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啷個喊魂?不如由你示范一下!”葉玉湘確實俏皮可愛,竟要周子成示范喊魂。
周子成並不介意,清理一下嗓門兒:“喊魂特別簡單,只要做到周而複始,堅持到底也就行了。比如李色喊魂,就該這樣叫喊:李色,快點回來;李色,快點回來。”
“原來真的很簡單!”
聽到葉玉湘的感慨,周子成根本沒有搭理,掏出一張符咒點燃,壓低聲音念念有詞。
符咒迎著河風燃燒殆盡,周子成點燃一根蠟燭,謹慎送到我的手裡。
江面的河風很大,吹得火苗左搖右晃,然而無法吹滅蠟燭。
我的心裡非常清楚,肯定是周子成施法了,蠟燭才不至於輕易熄滅。
等到每人拿上一根蠟燭,我們按照周子成的交待,錯落有致的開口喊魂。
兩艘衝鋒舟往前開去,載著大家返回縣城,船上飄出喊魂的聲音,順著河風飄向遠方,最後消失在月色深處。
隨著衝鋒舟往前行駛,江面的河風越來越大,吹得火苗忽大忽小。
我們七人特別緊張,一手拿著巨大的蠟燭,一手遮住無情的河風,生怕火苗被風吹滅,從而嚇跑靠近的魂魄。
值得所有人高興的是,在這波濤滾滾的風勢下,七根巨大的蠟燭沒有熄滅,縱然火苗變成豆子大小,很快又會恢復原貌。
聽著轟隆隆的馬達聲響,兩艘衝鋒舟前進許多,城郊的燈光投落江面,讓人滋生成功的喜悅感。
如果保證蠟燭不滅,還能踏上平坦的陸地,肯定就向成功靠近一大步,相信喊魂將會劃上圓滿的句號。
不慌不忙抵達城郊,兩艘衝鋒舟減緩速度,慢吞吞的漂向停船地點。
我們七人拿著蠟燭,嘴裡叫喊自己快點回來,接二連三站起身來,準備踏上平坦的陸地。
“注意安全!”
周子成的話聲出口,旁邊的衝鋒舟猛烈一晃,船上五人撞在一起,發出兩聲怪異的尖叫。
尖叫不曾隨風消失,武易突然反向斜出,很不雅觀的斜出船體,撲通一聲掉落水裡。
無數水花濺向空中,瞬間打濕大家的褲子,仿佛一種不祥征兆。
短短刹那間的變故,我卻看得一清二楚,雖然武易失去平衡,無法自拔掉入水裡,但他下意識的舉起右手,竭盡全力保護著蠟燭。
武易的腦袋被水淹沒,當前已經無法呼吸,手臂卻是高高舉起,手掌只差十公分碰到江水,並且還在往下沉落。
所有人大驚失色,頓時忘記重要任務,張大嘴巴望著水中。
周子成年事已高,不過反應堪稱神速,快如閃電般伸出右手,牢牢逮住武易的手臂,狠狠將他拉出水面。
伴隨武易往上升起,幾乎碰到江水的蠟燭,宛如盛開的金色火蓮,忽然就從江面綻放,耀武揚威呈現大家眼前。
武易的蠟燭沒有掉落,盡管已被江水打濕,但是仍在熊熊燃燒,昭示著主人相安無事。
“武……易,快點……點回來。”武易沒有忘記肩負重任,伸出腦袋的刹那又在喊魂,模樣看來狼狽不堪,其中不乏滑稽的表情。
船上眾人忍無可忍,不約而同笑出聲來,改善了凝重的氣氛。
呼……
一陣勁風呼嘯而過,送來一股詭異的寒意。
船上六人手忙腳亂,止住笑聲的同一時刻,抬手遮住各自的蠟燭,生怕火苗迎風熄滅。
岸邊突然陷入死靜,靜得沒有絲毫聲音,
就連風聲都消失殆盡。 兩艘衝鋒舟後面,黑壓壓的夜空上,隱約傳下怪異的聲音,仿佛老鼠打架的聲音,唧唧唧的令人揪心。
啥子東西發出的聲音?
我睜大眼睛望著夜空,沒有見到任何影子,不由自主想到魂魄。
那是魂魄發出的聲音,一種興奮而又慌亂的聲音。
“聽到了嗎?”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不料天上真有聲音傳開,就連葉玉湘也聽到了。
“噓……”周子成只有一條手臂,目前抓住水中的武易,固然不能貼著嘴唇,只能發出長長的噓聲,警示大家不要說話。
或許葉玉湘的話聲,抑或周子成的噓聲,平白無故驚擾了魂魄,夜空頓時恢復安靜。
慘淡的月光照射下來,江面蕩起泛黃的浪花,猶如心海中層層漣漪,將那恐懼感慢慢擴散,鑽入身體每寸肌膚。
我忍不住打個寒戰,頃刻之間回過神來,想到身負艱巨的任務,張開嘴巴喃喃自語:“李色,快點回來;李色,快點回來……”
我的話聲打破沉靜,另外六人如夢初醒,意識到處於非常時期,立即叫喊各自快點回來。
周子成吐出一口悶氣,提高音量咳嗽幾聲,等到吸引武易的目光,對準岸邊努了努嘴。
沒有弄清周子成的意思,想到自己不能胡亂說話,武易隻好搖晃腦袋。
周子成無奈一笑,壓低音量說道:“船尾所在的位置,江水確實較深,足以淹死成年人。現在你手握蠟燭,的確不該輕舉妄動,更不能爬上衝鋒舟。我會把你拖向船頭,等到你的腳能碰到水底,你就從台階走上岸去。”
武易認真的點了點頭,任憑周子成拖他上前,然而上前不足兩米,他的雙腳已能碰到水底,接著縮回被握住的手臂,謹小慎微爬上了岸。
面對岸上的落湯雞,大家真是哭笑不得,考慮到接下來的路程,終究不敢三心二意,嚴肅認真的喊魂回家。
僅僅過了一分鍾後,兩艘衝鋒舟停靠岸邊,大家如履薄冰踏上堤岸。
經過幾次危險的變故,大家總算安全著陸,情不自禁露出微笑,依次鑽進那輛麵包車。
看見周子成掉頭離開,葉玉湘即刻發動車子,小心翼翼開向居委會,將我放在門口以後,又送其余幾人回家。
目前該以大事為重,我不敢在門口逗留,一邊叫喊魂魄回來,一邊走向熟悉的小樓,最終順利的進入房間。
當我吹滅引魂燈的時刻,懸掛心中的石頭落下,心想完成了艱巨的任務。
十分鍾過後,秦貞打來電話,宣稱蠟燭沒有熄滅,她已完成神聖的任務。
十五分鍾過後,古淋打來電話,說是每人的蠟燭都在燃燒,今晚喊魂取得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