,試探道:“去萬兵閣選了一把刀,最後把選了這一把。”
“哦?選了一把什麽刀?”候青虎先是不以為意,但當他看到這個桃木盒子的時候,立刻就像是見鬼一般,跳得遠遠地,結巴道:“這……這是萬兵閣裡的那把妖刀?”
“是啊?你認識?”林玄不動聲色地,反而一臉地無知說道:“聽說這刀水火不侵,巨力不損,我就帶回來了。”
“你……你真不知道這妖刀的傳說?”候青虎苦著臉,就像是躲瘟疫一般,心怕那木盒裡竄入一隻嚇人的惡鬼來。
林玄見著候青虎如此焦急模樣,這才心底一舒。看樣子,這家夥不知情。
“妖刀-鬼瞳”三十年前流入東海,被奧姆王國一富商夠得,一日後,富商瘋癲,家破人亡。妖刀第二人主人,乃一劍道大修,得劍自戕與無名小島。妖刀第三任主人,乃東海豪門,家主得劍,屠殺本家滿門。
自此,妖刀鬼瞳塵封商鋪,不見天日。
有人欲毀妖刀,可他們發現此刀質地無比堅韌。力不可破,遇火不融,即便是鬥王級強者全力一擊,也奈何不得分毫。
林玄聽了妖刀的傳說,後背也隱隱發涼。
人們恐懼,是因為未知。不過他已經知道這是妖刀中的戾氣在作怪,也真沒那種無所適從的恐懼。
“你現在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候青虎摸著後腦杓,打的比方也很拙劣,說道:“比如你想砍人,又或者想砍自己?”
林玄翻著白眼,無奈道:“我很清醒,也沒準備自殺。你也不要擔心我突然砍你一刀……”
“算了,沒事就好。這柄‘白眉’你先拿去用!”候青虎見林玄神態沒有異常,這才心頭一舒心,告誡道:“你那妖刀邪門的很,你最好還是別用。”
“我知道。”林玄想了想,接過了長刀,淡淡道:“謝謝。”
君子之交淡如水,且坦坦蕩蕩。
…….
而另一方面,此刻萬兵閣的貴賓室中。 剛才領林玄看寶物的那個美婦掌櫃此刻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個白袍公子哥面前,一臉的局促不安。這白袍公子,眉宇間帶著一絲傲然,不是菲力克又是何人?
“你說那家夥就拿著妖刀,毫無異常地走了出去?”菲力克冷著臉問道:“你確定他打開了辟邪木匣?”
聞言,美婦額頭冷汗如瀑,恭敬地應答道:“奴婢親眼看他撕開封印符紙,打開了木匣。”
菲力克皺眉道:“會不會是封印太久,那妖刀沒了詛咒效用?”
“不會!會長大人還專門找人看過,這妖刀封印多年,戾氣已經十分狂躁。”美婦晶眸頻頻轉動,慌忙解釋道:“興許那人已經深受戾氣侵蝕,只是還未完全狂暴罷了……這妖刀的上一任主人,也是得刀半月後才發瘋的……”
“我可等不了那麽久!”菲力克眼中盡是陰冷,扭頭不懷好意地打量了美婦一眼,冷聲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這東西一定管用麽?”
“奴婢該死!”美婦晶眸中滿是慌亂,不覺冷汗濕透了衣衫,她跪在菲力克腳邊,不住哀求。
“哼!搞來搞去也還得靠我自己出手。也不知道老爹這麽小心幹嘛,那個賤民值得我們這麽花心思麽?”菲力克沉著臉,靜靜地想了一會,接著又道:“算了……你派人去把剛才那幾個家夥做掉。你自己也跟著商隊去一趟遠海,這幾年不許再在王都露面。”
“做乾淨點,別留尾巴!”
“是!”美婦聞言,猛地松了一口氣,晶眸中不覺閃過一絲喜色,道:“奴婢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