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隨著一聲輕響,揚聲器裡隨之響起一道甜美悅耳的聲音,“旅客朋友們,我們的飛機已經進入大氣層,稍後我們的空乘人員將會為大家提供各種飲品,請大家稍等片刻。Passenger friends……….”
呼……
緩緩松了口氣。
偷偷瞥了眼隔壁座位上泰然自若的翻看著時尚雜志的金發娃娃臉小蘿莉,陸小飛心裡有些鬱悶。
從來就不暈車暈船,甚至都不恐高的他,竟然在飛機起飛衝破雲霄的那一瞬間會頭暈目眩,脾胃翻騰。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暈機?
現在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陸小飛都還有些後怕,要是忍不住噴了出來,那他這臉可就真的丟到姥姥家了。
渾渾噩噩的混滿高中三年,拿了張找工作處處碰壁的破紙,陸小飛索性把心一橫,一頭扎進了建築大軍,每天頂著紅色安全帽,腰誇印著‘電工’兩個大字的軍綠色帆布包,穿梭在城市大大小小的工地之間。
天乾餓不死手藝人。
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至理箴言。
但這並不是陸小飛想要的生活,他不想一輩子頭上都頂著‘農民工’三個字,因為他討厭那一雙雙嫌棄,鄙夷,亦或是憐憫的眼神。
為了不錯失每一個翻身的機會,他踏上了飛往非洲TSNY的國際航班,即便現在的工作還是電工。
……
“Miss,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coffee tea or ”
白淨漂亮的空乘小姐推著酒水車來到娃娃臉小蘿莉身旁的過道停下,非常自然的彎腰微笑著用英語問道,聲音甜美輕柔,非常悅耳好聽。
“coffee!No sugar。”小蘿莉表情自然的回答。
“One moment please。”說著,空姐動作優雅的提起一個水壺往玻璃杯裡倒了大概半杯的咖啡,雙手遞到小蘿莉面前說,“Slow please。”
“Thanks。”小蘿莉接過咖啡杯並道謝。
“裡面那位先生,你要喝點撒呀?”
輪到陸小飛的時候,甜美的笑容沒有了,溫柔的聲音沒有了,一口純正的東北味撲面而來,簡直比爺們還爺們。
陸小飛頓時有些錯愕,隨之小心髒就有種掉進冰窟窿的感覺,哇涼哇涼的。
而旁邊的小蘿莉明顯是聽得懂中文的,美目略帶戲謔的看著陸小飛,似乎也想看看他如何破這個尷尬的局面。
陸小飛能怎麽破?
難道當場發作?
還是理論?
沒有,他什麽話也沒有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轉過頭去盯著窗外翻滾的雲霧。
“sir,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coffee tea or ”
空姐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以為是自己搞錯國籍了,忙又用英文重述,聲音也隨之發生變化,和剛才跟小蘿莉說話時一個語氣,輕柔而甜美。
“橙汁。”
陸小飛這才轉過頭,面露不悅的答道。
話音剛落,就聽‘噗嗤’一聲,旁邊的小蘿莉頓時手舞足蹈,毫無形象的咯咯笑了起來。
而聽到這話的漂亮空姐頓時表情一怔,白皙的臉頰瞬間布滿紅霞,手忙腳亂的給他倒了一杯橙汁,
遞給他杯子的時候,宓畝疾桓夷醚劬此燉锘共煌5乃底擰圓黃稹鱟幀 陸小飛並不是什麽得理不饒人的人,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空姐的道歉,就是有些奇怪小蘿莉為什麽笑的那麽開心。
難道很好笑嗎?
後來實在忍不住問小蘿莉才知道,敢情剛才所發生的一幕,在某個電視節目上就播出過,連對話內容都完全一致。
陸小飛倒是真沒留意過這個節目,對這樣一致的巧合也是忍俊不禁。
……
國際旅途是漫長而又無聊的,放下手裡華而不實的時尚雜志,陸小飛換了一個舒服姿勢,歪著頭,望著窗外雲霄之下的大海發呆。
對未來,突兀的有些迷茫。
陸小飛從生下來就是個孤兒,沒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誰,他是孤兒院打雜的老光棍在門外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小時候生的虎頭虎腦蠻招人喜歡的,也被沒有孩子的家庭領養過。但在孤兒院活蹦亂跳,調皮搗蛋的他,一跟人回家後就悶不吭聲的,始終不肯跟養父母親近。迎來送往的折騰了幾次後,也就成了孤兒院裡的釘子戶,一直跟老光棍生活,還跟著一起姓了陸。
可惜的是,一直還指望他養老送終的老光棍還沒等他高中畢業就雙腿一蹬,嗝屁了。
臨終前,還給陸小飛留了一個拖油瓶子,孤兒院裡的釘子戶二號,他的妹妹,正在讀初二的陸小婉,一個生的楚楚動人,但卻有著先天性心髒病的文靜姑娘。
我的父母是誰,他們為什麽不要我了?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陸小飛十多年,他想過去找,他想知道當年為什麽要那麽殘忍的丟棄他。但陸小飛又不敢去找,他怕,他怕知道答案後會更加難以接受…….
哐啷, 哐啷……
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把陸小飛拉回現實,睡的正香的小蘿莉也被驚醒。
就在旅客們略顯慌張的眼神交流的時候,揚聲器裡傳來了一道鎮定的聲音,“旅客朋友們,我是機長,我們的飛機即將通過一片強氣流區域,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將會伴隨著一些顛簸,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系好安全帶,不要隨處走動。Passenger friends,I'm the captain.........”
瞥了眼窗外不斷上下晃動好像馬上就要折斷的飛機翅膀,陸小飛急忙拉下窗戶蓋板,扣上安全帶,雙手緊緊抓住扶手,閉上眼睛等待顛簸的過去。
他倒不是擔心飛機顛簸,而是擔心會再次暈機…….
然而,幾分鍾過去了,飛機顛簸晃動的頻率越來越頻繁,幅度也越來越大,感覺好像飛機是被一個調皮小孩拽在手裡玩耍一樣,時而不斷往上,時而突然下降,就連飛行經驗老道的空姐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拉了布簾子,但陸小飛坐在的位置還是能清楚的看見空姐們的表情,他們此時和乘客一樣慌張恐懼,膽小的已經在低聲哭泣,而那個來自東北的漂亮空姐也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似乎是在禱告菩薩的保佑。
要完了個蛋了。
完全沒有飛行經驗,把強氣流當成是正常現象的陸小飛同學看到一幕後,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問旁觀同樣臉色煞白的小蘿莉,“能告訴我嘔吐袋放在什麽地方的嗎?我快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