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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國之領主傳奇》第324章 第2次嶽沙保衛戰(32)
“騰”,一聲悶響,借著床弩那十余股牛筋繞成的二指粗的弩弦巨大的彈力,弩箭飆射而出,乃至只能看見一道影子,等確定它的位置的時候已經穿過四名袁軍士卒的胸膛斜插在了烏紅色的大地上。最下面的士卒慘叫著使勁推著上面的人的身體,而上面的人也慘叫著試圖讓自己的身子脫離那杆令人心悸的還在顫抖的弩杆。第一個人成功了,胸膛的血洞飆出的鮮血帶著內髒的碎片,那是剛才弩杆顫動時震碎的,一手緊緊堵著胸前,另一隻手想要堵著背後的那個血洞,可惜這個動作永遠也完不成了。下面的還被串著的士卒的雙手握住弩杆,濕漉漉的鮮血和漸失的力氣也讓他永遠無法將身子拔出了。

 盾牌斜擋,兩枝箭篤篤兩聲插在了上面。袁軍小兵周鄭慶幸自己再一次活了下來。沒有時間去看盾牌上到底插上了幾支箭,口裡歇斯底裡的喊著“殺”字為自己壯膽,低著頭彎著腰用盡吃奶的力氣衝。或許上天垂憐他的英勇,竟讓他衝到了城牆底下,面前就是一具雲梯,想也沒想的扔掉了盾牌將刀叼在嘴上抓住橫欄就往上蹬。盾牌離手,視野也寬敞了,下意識的左右一看,頓時傻了——周圍除了破碎的屍體和哀嚎的袍澤,唯一還站著的除了他就再沒了別人。臉上說不出是哭還是笑,攀在半空中臉部抽搐著回頭看向後方,袁軍士卒已潮水般退了下去。再抬頭,城牆上一具敵人的屍體臉朝下,沒有一絲神采的死魚一般的眼睛正直愣愣的看著自己。再往上,一名連頭盔都沒有的敵軍士兵正趴在戰友背上將自己的上半身探出來,手上的弓箭拉成滿月對準自己,也不知是心慌還是力氣不夠,那箭頭飄浮不定的晃來晃去。

 死亡的恐懼襲上心頭,不自主的手一松,自個兒的掉下了梯子,那敵人的小卒一哆嗦,箭射出,恰恰的扎在了周鄭身上。周鄭心中莫名的放松了,心道還是死了。重重的摔在了屍體堆上,他兩眼看著藍幽幽的天空,那白色的雲朵原來那麽的美麗,就連聒噪的烏鴉也賞心悅目......

 “撤!主公有令,撤往內城!”城上有人大聲叫喊,袁軍小兵聽得真真切切,可惜這些都與自己無關了。

 片刻後,袁軍大營再次響起隆隆的戰鼓聲,無數人呐喊著再次朝這邊衝鋒,之後城頭飛出一片陰雲,唰唰的箭支與空氣的摩擦聲分外的悅耳。周鄭樂呵呵的欣賞著這一幕,不禁笑出了聲來,卻嚇了自己一跳!轉了轉頭顱,將手慢慢的舉起,呵呵,自己沒死!

 哈哈哈哈,周鄭不由得大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拔掉胸口的箭支才發現那箭隻射穿了身上的皮甲卡在了內衣中銅錢的方孔之中!站起身,回頭朝奔來的袍澤招招手,然後再次順著雲梯爬了上去。

 城牆沒了垛口,將那具死不瞑目的敵軍屍體拖下,探出腦袋,就見城牆上敵軍士兵正向蝗蟲一般跑向馬道,這是壓陣的弓箭手。

 “殺!”從嗓子眼中擠出這個字來,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殺意和威懾,他對自己的表現滿意極了!翻身上牆,鋼刀揮舞將最後一個明顯還是小孩子的敵軍士兵攔下,只是沒注意著小孩身上穿著的不是皮甲而是鐵甲。  監軍許儀非常鬱悶,地上的屍體將他的腳崴了,才起身就被一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袁軍士卒一刀斷了去路。他年齡不大,可跟著父親學習武功這麽多年,在孩子中間身手確實最好,就連已經領兵上陣的關平也不是他的對手,當然,說的是單打獨鬥。條件反射的蹲下,短劍往前一遞就刺進了對方的肚子,順勢往下一拉,可惜力氣小了點,隻拉了一尺長的口子,不過這也夠了,就見亂七八糟的玩意嘩啦啦的跟著湧了出來。那袁軍小兵扔下刀去抱肚子,眨眼間腦袋不翼而飛!

 “走!”許褚眼角閃見黑影,嚇得夠戧,將敵人的腦袋梟掉問也不問的將兒子扛上肩頭就跑。兩軍作戰,縱有千般能耐,一個人武功再高也敵不過一群小兵。

 “爹,孩兒立功了!”許儀被父親顛得話都說不清楚,卻依舊興高采烈的叫囂著,終於殺了一個敵人了,一會在童子軍中可有足夠的表現了,讓他們羨慕去吧,哈哈。

 終於還是死了,袁軍小卒子周鄭最後對自己這樣說道。

 再次佔據外城牆,田豐和袁譚臉上不見笑容,倒是心憂不已。退得匆忙,進得也快速,短短的幾個時辰白沙並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城追擊,反而選擇了對自己最不利的燒營和堵門。盡管隻用了五次衝鋒折損不到兩千人就再次取了外城,可時間卻慢慢的過去了。袁譚知道田豐的意思是先拿下嶽沙和平原再回返鄴城,可只要一天不回鄴城就一天不能名正言順的繼承父親的車騎將軍位。二弟和三弟跟去了兗州不假,但鄴城中的高乾本就一直和自己虛與委蛇,握有重兵在手,又有堅城依靠,這萬一......袁譚不敢再想下去。

 “報!呂威璜呂將軍已到城南二十裡。呂將軍請示是馬上攻城還是扎營?”一傳令兵飛奔來報。

 呂威璜等奉命監視平原,如此飛速而來想必是一路急行。看看天色,最多一個時辰便要天黑,袁譚道:“命呂將軍不必扎營,立刻整軍攻城,不給敵人喘息之機!”

 “慢!”田豐阻攔道:“公子,西外城牆已奪,城中遍是瓦礫,敵軍無可借力之處,況清理城門大石也需時間,不如讓其部半數休整半數扎營。待我軍進城直接打開南門即可。”

 “可是.......”

 “公子,磨刀不誤砍柴工,再說今夜還要夜戰,還是讓士卒們休息一陣用過晚飯為上。”

 田豐老成持重,袁譚雖心急如焚,也不得不聽取軍師的建議。

 數萬人馬回到大營,分派人馬整理被燒毀的物資,其余人等得知夜戰的命令匆匆就食完畢就睡下了,不久營中鼾聲如雷。

 夕陽西下,袁營中燈火通明,各部人馬集結待命。正這時,有驚惶的士卒闖入營中,言青州軍出人意料的衝出內城,留守嶽沙外城監視的韓珩來報,其時所部五千人正巧分布外城各處清理四門,被青州軍殺了個措手不及,不得不敗退出城,韓珩正領軍且戰且退,急請援軍。

 袁譚等面面相窺,廝殺兩月從未見青州軍主動出擊,此為何故?

 不及多想,大軍立即出發。趕出不到十裡便見韓珩迎面而來。見到袁譚,馬上搖搖欲墜的韓珩連句話都沒能說便倒於馬下,只見其渾身是血,頭盔不見了蹤影,而胸口的鐵甲上竟顯兩道豁口。親衛道青州軍中有一使鋼刀的大將,若非左右搶得快捷,只怕韓珩都回不來了。再細看,無一不是甲胄歪斜,三千人只剩了一千不到。

 鋼刀者,非長柄武器,青州將領中只有許褚,其人乃是步將,不善於騎戰。他能搶到韓珩身邊且後無追兵,想必戰事短促而激烈。

 讓韓珩等敗兵回營,袁譚繼續前行。借著月光踩著泥濘,夜空中的嶽沙城只能看見一個輪廓,城上不見燈火,那城門洞就像一張張大嘴的猛獸,陰冷的等著獵物送上門去。

 不出所料,城門再次被堵。

 嘭嘭嘭一陣輕響,雲梯迅速的靠上城牆,五千士卒口含鋼刀雙手抓住橫杆便往上爬,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寒磣。

 就在這一瞬間,城牆上無數火光迸發,無數火把突然扔下,將城下照得透亮。緊接著無數的礌石滾木砸下,雲梯斷裂,無數的袁軍士卒紛紛從半空中掉落,嘭嘭嘭的撞擊聲響成了一片。

 偷襲不成,立刻成了強攻。袁軍刀盾手集結於城下被砸得哭爹喊娘,燈火通明的城牆上青州士卒的身影清晰可見,黑暗中袁軍弓箭手的箭支如同蝗蟲一般飛向城上,青州軍同樣損失慘重。

 一方是一日來回數十裡訓練精良的疲軍,一方是以逸待勞佔據地利的烏合之眾,雙方的差距被黑夜給拉近,殺敵一百自損八十。袁軍依仗人多勢眾,攻勢一刻不停;白軍憑借物資充足,防禦水潑不進。

 漸漸的,東方的黑色變成了深藍,一抹雲彩逐漸顯現,從深夜戰至黎明,終於防守一方開始出現疲態,袁軍數次爬上城牆,救火隊員許褚四處奔走,聲音嘶啞,一雙眼睛紅得就像兔子。

 當袁軍再次鳴金,袁軍士卒水一般的撤退,許褚將最後一名袁軍蹬下城去,自己也被反震之力給震退兩步。鋼刀杵在濕滑的牆磚上,胸膛就跟灌了一團火一般。

 “主公有令,退回內城!”傳令兵喘著粗氣再次爬上城樓,這一次許褚沒有再堅持,揮揮手連話都說不出了。

 左右士卒見許褚沒再反對,頓時一個個酥軟了下來,慶幸自己終於再一次活了下來了,而再麻木的看了看身邊躺著的死去的袍澤,連悲傷地感覺都失去了。

 袁譚木然命令麾下士卒再次出擊,木然的等待陣前的廝殺聲。整整一晚上,他的心情由最初的激動和期盼變成了現在的習慣和漠然,直到那只剩幾根柱子的城門樓上飄起了“袁”字大旗,表情也絲毫未變。

 有了韓珩前車之鑒,袁譚不敢再將大營留置在十裡之外,但也不敢直接住進嶽沙外城,便令將大營搬遷到城下。這可就苦了那些留守大營的胡人,再說大營的建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光是將各種物質搬運過來就是一件大工程。

 胡人不適應攻城戰,城中又不適合戰馬奔馳,胡人的騎射功夫也無從發揮,因此直到下午才又試探性的攻打了一回,受挫之後便偃旗息鼓了。當然也不是全沒有戰果,嶽沙內城被盡數佔領,數萬人將嶽沙徹底的圍困了個水泄不通蚊蠅難進。

 才剛回臨時搭建的大帳,有參軍疾奔而入,報糧道被劫。校尉周昂奉命領本部五千人馬駐甘陵維持糧道,最初因嶽沙特種兵搗亂和擔憂嶽沙騎兵埋伏曾增加人手至萬人,後特種兵被絞殺損失慘重,糧道也因而安定下來,為此袁譚將那增援的五千人重新抽調了回來。一個多月的相安無事,不管是周昂還是袁譚還是田豐還是麾下士卒都放松了警惕,護送的人馬從最初的兩千逐漸減少到了五百,畢竟周昂還得負責清河郡的治安。不料就在昨日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超過兩千的嶽沙騎兵於半道截殺,五百士卒斬殺殆盡。那些民夫本就是清河人,青州政策寬松,加之洗腦的工作不曾中斷,袁軍又立足不穩,見青州軍騎兵殺出,民夫不僅不護佑糧草,反而幫著焚燒,隨後一哄而散。

 嶽沙久攻不下,袁紹生死未知,現在糧道又堪虞,袁譚不由覺得頭痛。田豐比袁譚想得更遠,兩千騎兵看似不多,但在回師的路上突然殺出,也是天大的麻煩。麾下騎兵損失不大,還有約兩萬余,但要想大軍回撤後看守住青州軍本就有些捉襟見肘,現在還得分一部分護衛步卒,最多也只能留下一萬罷了。

 想了想,歎了一口氣道:“公子,軍中軍糧尚夠三日之用,需得派兵去甘陵護送。大軍回撤,一萬胡騎怕是不夠了。”

 “為何幽州援軍現在還不到?”袁譚自問了一句。之前一直認為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攻打嶽沙,而現在看來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兗州軍情不明,萬一二弟三弟先期回了鄴城,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大了。嶽沙的抵抗堅決,白沙又回來了,倉促間內城也難以攻破,這一刻袁譚對必須攻佔嶽沙的心思也開始有了動搖。當然,若是時間足夠,破嶽沙幾乎是鐵定的事實。

 “軍師.......”

 “請公子定奪。”田豐答道。沉吟片刻補充道:“嶽沙終究在.......”

 袁譚一咬牙,對親衛令道:“傳令下去,停止修建營寨,全軍休息,明日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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