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光柱自河心升起,籠罩在整個畫舫上,天雷陣陣,一枚雲篆玉符懸於虛空,從中頒下了一道河神的法旨。
“怎麽回事?大師父不是說天庭早有禁令,下界的天官地o和各路山神水神,不得與凡人相交,否則便會被褫奪仙位,淪落為外道散修,這桃花河的河神竟然要邀請府學儒生入水府一遊,這可是大大的犯禁啊?”
聽了雷聲中傳來的法旨,章荀鶴眉頭深深皺起,連忙收回了玉匣飛劍。
夭夭頭頂的那朵妖異桃花早已被雷光擊碎,此刻她正神情畏懼的看著天空的玉符,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
雲篆玉符一道白光掃到夭夭的身上,她的身形瞬間便從閣中消失不見。
看著夭夭消失的地方,章荀鶴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一切,都太古怪了!
中艙的眾儒生也紛紛抬頭看向天空的那道青色光柱。
“河神顯靈了,難道是那妖物在桃花河上害人,驚動了此地的河神,河神特意顯露神跡過來救我們的?”有人猜測道。
“唉,你們說這河神會不會也是假的,它根本就是與裡面的妖怪一夥的,想要騙我們主動跳進河中,將我們都給淹死,去給那個王生陪葬!”又有人驚疑不定的問道。
眾儒生想到這種可能,臉色都有了變化,章傑更是直接嚇得躲在章季玉身後。
“不會,你們看頭頂的那道雲篆玉符,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乃是河神的信物,更何況在這桃花河上,沒有河神點首,沒有人敢用河神的名義做事的,既然玉符傳音說是河神要請我們入水府,應該就不會錯的。”梅靈突然開口說道。
章季玉也點點頭,對於梅靈突然道出河神之事,他心中並不懷疑:章家的長輩們早就說過梅家不簡單,當年這千裡廣袤之地,僅憑梅家之力根本不可能使之風物一變,其中必定有河神的關系。這梅家也真是大膽,竟敢與仙神勾結在一起,這可是幾世都撇不乾淨的因果啊!
梅家畫舫,府學儒生,難道請儒生入水府的事河神早有安排,梅家小姐便直接負責此事的?這河神到底想要幹什麽?
章季玉始終不明所以。
青色光柱傾瀉而下,形成一個漩渦通道,梅靈毫無遲疑的走了進去,眾儒生見她無事,又看了看光柱之外的蔓延的無盡雷電,隻得跟著走了進去。眾儒生一進去光柱,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致變換,竟落入了水府之中。
章荀鶴從一技閣中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三哥章季玉帶著一眾儒生走進了青色光柱。
他略一思索,便想直接跟上前去,隻是他剛一走入,便有一道天雷朝他擊了下來。
雷光擊在一支紫色的竹簫上,瞬間便被那紫竹簫給吸收了。
“嘿嘿,南海紫竹林的神竹,果然可辟天雷啊!”章荀鶴看著手中的一支紫金簫,口中喃喃道。
這竹簫乃是他七師父韓湘子所製,而製簫的材料正是觀世音座下龍女贈送給他的一根南海紫竹林的神竹。
章荀鶴將紫竹簫插在後頸的衣襟裡當做避雷針使用,雖沒被雷劈中,卻總能感受到渾身一陣酥酥麻麻。
無奈之下,他隻好更換了個位置,將竹簫舉過頭頂,斂去一身靈氣,悄悄跟進了水府中。
青色光柱直通水底,一路走過來,竟沒有多少阻礙。潛入水府以後,章荀鶴便躲在一旁觀察著。
之前來的儒生早已落座,三哥章季玉與梅蘊圭坐在一起,
章傑坐在首位,盧晉卿緊隨其後,這座次竟是按照府試的名單排的。 這河神到底想要幹什麽?
章荀鶴的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一陣仙樂響起,座上眾人起身來看,便見一名身著青麻儒服的老者在蝦兵蟹將龜丞相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呵呵,本君敖七,乃是這桃花河的一方水神。
今日本州府學的俊才在河上泛舟而行,本君一時興起,便將諸位都請到本君的龍宮中來,一是為與諸生討教學問,一則也是為小女則一夫婿。”儒服老者一臉和煦的同眾人說道。
“咦,七公?敖七,原來他就是桃花河河神,龍王嫁女,這倒是有典可循,有趣,這河神可真是個妙人啊!”章荀鶴在一旁聽的心中一樂,眾儒生頓時眼睛放光。
龍女啊,這河神搞這麽大陣仗竟是為了擇婿。
“不知龍君大人想要如何考教學問,又以何種方式擇婿啊?”儒生中有人大膽問道。
敖七笑道:“本君有兩女,一女好詩詞,一女好書畫,便由本君小女出題,考一場詩詞和一場書畫吧!”
“兩個女兒!”眾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兩個女兒好啊,這樣自己的機會也更大一點。
敖七一拍手掌,後堂中走出三人,夭夭,梅靈和一臉傲然的王希孟。
“希孟,哈哈哈,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盧晉卿上前道。
“這,王華,你竟然沒死,你怎麽會在這裡?”章傑驚聲問道。
“幸得龍君搭救,否則在下早已化成枯骨了!”王希孟冷然道。
“這便是兩位小女了,諸位想必也已見過,夭夭,靈兒。她們都是本君的乾女的兒,諸位要成為本君的女婿需得討得了她們的歡心才可。”敖七寵溺的看了梅靈和夭夭一眼,對在場的儒生說道。
眾儒生一臉愕然,梅小姐和那妖物竟都是龍君的女兒。
“怎麽,你們都不娶本君的女兒嗎?”敖七沉聲問道。
“呵呵,龍君說的哪裡話,梅小姐天姿國色,晚生一向傾慕。”章傑笑道。
“好,你不錯,聽說你不止是章家子弟,還是此次府學的榜首,倒是配的上本君的女兒,不過能不能讓通過她的測試,讓她喜歡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敖七灑然笑道。
“晚輩必當盡力!”章傑又道。
至於一旁的夭夭倒是無人敢招惹,王希孟自然樂見於此,他與夭夭在一旁對視著,含情脈脈。
章荀鶴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龍君嫁女的嫁的卻是義女,一個本是妖物不敢娶,一個門第高不愁嫁也不好娶。
這場宴會根本毫無意義,龍君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於此,章荀鶴卻始終猜不透敖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