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利,兩千余戶的小城。
城中的火焰已經熄滅,隻不時冒出一兩股淡淡的黑煙。
城中隨處可見倒地的屍體。
岡村寧次的先鋒隊伍取得當利後並未多做停留,為保證後續主力的給養,倭寇除了將縣令一家斬首,帶走了部分糧食外,沒有做出讓當利百姓害怕和憤恨的行為。所以當副司令東條英機和第一大隊松井石根少佐、第二大隊南次郎少佐抵達當利,留守的倭寇要求百姓出城迎接時,當利百姓完全順從的去了。
對百姓而言,統治者的更迭與他們沒有太大的關系。
然而當東條英機要一名漂亮的少女陪侍被拒絕後,一切的虛偽都變作殘暴——燒、殺、搶、掠迅速在這個安寧的城市中蔓延......
“中佐閣下,請!”松井石根少佐向東條英機敬酒。酒是從縣令的酒窖中抄搜出來的,比起往日喝的清酒,這種叫“女兒紅”的酒更甘洌,還帶著一絲絲的甜味。
“哈哈哈哈,喝。”東條英機粗魯的在陪侍的少女身上揉捏了一把,將杯中酒送到少女嘴邊:“來,喂我——嗯,女兒紅,用帶著女兒香的嘴親口喂女兒紅,哈哈哈哈,想必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那少女父親和兄長被強盜殺死在她眼前,母親和嫂子當著她的面被凌辱,只因為自己長得漂亮,被送來服侍身邊的強盜頭子。強盜力氣很大,身子被捏得生痛,作為城中大戶的千金小姐,她何時被這般屈辱過。眼中噙著淚,卻不得不屈意奉承喝下酒,緊跟著那臭烘烘的大嘴直接覆蓋了自己的小嘴,將口中的酒水粗暴而又羞憤的渡了過去......
“嗦嘎!”東條英機直接在少女胸膛上蹭嘴,將臉上的殘酒和油汙留在了少女的胸前,“嘖嘖,衣裳髒了可不好看!”說著,雙手一用力——“刺啦”。
“啊——”一聲尖叫,少女那雪白的肚兜暴露在空氣當中!
......
幾位身帶血跡癱軟無力的少女被面帶淫笑的衛兵拉下去,聽著外面猖狂的笑聲和求饒的哭聲,東條英機三人和三位大尉繼續喝酒(第一大隊第11中隊岡村寧次大尉已陣亡),話題漸漸轉移到戰爭之上。
“閣下,從蓬萊登陸殺到洛陽,一路要攻佔的城池太多,為何將軍不直接走黃河?”第21中隊本莊繁大尉問道。
“本莊君,黃河水深太淺,天龍號巡洋艦是鐵甲船,吃水太深,進不去的。”南次郎少佐代為解釋道:“支那的戰船都是平底,屬於內河船,噸位不及巡洋艦的一半,又是木船,自然可以在黃河中航行。”
“閣下,那為何之前不繳獲一些支那戰船?”
“天龍號是蒸汽船,繳獲支那的木船就得重新訓練操帆手,我們本就人少,軍糧也不夠堅持到那個時候。另外,將軍曾在青州的嶽沙待過一段時間,不到最後,將軍不願意去攻打嶽沙。”
“嶽沙?”本莊繁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名了,
“司令的私事,諸位不要再談了。”東條英機中斷了關於倉井將軍的討論,道:“崗村大尉現在已經到了哪裡?”
“嗨!崗村君派回來的士兵報告,已經進了下密。據報戰損兩人,均為流矢所傷。另還有六人水土不服,正送回蓬萊。連下八城,一兵不損。”岡村寧次光輝的戰績,作為其直接上司,松井石根與有榮焉。
南次郎有些忿忿不平,只因為抽簽時沒抽到
好簽,第二大隊不得不隨同東條中佐前進。
兩人的臉色東條英機看在眼裡,並未阻止他們的爭鬥,相反,還想著是不是再加一把火。軍人嘛,爭強好勝才是對的。“喲西。諸位,今晚好生休息,明日繼續趕路,爭取早日到達洛陽,為將軍,為倭國爭光!”
“嗨!”
下密,當太陽從東邊升起的時候,城門緩緩打開。城內城外的百姓盡管心中略微有些慌亂,畢竟生活還要繼續下去,而且倭寇似乎也非常的和善,因此也跟往日沒什麽不同,甚至那些衙役還主動的在城門處維持秩序。
步騎同行,不可能走得快。到天明,嶽沙軍已經到了下密城外,並接到了先前去偵察的天涯孤寂。
白沙這般快的到來,讓天涯孤寂有些吃驚,當他從焦觸哪兒知道了原因,也沒多說什麽。作為穿越同盟中的一員,他比許褚焦觸知道得更多,一方面為白沙娶辰飛霜而為蔡媚兒感到惋惜,另一方面也為白沙的乾脆利落感到安心,畢竟沒有白沙的“犧牲”,他就不知道那麽多真相。
“城中怎樣?”白沙非常急切的想進城去。自從焦觸猜測到媚兒可能的路線之後,他的內心一直非常的煎熬,生怕媚兒有什麽好歹,那就真的良心過不去了。同時也有些埋怨媚兒,為何不晚走一天,不,晚走一個晚上也好啊!
“回王上,城中不見什麽大的動靜,只是縣令已經被殺......”天涯孤寂道。
“不管什麽縣令不縣令的,城中有多少倭寇?”
“大概十余人,不超過二十人。”
“好。仲康,準備攻城!”
“慢。”天涯孤寂忙阻止道:“倭寇用的是步槍和手雷,與其大張旗鼓攻城,不如我帶特種兵進去暗殺。以多擊少,以近克遠,又是有備對無備,更萬無一失。”
以倭寇的戰力,即便有城牆的憑借,虎賁營也很難擋住兩千倭寇,因此必須全殲。白沙想了想,道:“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不管你有沒有得手,孤都要攻城!”
“喏!”
以百余特種兵對付毫無防備的十余名倭寇,除了一人受傷外,輕易的解決了問題。下密再次回到了白沙的手上。
進城第一件事,白沙就下令封閉東西北三門,準進不準出,同時命令百姓收拾細軟從南門撤退。至於百姓聽不聽,白沙是管不了那麽多的,他現在就是在和倭寇搶時間,必須在敵人到達前找到媚兒。從清晨到黃昏,下密城中一片混亂。之前倭寇的友善極度的麻醉了百姓,盡管有白沙這位王爺親自坐鎮,可畢竟他身邊只有兩員武將,縣令、長史等又被殺,這種非常需要統籌計劃的撤離工作不僅沒有達到目標,反而弄得人心惶惶。
白沙直接無視百姓的選擇,他的心思全在媚兒身上。
下密城也不大,近九千士卒在一天時間內足以將整個城市翻轉一遍,可依舊沒有找到蔡媚兒,甚至沒有任何一家客棧的掌櫃確認那畫上的女子曾經出現過。
站在城頭,看著為數不多的百姓帶著細軟撤離,白沙心中越是煩躁。
倭寇隨時會到,可媚兒你到底在哪裡?
焦觸咚咚的登上城樓,許褚看去,那焦觸隻難看的搖搖頭。許褚回頭看了看那長立的白沙,歎了口氣,小聲道:“繼續去找......”
“焦觸,可有媚兒的消息?”那輕微的說話聲依舊
驚動了白沙。
那張好憔悴的面容讓焦觸心中一痛,跪拜道:“末將無能,還沒找到媚兒姑娘......”
“媚兒......”白沙默念著,突然神經質的張開雙臂,朝天大吼:“媚兒,你在哪裡?!媚兒,回來吧,孤要娶你!”
巨大而沙啞的吼聲讓城下的百姓為之一驚,看了看城頭上那掩面而哭的漢子,暗罵一聲“神經!”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媚兒......媚兒,孤對不起你......”數日來的愧疚、擔憂和疲勞終於將白沙打敗,他慢慢的順著女兒牆蹲了下來,雙手抱膝,腦袋埋在嚎啕大哭。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許褚和焦觸憐惜的看著王上失態,卻沒有去阻止。自從辰飛霜回到嶽沙,王上一直都悶悶不樂,一直都帶著什麽心事,加上媚兒的不告而別,終於將這個男人的心房擊潰了。
“王上!王.....”天涯孤寂氣喘籲籲的跑上了城樓,卻見到了這樣的一幕,頓時愣住了。
“何事?”許褚恨了天涯孤寂一眼,低聲道:“可是找到了媚兒姑娘?”
看著那三雙期盼的眼睛,天涯孤寂尷尬的搖頭,道:“斥候傳來情報,倭寇在城北不足二十裡的地方出現。算上斥候回程的時間,現在不足十五裡。他們應該是要在下密城中過夜。”
“倭寇來了?”白沙許褚焦觸頓時一驚,這倭寇來得好快!其實不是倭寇來得快,而是因為還沒找到媚兒,時間不夠了!
“王上,撤吧。”天涯孤寂說道。
“敵人未至,就望風而逃,你天涯還是不是軍人?!”白沙暴怒,喝道:“傳孤旨意,出城,迎戰倭寇!”
“王上!”許褚大驚,他沒見埋伏殺敵的經過,但麾下士兵卻給他介紹得清清楚楚,天涯孤寂也說正面對上倭寇沒有任何勝算,王上要出城野戰,豈不是與自殺無異!
“孤親領五千迎戰。許褚,焦觸,就是把下密翻過來,也要給孤找到媚兒!”白沙雙眼血紅,如同噬人的孤狼。
“白沙!”天涯孤寂暴喝,他哪裡不知道白沙此刻的狀態,那根本就是瘋狂之人歇斯底裡的狂暴行為,不僅對事情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將自己送入癲狂的險境!“你是要讓我們九千人還有全城的百姓為你陪葬嗎?”
“那又如何?!嶽沙是孤的,青州是孤的,整個天下都是孤的,沒有媚兒,整個天下都給孤去陪葬!”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扇在白沙臉上,天涯孤寂怒道:“女人!你要媚兒做妲己,背負一輩子罵名嗎?”
天涯孤寂顯然沒有留力,白沙臉上眨眼間就升起五指山,詫異的看著天涯孤寂,暴怒,可惜還沒罵出口天涯孤寂又吼道:“滾!別在這裡干擾老子打仗!許褚,立刻把他帶走!除了騎兵,所有人都走!”
許褚愣了一下,他也沒料到天涯孤寂竟然這麽暴烈,耳邊又聽天涯孤寂道:“別在都昌停留,去劇縣。三天后我沒回來,直接帶王上回嶽沙!”
差距了兩千年的科技,就算有四五倍的兵力,縱是偷襲,天涯孤寂也沒有什麽勝算,甚至自己能不能逃脫都不能肯定。許褚哪裡還聽不出來天涯孤寂的擔憂,一把扛起白沙,不理白沙的大罵,直接下了城牆去縣衙了。一路白沙喝罵不止,到最後竟帶著哭腔,許褚擔憂擾亂軍心,一狠心,乾脆將白沙敲昏。
nbsp;不到一刻鍾,一千嶽沙步卒迅速撤退下密,許褚給天涯孤寂留了八千兵。至於城中猶豫不決的百姓許褚也沒有心思再去勸說了。
盡管有火把,黑夜行軍倭寇依舊來得不快。城樓上的火光並不明亮,隻隱隱照亮那張飄揚的櫻花旗。翹首望去,一隊二十人騎兵之後並沒有發現亮光,顯然這只是倭寇的斥候。拉動槍栓,將槍口探出牆去,黑暗中天涯孤寂嘴角露出冷笑,將模糊的人影套入準心之中。
北門一半開著,一半關著,城上還旗幟飄揚,那倭寇斥候不疑有他,還笑哄哄的策馬緩步而來。
“呯!”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一名倭寇額頭迸濺出血花。
“呯!”
再一聲槍響,又一名倭寇摔於馬下。
天涯孤寂心如止水。作為的一名準特種兵,這種固定目標的百發百中是最低的要求,盡管不是後世的沒有後座力的激光槍,幾天熟悉下來,三八式步槍性能的熟悉程度他自認為不比那些倭寇差。
連死兩人,其余倭寇為之一愣。他們曾經試過將步槍交給青州土著使用,卻沒人能夠將扳機扣動,不然倭寇完全可以組建一支偽軍——不管哪個時代,“漢奸”這個物種都是存在的。剩下幾人大罵著什麽,一邊踢著馬腹,快速向城門衝來,他們不認為支那人能使用槍支,而且還是這般熟練的射擊。他們還認為是先前留守的倭寇認錯人了。
“呯!”再是一聲槍響,這次沒有命中要害,肩膀受傷的倭寇翻到在地,痛苦的嚎叫。連續三聲槍響,城門後的嶽沙騎兵蜂擁而出。一波箭支射出,再殺傷數人,那倭寇哪裡還不知道出了問題。黑暗中不知道敵人多少,但竟沒有一名倭寇轉身逃跑,反而就在馬上開槍。
隨著槍聲響起,黑暗中冒出的騎兵恍惚中有人慘叫著倒地。
天涯孤寂笑了。射殺了三人,已經賺了。就著倭寇的火把,他開了第四槍,將剛才那落馬之人殺死,之後就聽見城外一陣嘈雜,轉眼間倭寇無一人存活。
以有心對無備,又以千人對二十人,要是還不勝嶽沙騎兵真可以買塊豆腐撞死去了。
將倭寇的槍支彈藥收攏,下密城北門再次恢復了寧靜。不過隨著槍聲響起,城中百姓被驚醒,但畢竟交戰時間太短,也漸漸安靜的下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邊出現了延綿不絕的火光。
下城牆,看著騎在馬上保持安靜的士卒,天涯孤寂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兄弟們,敵人馬上就到,可王上並沒走遠,本將軍會留下繼續阻擊敵人,至於你們——”他逡巡一圈,繼續吼道:“願意作戰的留下,不願意的可以離開!我要先說明的是敵人很強大,留下的很可能會死,所以但憑志願!”
嶽沙士卒左右看了看,沒有做聲。但天涯孤寂明顯看見有些人的神色忐忑,補充道:“這是不對等的戰鬥,你們的選擇,我,還有王上,都不會怪罪!”
“願為王上效死!”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最先喊了出來。
“我留下!”
“我也是!”
“嶽沙軍人沒有懦夫!”麻佘吼道。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臉上露出堅毅,天涯孤寂蒼白的笑了笑,他知道最終還是有人會悄悄溜走,“好!所有人聽我命令,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