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你已入邪,堅守本心!”
洛蘭焦急的大喊,就怕他熬不過來,朝自己動手。雖說解脫了海樓石鐐銬的自己根本無懼這種程度的傷害,可是她還是擔心林玄真正喪失了理智。
酣暢淋漓地斬殺了花霓裳,林玄也絲毫沒有察覺不妥,甚至很享受那種酣暢淋漓的嗜殺爽快感。直到那股殺意想指使他再殺掉洛蘭之時,才讓瞬間恢復了一點理智。就像是兩個靈魂共同爭奪一個身體,掙扎著殺與不殺。
“我怎麽會……這麽難過呢?”此刻的林玄面露猙獰,額頭青筋畢露,汗水浸濕了長衫,滴滴下落。他握著夜瞳的手,更是捏得發白,顫抖得非常劇烈,顯然內心不平靜。
洛蘭見林玄如此模樣,於心不忍,懇求道:“爹,你能幫他麽?”
“這個時候,最好靠他自己。熬過來了,心智更上一階;熬不過來,日後哪怕沒有這妖刀之惑,他也極易墜入邪道。鬼目一族的邪性一向如此,修為越是高深,邪氣越是驚人。”
“可是……”
許久,像是熬過了幾個世紀,至少對於了林玄來說。想要克制住心中那股本能似的殺意,非常煎熬。
終於,他熬了過來,就像是烏雲散開前的那一縷縷金色陽光,穿透雲層,照到了心底。
他慘笑,狂嘯著,瘋魔般。
“我心有不平,不甘,不悅,一劍斬之;我眼見不公,不正,不爽,一劍斬之。這便是我林玄的劍道。”
像是歷經了三生三世的殺戮輪回,突然抬頭,那頭頂的血紅迷霧中,一股強烈刺眼的“卍”字金光,照的內心一穩。
“我有一劍,斬心魔!”
片刻後,林玄像是大病初愈,臉上盜汗兮兮,已然毫無血色。可是他的目光中,卻像是新生一般,充滿了銳光。這時候,他突然心念一動,拿出了納戒中的那張袈裟。這夜瞳上的佛法封印似乎和袈裟的佛性,遙相呼應一般,瞬間鎮壓了心底的邪氣。
一時間佛光四溢,梵音入耳。
手中還在掙扎的夜瞳,仿佛不甘再次被封印,但也瞬間被這磅礴的佛光平息了下去。像是受到安撫的狂暴野獸,這一刻感到了寧靜與安詳,卍字封印一閃而沒。
那霧影人見著林玄身上披著的袈裟,驚疑道:“咦,這袈裟的氣息有些熟悉……”
洛蘭問道:“爹爹可知它的源來?”
“一時忘了,興許是哪本典籍上記載過。不過佛門寶物都自有靈性,棲於有緣人。”那霧影人道:“此物留於這小子之手也是一大幸事,至少有這佛寶鎮壓,他血脈中的邪性也不易侵蝕心智。”
“爹爹可瞧出這文字?”
“應該是古梵文。可惜這世間懂這文字的人不出一手之數。”
“哪裡能尋識字之人?”洛蘭想著之前林玄那期望的眼神,不免想幫他一把,便開口問道。
“那些人避世不出,除非他們有意相見,否則根本無處可尋。”
“嗯?難道是萬佛宗……?”
“多說無益。”霧影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扯開了話題,道:“封靈禁製的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何況我再待下去,這處空間恐怕就要碎裂了。你自己小心,玩夠了就回家來。”
“嗯。知道了,爹爹。”
……
當林玄真正醒過來的時候,小半日一晃而過。洛蘭知道林玄戰勝了邪魔,心智上有所感悟,對修為也大有增益,便無惱無怨地在一旁靜靜守護了半日。
如大夢初醒,恍然不知年月。
林玄看了看身上披著的袈裟,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戰況,疑惑道:“我這是……怎麽了?剛才那些人呢?”
仿佛做了一場夢,哪怕夢中的情景再真實,一覺醒來,也忘得一乾二淨。
“剛才你入邪,把花霓裳殺掉了。”
洛蘭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滿地的斷藤。
“我殺的?”林玄一臉疑惑,隨即看到斷藤光滑的切口,似乎猜測到了一些,皺眉道:“剛才的事情我怎麽完全不記得了?難道是入邪神志不清了?”
“是啊,剛才你入邪了。”洛蘭眉頭微蹙,關切道:“林玄,日後你便將這袈裟貼身穿著,佛性能壓製你的邪性。還有,那柄妖刀就別再用了,剛才……”
林玄臉皮一抽,大感不妙,弱弱地問道:“我剛才……沒有對你做出什麽吧?”
洛蘭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你差點殺了我。”
“啊…..那真對不起。”林玄正想道歉,可他看了看洛蘭腳下斷落的海樓石鐐銬,神色古怪道:“我讀書少,你別騙我……話說,我怎麽可能傷的了你?”
“你真無趣。”洛蘭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道:“我要先行一步了。現在我的身份暴露了,這秘境中說不定還有其他人準備找我麻煩,你跟著我會非常危險。”
“嗯……其實我也可以幫上忙的。 ”
“不,你只能拖我的後腿。”
“用不用說這麽直白的?我本來也只是客氣兩句。”
“哦……其實,你還是有一點用的。”
“什麽?”
“吸引敵人火力。”
“……”
“咯咯~”
銀鈴輕笑,化作漫天飛舞的粉紅花瓣。像是漫天彩蝶,讓人一時恍若不在人間境。
林玄目送著最後一片花瓣消失不見,苦笑著摸了摸後腦杓。
“又入邪了麽?”林玄隱隱記得之前似乎是用過封印中的夜瞳,腦子裡將前因後果關聯一番,也大致將事情的進過猜了個七七八八。可他又隱隱覺得頭疼,記得似乎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存在”來著,怎麽會想不起了呢?
“洛蘭那丫頭,似乎神秘得有些過分了。”林玄瞥了瞥嘴,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這秘境中的一切,似乎遠遠沒有試煉那麽簡單。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籠罩在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不說早已對丹王手劄垂涎欲滴的學究海賊團肯定有什麽行動,還有這不知怎麽進來的花霓裳和黑袍人,甚至這三國大比的學員都感覺沒一個目的簡單的。
想著,林玄搖搖頭,低估道:“罷了,神仙打架,可不是我這樣的蝦米能左右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手劄,解除毒蟲之患才是正經事兒。”
“夜瞳啊…真是讓人又愛又懼。”林玄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猩紅刀刃,猶豫了片刻,又將它從新封印回了木匣中。哪怕他知道這妖刀有朝一日肯定會給他帶來大禍患,可嘗過一次甜頭之後,便再難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