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玄水，兩日之後就是白狼。白狼有白狼水，東南有白狼山。白狼城建城時間已不可考，三度毀於隋唐、元和清朝。從盧龍到柳城，不走遼西走廊就必須經過白狼。此時的白狼城已歸屬蹋頓，不複為大漢城池。其實從盧龍塞北上，這一帶還是鮮卑、烏桓混居之地。鮮卑分為三部，西為步度根，中為軻比能，東受烏桓挑戰壓製無法統一，這一帶的鮮卑還以部落存在，沒有統一的單於，由於嶽沙的親民政策，臨近的鮮卑和一些小族部落多有內附，反而使烏桓人坐大。

　大軍過境，如狼入羊窩，嶽沙軍尚距白狼四五十裡，白狼城就幾乎人去城空。七萬的軍隊翻滾而行，遮天蔽日，確實令烏桓人害怕——漢人出塞展示武力，遭殃的鐵定就是異族。公孫瓚在時，盧龍塞就是鮮卑、烏桓的傷心地，白馬義從就是草原異族人的死敵。但凡長城之外的部落，公孫瓚的兵馬不會和你講任何道理，要麽乖乖的獻上肥美的牛羊，要麽他自己來取你的腦袋。袁紹滅了公孫瓚，這些異族的境況才稍好一點，十人之下可以隨意進關，腰刀也可以帶著，但弓是萬萬不能的——沒了弓箭，草原異族的實力也就去了大半，何況能有把鐵製彎刀的異族本就是鳳毛麟角。當然從長城因年久失修垮塌之處偷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等白沙進了白狼城，除了滿城的垃圾，真是只剩大貓小貓三兩隻了——就是做生意的漢人也有好些先跑了。

　白狼城小，容不下大軍，城外乾龍、寶華、忠義、鷹營各守一方，將城池護得嚴實。

　城內的建築大多有了些年成，幾乎找不到新建的房舍。

　穿越商會在白狼城本有商鋪，但與冀州開戰，交通斷絕，掌櫃的也是苦苦的挨著。得知王上親征，掌櫃的歡天喜地早早將商鋪後面最好的房間打掃乾淨，又叫夥計提前了三日備好各種材料，總之市面上能買到的都買了，生生把最後的一筆錢財用了個精光。

　掌櫃的如何做白沙不會去想，這正是下位者的悲哀，做得再好上位者未必會領你的情，要是不做，還得呵呵了。

　掌櫃的鮮卑小丫鬟在許褚的監視下服侍白沙洗臉卸甲，戰戰兢兢汗不敢出。沒法不怕，她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部落的首領和店鋪的掌櫃，這年輕人連掌櫃的都不敢招惹她生怕做錯了什麽。　　看著小丫頭膽怯的模樣，白沙讓她下去休息。在嶽沙，這些事都是媚兒一手包辦，換個人總有些不習慣。

　“王上，蹋頓的使者求見。”

　“蹋頓的反應不慢嘛。仲康，召集大家一起去見見蹋頓的使者。”

　“烏桓王蹋頓使者骨進廉見過嶽沙王。嶽沙王金安。”烏桓使者傲然而入，隻學漢人抱拳行禮，不等白沙說話就起身而立，這人瘦得厲害，一點沒有彪悍之氣，倒象隻憤怒的小鳥。

　“放肆！”牽招見狀怒喝一聲，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

　“是牽將軍啊。”骨進廉偏頭看了一眼牽招，轉頭對白沙問道:“單於樓班、大王蹋頓派我來問嶽沙王，此次來草原所為何事?”

　“嗆！”牽招佩劍出鞘，那骨進廉視若未見，隻盯著白沙等白沙的回答。

　倒是傲慢得可以！白沙心中冷笑，烏桓有多少人口系統大神可是說得清清楚楚，此次來得突然，蹋頓速度再快也只能召集柳城附近的部落，頂天也隻五六萬人馬。自己有備而來，怎會怕了蹋頓。歷史上烏桓鮮卑和漢人作戰十次九輸，若非大半是騎兵來去如風漢人又忙著內亂，蹋頓不知早被掃到哪兒去了。

　沒人阻止牽招的動作，當然牽招也不會真的下手。荀攸悠悠說道:“外邦使者不懂規矩，可以原諒。請問骨頭使者，你是代表蹋頓來宣戰的還是代表蹋頓來宣戰的?”

　骨進廉一愣，愣是沒有將荀攸的意思弄明白，連什麽“骨頭使者”都忘記了。宣戰?大王沒叫我過來宣戰啊......

　“請問骨頭使者，你是代表蹋頓來宣戰的還是代表蹋頓來宣戰的?”荀攸再重複了一遍。

　骨進廉更是腦袋打結，就兩個選擇，可怎麽兩個選擇都一樣啊?“不，不是宣戰......”

　堂中諸人忍俊不禁，牽招都覺得這使者簡直就是個活寶，唔，應該是軍師太厲害了。

　“那既然不是宣戰，就是進貢咯?”荀攸追問道。

　“進貢?不，不，不......”

　“既不是宣戰又不是進貢，那就是投降，對不對?！”荀攸突然提高聲音大喝道。

　“對對對，啊，不不，不是......”骨進廉急了，雙手使勁揮舞，卻一時說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堂中轟然大笑，骨進廉又氣又躁，臉皮透出血紅，大吼道:“我不是來投降了！”不說倒好，一說，反而笑聲更大，幾乎將屋頂給掀翻了去。

　“好了好了，”白沙笑著對骨進廉問道:“你既不是宣戰又不是進貢也不是投降，那你來幹什麽?”

　見白沙問，骨進廉深吸了兩口氣，神態雖依舊忿然，卻沒了方才的傲慢，“回嶽沙王，烏桓大王派我來問嶽沙王為何而來?”

　“為何而來?”白沙冷笑道:“冀州袁紹覆滅，其子袁譚逃遁塞外為烏桓王收留。孤來草原就是想請烏桓王交出袁譚。”

　骨進廉搖頭道:“烏桓王和鄴侯結為兄弟，莫說袁公子不在，就是在，也不可能交給嶽沙王的，否則草原各部如何看待烏桓王?”

　“草原各部如何看待烏桓王孤管不著，孤只要袁譚。”

　“難道嶽沙王真要開戰?！”骨進廉有些急了。

　“不交出袁譚，孤自取之！”白沙斬釘截鐵道，“請使者轉告烏桓王，要麽交出袁譚及其麾下，要麽就戰上一場！哦，對了，孤已經下令關閉各榷場。”

　草原民族以肉食為主，素食也是必須的，尤其是茶。但草原人乃是遊牧，不會定居種植糧食，因此每年要用大量的牛羊馬匹和漢人交換。另外，還有鹽、布匹、鐵器等都是必須從中原交易獲得。明朝就是關閉了和蒙古交易的榷場，加上其他原因，生生的將蒙古逼到了滿清那邊。所以關閉榷場就是對烏桓最大的懲罰，烏桓情願選擇戰爭，也不願意中斷交易。

　不等骨進廉回答，白沙繼續補充道:“孤已派使者去了遼東，另一路大軍應該也到了澄水。孤想下面的話用不著孤再說了吧！”

　“你——”骨進廉氣急，沒想到嶽沙王如此的無恥，怒道:“長生天在上，烏桓人就是戰死也不會屈服！”

　“屈不屈服不是你說了算。你就將孤的話帶給蹋頓即可。來人，送烏桓使者出城！”

　等親衛將還在不屈不饒叫罵的骨進廉押出去，白沙才問荀攸道:“公達，你覺得蹋頓會怎麽選?”

　“回王上，臣以為蹋頓會讓袁譚遁逃，同時和王上戰上一場。”荀攸繼續解釋道:“我軍勢大，蹋頓不會自大到能戰勝我軍，因此他只能交出袁譚。但要維護他的名聲就不能交出袁譚，故而只有在我軍抵達柳城之前讓袁譚自己離開，這樣我們就沒有了借口再逼迫於他。不過既然我軍已兵臨城下，勢必掃了他的顏面，這一仗他又不得不打。打贏了，鞏固他在草原的統治和威名;輸了，反正輸在漢人手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莫死太多人投降也無所謂——我們總不可能一直呆在草原上。”

　“王上，末將願為先鋒！”阿烏哈跳了出來。

　“呵呵，阿烏哈，你可也是草原人啊！”

　阿烏哈無所謂的笑了笑，肯定的答道:“末將雖為鮮卑人，也是王上的屬下嶽沙的部將，願為王上肝腦塗地。”

　這馬屁拍得好！

　前面已經說過，在二戰之前“國家”這個概念一直是很單薄的，大多的時候都是以“民族”代之。戰場上被俘，只要都是漢人，接納被俘士兵投降非常正常，這也與人口稀少有關，但落在生活習性不同的異族手中，要麽就是一個死字，要麽就淪為奴隸。阿烏哈已經屬於漢化的鮮卑人，白沙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和賞識之人，能讓他這個異族獨掌一軍而且還是正兵，他也唯有以死報答了。再說不管是鮮卑還是烏桓還是匈奴，大部落吞並小部落還有部落之間的戰爭一直不曾消停，所以他別說要他殺烏桓人，就是殺鮮卑人也一點壓力都沒有。其實不只是嶽沙軍，袁紹公孫瓚公孫度還有劉虞麾下都有異族，不也一樣殺“自己人”嘛。

　白沙笑了一笑，讓阿烏哈下去整頓自己的部眾。

　“王上，臣記得王上有一件寶貝，叫‘建城令’。王上請看，在這裡建設一座城池如何?”荀攸身為軍師，各營將領自去忙了，他還得考慮行軍布陣之事。

　建城令?白沙都忘了那玩意。一陣好找才將它翻了出來。建城令，十大特殊道具之一，在白沙勢力范圍內任何地方使用，立即得到一座五級縣城，不可升級，不可摧毀，可被佔領。

　“王上，若在此處建一座城池，豈不正好?”順著荀攸的指尖看去，過燕山，在盧龍塞東北的灤水邊上，“西有白檀，東有白狼，南有徐無，中間有盧龍塞，在這裡建一座城池，不僅可以相互呼應，盧龍塞的危險也小了許多了。”盧龍塞白沙承諾由牽招鎮守，這是不能改變的，除非牽招本人出現什麽變故。盧龍塞的地位也確實重要，畢竟直接要面對異族大軍，稍有大意就會釀成大禍，白沙再怎麽也不敢百分百信任牽招。

　“白檀......白狼......徐無......”再白癡的人在地圖上也能看出在灤水邊上建一座城池的好處，白檀和白狼兩城是烏桓的榷場，城中沒有官員管理，佔了就是。再往西看見“彈汗山”，問道:“公達，那這裡呢?”

　“王上只有一面建城令嘛。彈汗山是鮮卑的王庭所在，距馬城咫尺之遙，歠(chuo)仇水邊建城，一盤散沙的鮮卑只怕立刻會捏成一股繩，何苦來哉?相反，蹋頓近年有統一烏桓之象，所以更應該打擊烏桓。再則此戰若能借袁譚之名擊敗蹋頓奪取柳城，也好在遼東安插一顆釘子。”此時鮮卑檀石槐已死，軻比能還只是鮮卑部落酋長， 還未統一東部和中部鮮卑，鮮卑確實是一盤散沙，內部爭鬥廝殺不斷。至於烏桓早在西漢武帝時期逐出王庭烏桓山後被棄，也就是說烏桓根本就沒有王庭，只要殺掉甚至是重挫蹋頓使其勢力銳減不複烏桓最大的部落，烏桓就也會四分五裂的。考慮到蹋頓可能放袁譚離開柳城(歷史上也是如此)，此戰未必會打起來，蹋頓的實力不會受到重創，所以荀攸才建議在灤水邊建一座新城。建城令只要一使用就會立刻得到一座五級縣城，除了沒有民居外，包括城牆、軍營都是一應俱全的，只需要遷移百姓和駐軍即可，極為方便。如此變態的東西系統大神當然不會給出太多，有這一面令牌已經就是幸運了。

　“倒是不錯。”白沙摸著下巴道:“既然在灤水邊，就叫白灤城好了。不過該如何駐軍呢?”

　“阿烏哈麾下一萬騎兵，足夠守衛白檀、白灤和白狼。得柳城，可以命麴義再征騎兵一千步卒兩千匯合大戟士兩千守之。”麴義在滅袁一戰中不戰而走，將高唐津北岸讓給了袁譚，且大戟士這個特殊兵種頗為雞肋，幸後來也算有戰績，故而未有升遷。將大戟士放在柳城，一則可以對付騎兵，二則也未嘗沒有流放考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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