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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樂大唐》第三十九章 飛來橫禍
  秦王府的反應顯然慢了。

  李承乾的傷勢太嚴重,自然而然成為他們的首要關注點。

  等到禦醫接好腿骨,夾板固定,灌下湯藥後,確認沒有“大礙”之後,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李世民也才真正放下心來,有心思聽眾人說話。

  可不等進入書房,齊王李元吉夫婦就上門了。

  名義是探望侄子的傷勢,慰問皇兄皇嫂。

  雖說兄弟倆不和睦,也明知道李元吉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李世民還是的出面接待,少不得一番虛以委蛇。

  否則傳入李淵和外人耳朵裡,李世民的名聲形象都會受損。

  李元吉夫婦還沒走,殿中省又有內侍來傳旨,皇帝傳旨召秦王入宮覲見。

  想來是李淵擔心孫子傷勢,召見垂詢,或許還有慰問和賞賜。

  但對於秦王府上下而言,時間不恰當。

  奈何身為人子人臣,必須奉詔行事,匆匆入宮。

  當此之時,長安城裡的流言越傳越廣,也越來越離譜。

  除了安陸王縱馬踩踏中山王之外,還有人聲稱東宮和秦王府徹底失和,即將大打出手雲雲。

  許敬宗之所以神色匆匆而來,正是這個緣故。

  眾人甚至懷疑,皇帝急召秦王入宮,是否與此有關,刻意垂詢彈壓。

  一時間,一眾臣僚眉頭緊皺,奈何見不到秦王,群龍無首,難以有所對策。

  天色已晚,秦王妃長孫氏隻好命眾人先行回府,次日清晨再來商議。

  先發製人,後人受製於人。

  滯後一夜,秦王府已經是注定的被動局面。

  眾人臨走之際,李淳風單獨找到了長孫無忌和杜如晦。

  許二提及的帶話對象是長孫衝和杜構,且他們都是涉事的當事人。

  其他人或許不會當回事,但長孫無忌和杜如晦聽聞陳魚被捕,紛紛皺起眉頭。

  他們比旁人更熟悉陳魚,長孫衝、杜構刻意結交也是他們授意之舉。

  今日兒子和李承乾等人前去樊川,起因也是陳魚。

  雖說是鄉野小子,卻絕非無關緊要,也是旋渦中的一部分。

  突然被捕,似有不妙。

  倘若有人暗中使壞,下一步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們兒子,豈能掉與輕心?

  “長安縣以何名義捕獲陳魚?”

  “在下不知,此事或可請高公出面詢問詳情。”

  長孫無忌二話不說,扭頭就前去找舅父高士廉,大唐的刑部尚書。

  李淳風拉住杜如晦,低聲道:“杜先生,適才淳風在大門見到陳魚家人,除報訊求救之外,還叮囑我轉告二位公子一件事。”

  “何事?”

  “那人說什麽杏黃袍道士有鬼,請二位公子小心。”

  “道士?”

  “在下也不明所以,不過想來是頗為重要之事,還是問問二位公子吧!”

  長孫衝、杜構二人很快被帶了過來,聽到杏黃袍道士幾個字時,皆是一驚。

  “那道士是尹祿的人。”

  杜構沉吟道:“莫非李承道驚馬與他有關?”

  今日從驚馬到踩踏,可謂是莫名其妙,多有詭異之處,杜構早就懷疑並非偶然。

  杜如晦頓時皺起眉頭,目光深沉。

  事情遠比想象的複雜,倘若是尹家人做手腳,挑起李承道與李承乾的衝突,那目的何在呢?

  沒道理啊!

  尹家素來與東宮走得近,

沒有理由會如此行事,著實古怪。  且先不論原因,尹家牽連其中,尹德妃就不會袖手旁觀,那麽宮中李淵的態度……

  頃刻之間,杜如晦便清楚地察覺到,秦王府明明是受害者,卻已然處處劣勢,已經沒有絲毫便宜可言。

  也不知為何,隱約還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回府之時,杜如晦騎在馬上,沿著朱雀大街信馬由韁緩緩前行,腦海裡仍舊盤算著種種消息。

  時至此刻,還沒鬧明白,今日之事到底是偶然,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東宮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事發後的流言,以及陳魚被捕、齊王到訪、皇帝傳召是偶然,還是遭人算計?

  還有尹家那杏黃道袍……

  杜如晦心裡正這樣想,一抬頭恰好看到一座宏偉的府邸。

  臨近皇城的的通化坊,有不少皇親國戚的宅邸,他們不必受坊市制度的限制,有資格臨街開設府門。

  眼前這座府邸,恰好屬於尹阿鼠。

  尹德妃得寵於內宮,尹家自然也水漲船高,頗為張揚。

  當此之時,尹阿鼠剛好騎著高頭大馬回府,身後跟著眾多扈從仆役,架子不是一般的大。

  長安城裡很多人看不慣,卻敢怒不敢言。

  也有不少人感到奇怪,尹阿鼠這等獐頭鼠目的模樣,怎麽會生出尹德妃那樣相貌柔美的女兒來?

  大抵是自尊心受過傷害,尹阿鼠對異樣眼光甚為敏感。

  因而當策馬的杜如晦瞧過來時,尹阿鼠頓時臉色陰沉,以為是對自己不敬。

  實際上,杜如晦的目光完全被一身杏黃道袍所吸引。

  衝虛也注意到了杜如晦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有所閃避。

  一句話,做賊心虛。

  今日一系列的變故,其實都起於他對尹祿的慫恿,以及一次次的推波助瀾,效果非常之好。

  衝虛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杜如晦敏銳的目光直勾勾看過來的那一刻,他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怎麽可能?

  雖說是秦王心腹,卻也不至於高明到這個地步吧?

  衝虛暗自搖頭,看到身旁憤怒的尹阿鼠時,頓時又計上心來。

  送上門的好機會啊!

  雖說波瀾已起,但風浪似乎不高,還需火上澆油才是。

  “阿郎國丈之尊,此人過府不叩拜見禮也就罷了,竟還不下馬,且目露異光,如此不敬之舉,實在可惡。”

  “沒錯!”

  尹阿鼠恨恨道:“京兆杜氏了不起嗎?若非看在秦王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訓他一頓。”

  “秦王府的人又有何妨?藐視阿郎,甚至傲慢輕蔑,若不教訓,阿郎和德妃娘娘的面子何在?”

  衝虛低聲道:“前些日子貧道隨公子外出,杜如晦之子對祿公子也甚是無禮……”

  兩句話一躥騰,涉及到最驕傲的女兒,以及最在意的兒子,本就不悅的尹阿鼠頓時火冒三丈。

  仗著女兒得寵,尹阿鼠一向恣意妄為,目中無人,行事乖張。

  盛怒之下,熱血上湧,頓時指著馬背上的杜如晦,怒吼道:“汝是何人?敢經我門而不下馬?”

  不等杜如晦反應,尹阿鼠便呼喚左右扈從:“拉下來,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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