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要彰顯武力,最好的運動項目是打獵。增進男人之間的友情,除了酒桌,也是打獵。這年頭可沒有什麽動物保護者協會,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敢,你就隨便殺吧,當然還要有被殺的思想準備。
興許是太過安寧,過年期間嶽沙村唯一的活動就是看民兵訓練。一次兩次可以,次數多了也就審美疲勞了。打麻將也一樣,天天打始終有厭煩的時候,這不,賽貂蟬無意間談起小時候父親帶著自己和幾位師兄弟打獵,立刻得到了男人們一致的讚揚——賽貂蟬好啊,終於給男人們找到發**力的玩意了。
賽貂蟬用飛刀,關羽持獵弓,白沙拿弩,辰飛羽空手——這廝說幫主公扛獵物。
獵人羊小倌想去?對不起,你沒看見這是領導階層的運動嗎?
鄧茂想去?滾!村子裡就你有箭術技能,你去了還要不要我們偉大的村長活啊!
呂郎心想去?吭吭,呂二郎中啊,這個月的稅你交了麽?喂!別跑啊~
森林中積雪厚達三寸,一腳下去連腳背都沒了。周圍望去,除了雪的白就是樹的黑,宛若一幅山水畫,呵呵,應該是山雪畫。除了風聲,就是四人的呼吸聲,別說鹿羊虎熊,就連蟲子都沒一隻。當然,大冬天的,也沒有蟲子。總之,很無聊,很無趣。
“該死!動物都冬眠了!”賽貂蟬惱怒的用棍子狠狠的打在樹上,那樹上的積雪紛紛震落,澆了幾人一頭一身。賽貂蟬仿佛找到了新的樂趣,一路走一路砸,後面遭殃三個大男人相互一看,都看出了對方的苦笑。這賽貂蟬的心境跟小孩子似的,也就由她去吧,反正打獵不過是個由頭,散心才是目的。
走了一程,終於在雪地裡隱隱約約發現了野獸的腳印,那腳印卻雜亂無章,無法追蹤其痕跡。偶爾閃出一兩隻松鼠兔子之類的,賽貂蟬總是興奮得大叫,這一叫,小動物立刻逃之夭夭,哪裡是打獵,分明是提醒它們“獵人來啦,回家藏好!”
冬日日短,一晃眼西邊日頭漸墜,四人還無一戰績,一路閑話,心情倒是爽朗。正這時,走在前頭的賽貂蟬驚叫一聲,指著山谷對面喊道:“哥,快來。”
三人大步上前,山谷對面竟坐落著幾間草屋,淡淡的炊煙混合著霧氣將草屋籠罩,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越過屋前已經封凍的小溪,最終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這裡竟有人家?
關羽拂著長鬢又像自語又像解釋道:“山野獵戶,不足為奇。”以他流浪多年,甚至采野棗販賣,自是見得多了。
白沙心中一動,某些所謂的世外高人喜歡避世索居,這些人要麽有真才實學看不慣世道虛偽,要麽裝神弄鬼以退為進幻想周文王請太公。即便是純粹的獵人,敢在莽莽森林中安家也須有不錯的膽量和勇氣。想到這裡,白沙禁不住好奇,道:“大哥,天色已晚,不如過去借宿?”
“也好。”關羽看看日頭,情知天黑之前趕不回村了。
拇指粗的樹枝雜亂的插在地上,枯萎的藤條糾結,形成天然的柵欄。小院裡積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院角放著幾隻碩大的石鎖,門楣上掛著幾根野雞翎子,牆角還有隻不知名動物的頭骨,頭骨磨得鋥亮,想必是當凳子用的。
“有人嗎?”齊腰高的院門虛掩,白沙推門而入。
“誰呀!”屋內傳來人聲,聲音有些蒼老,開門的正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婆。迎頭一陣寒風吹得老人家一個寒噤。
“老人家,
我們是路過的客人,想借宿一宿。請老人家行個方便。”為打消對方的顧忌,賽貂蟬趕在三個男人說話前答道。 那老太婆目光閃爍,片刻後才躲閃的說道:“請進。山野之人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幾位大王莫怪。”
敢情老人把他們當做山賊了,白沙心中笑了笑,“老人家,我們是山外嶽沙村村民,這不上山打獵收成不好,又錯過了日頭,不得不叨擾老人家了。”說完取出二兩銀子遞過去,“這點小錢算是感謝,請老人家收下吧。”
老太婆心中正打鼓呢,看見銀兩更是不敢要,一個勁的推辭,她又正好擋住門,幾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時屋內傳來人聲:“娘,什麽事啊?”
“沒……沒事。”老太婆將白沙讓進屋去,銀兩還是怎麽說都不收。從裡屋轉出個約莫二十左右虎背熊腰的年輕人,見到白沙手中的銀子,眉頭跳了一跳,然後扶著老太婆說道:“娘,你去做飯吧,我來招呼幾位大人。”
屋內火盆中正燃著熊熊的火焰,上面掛著一隻陶壺,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的沸騰著,牆角堆著很多木材,牆上掛著一張獵弓和一些肉干。
慧眼顯示年輕人只是位普通的獵人而不是所謂的隱士高人,讓白沙有幾分失望。看著跳動的火焰,接過白水,白沙再次把銀兩遞了過去:“這位兄弟,打擾了。”
年輕人很乾脆的接過銀兩說道:“幾位大人,小的家中貧寒,比不上山外吃食,請大人見諒。”
白沙倒也客氣:“隨意,我們也不是什麽達官貴胄。我是嶽沙村村長,這位是我妹子,這兩位是村中獵戶。我們四人上山打獵,因沒有收獲所以多走了一程,才錯過了日頭。”
“打獵?”年輕人張大嘴,欲言又止。
“兄弟有什麽還請明說。我等不知這裡的規矩,若有不對還請指出,我等改過就是。”
“沒……只是……”年輕人偷偷瞧了瞧母親去的方向,才大膽的說道:“幾位大人,打獵本沒什麽,只是不好在這個季節……”
“為什麽?”賽貂蟬用小棍挑動著火盆裡的柴火,挑出一串串的火星,飄飄搖搖的飛起來,又很快消失了。
“野獸春季交配,夏季產子,秋季養子,冬日掉膘。加上冬日嚴寒,食物本就不多,野獸十有八九受餓,為丁點食物都會發狂,所以老人說冬季能不狩獵就盡量不上山。一則積雪掩蓋地面遇到猛獸逃跑不易,二則這個季節野獸本就羸廋,三則讓母獸不至太過辛苦……”
原來如此。白沙等人很能理解獵人的心理,遂答應天亮之後即可下山,不再騷擾動物過冬。
翌日清晨,四人告別獵人母子準備下山,卻某處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白沙奇怪的問那獵人,才知道山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隻軍隊,整日的訓練。白沙頓感好奇,青州與冀州交界之處應該沒有駐軍的啊,於是四人沿著獵人指點的小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翻過獵人家背後的小山,山後是一片寬廣的山谷。山谷中修建著整齊的房舍,中間是一片平整的校場。校場上約莫千人一色的皮甲鋼刀正熱火朝天的訓練。校場東頭,一個肌肉趕得上斯瓦辛格的男人正光著上身抓起腳下的積雪擦著身子。這男人的背影似乎哪裡見過。
這些軍人竟沒有統一的裝束!也就是說既不是朝廷正規軍,也不是地方郡兵!沒想到在村子不遠的山林裡竟藏著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白沙等人心中一陣悸動。
“什麽人!起來!”一聲大喝從身後傳來,白沙等回頭一看,一小隊斥候手中的武器正指著他們, 被發現了!
白沙等被押著經過校場,訓練的士兵只是看一眼就心無旁騖的繼續他們自己的事情。這支軍隊不好惹!
“將軍。抓到幾個探子。”
“殺了。”那將軍頭也不回,繼續用雪擦著已經微微發紅的身子。
“諾!”
“孔別!?”白沙聽到這個聲音終於反應過來,這人果然見過。白沙這廝渾然忘記當初的“孔大哥”“孔二哥”了。
孔別吃驚的回過頭,發現是白沙,頓時滿臉堆笑:“先生!原來是先生!快,快報旅帥,白先生到了!”說完抓過衣服挽著白沙直衝衝的朝最大的房舍而去,一邊走一邊說:“先生,兄長一直在念叨先生,不想先生自己來了。”
白沙被拉得踉踉蹌蹌,一邊想道:“這怕就是黃巾軍的秘密練兵地點了。”
聽聞白沙的到來,孔豹飛奔而出。在他心目中,地位第一的就是自己的弟弟,第二的就是天師張角和先生白沙了。張角乃太平道首領,傳說中的天師;白沙卻是聖人弟子,預知旦夕禍福,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哎呀,先生!”孔豹抓著白沙的手,激動的道:“先生怎麽找到這裡來的?快,快請進。來人啦,給先生上茶!”
房中正中案幾上堆滿文件,兩側擺著七八張案席。孔豹竟不避嫌的將白沙按進主座,然後拉了張席子鋪在案幾對面,大咧咧的一掃,稀裡嘩啦,竹簡被他不客氣的推到地上!
這也太客氣了吧!
等賽貂蟬等進來,看著也不禁一驚,然後靜靜的找了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