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禪師死後,空中的卍字符也轟然破碎,佛光消失,黑夜再次籠罩了整座北高峰。
白子貢抬頭,看著頭頂上那廣闊的星空,說道:“你們一個在地府,一個不常在陽間走動,禪師的弟子就交給我來照顧吧。”
“也行。”
封不二和白無常對視一眼,同意白子貢說的話。
幾分鍾後,白無常和封不二帶著白子貢,來到了靈隱寺。
在路上,白無常他們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白子貢,不過這內容卻是刪減版的,有些事情,他們還不想讓白子貢知道。
之後封不二和白無常就離開了,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特別是白無常,還要將逃出地方的鬼魂給抓回去。
白子貢獨自一人走進靈隱寺中,因為拓跋珪破封出世的緣故,寺裡的僧眾都已經被疏散了。不過封不二在走時說過,在大雄寶殿內,還有一人待在那裡,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人應該就是無戒禪師的徒弟吧。
穿過天王殿,白子貢來到大雄寶殿前,咚咚咚的木魚敲擊聲,從大雄寶殿內響起,傳進了白子貢的耳中。
白子貢走進大雄寶殿,入眼的是一尊巨大的釋迦牟尼蓮花坐像,在這尊佛像前方,一個穿著袈裟的光頭小和尚,正盤膝坐在那裡,敲著木魚,口誦經文。
仿佛是察覺到身後有人進來,小和尚放下手中的棒槌,站起身子,回過身來。
這小和尚有些年輕,甚至年輕的過分,恐怕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長相不賴,唇紅齒白的,十分可愛,用一個詞匯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正太。
白子貢想不到,無戒禪師的徒弟,居然是一個正太。
“阿彌陀佛。”
小和尚口誦了聲佛號,然後就這樣平靜的看著白子貢,臉上表情平靜的有些過分。
白子貢看著小和尚,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總不能直接說,你師父已經死了,今後你就跟我混吧這樣的話吧。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不過白子貢怎麽也想不到,最先打破這種沉默的,會是這個小和尚。
只見小和尚雙眼直視白子貢的眼睛,輕聲問道:“請問施主,我師父他是不是已經圓寂了?”
白子貢瞳孔一縮,小和尚看到後,繼續說道:“看來師父他真的已經圓寂了。”
“無戒禪師他……”
白子貢開口,剛想說些什麽,就只聽小和尚在那裡,小聲的自言自語著。
“自從五年前,他不顧我的反對,強製收我當了他的徒弟開始,我就再也沒有吃過一塊肉,整天吃素,我還是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啊,他怎麽忍心呢?”
“每天天還沒亮就早早起床,修煉、做早課,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大雪寒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不間斷。”
“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卻從不讓我踏出靈隱寺一步,每天都是枯燥修煉、禮佛,誦經,日複一日。”
“……”
就這樣,白子貢靜靜的傾聽著,小和尚的那些抱怨。
說著說著,小和尚的眼角,忽然出現一滴淚珠,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最後從小和尚下巴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原本我以為我會討厭他,甚至會恨他,但為什麽我會流淚?他怎麽就這樣走了呢?”
小和尚伸手抹去眼淚,然後看著手中的淚水喃喃說道。
白子貢突然走了過去,一把將小和尚擁入懷中,輕聲道:“你現在的心情,我也懂的。想哭就哭出來吧!”
沒錯,小和尚現在的心情,白子貢雖然不說全懂,但也曾感同身受。
畢竟他的師父道虛,至今還是下落不明,當初白子貢在得知道虛失蹤後,也曾和小和尚一樣,情緒十分低落。
“哭?”
小和尚嘴裡木訥的蹦出一個字來,然後突然就抱住白子貢的腰,嗷嗷大哭起來。
“啊……師父……師父……啊……”
小和尚整整哭了十分鍾,把白子貢的衣服都給哭濕了。
“發泄出來就好。”
小和尚哭停之後,白子貢看著他說道:“今後你有什麽打算?你師父在死前,把你托付給了我們,而且你放心,降龍一脈的枷鎖,也已經解除,你現在已經是自由身了。”
“我能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嗎?還有師父他是怎麽死的?”
小和尚抬起頭,用那哭紅的雙眼,看著白子貢。
雖然白子貢想隱瞞,但小和尚身為無戒禪師的徒弟,有資格知道事情的始末。
“我知道的也不是怎麽清楚,不過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之後白子貢就將白無常他們告訴他的事情,還有無戒禪師臨死前的話語,以及他們答應無戒禪師的話,全都轉述給小和尚聽。
小和尚聽完之後,說道:“這麽說,害死我師父的罪魁禍首,是陸判了?”
“應該是他沒錯。”白子貢說著,有些擔心的看著小和尚。
小和尚看到白子貢的表情,笑道:“怎麽?你是怕我去找他報仇嗎?”
“確實有點擔心。”白子貢點頭道:“畢竟無戒禪師是死在他手中。”
“你放心,我不會衝動的。”小和尚說道:“君子都曾經說過,報仇十年不晚,我現在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但你可不是君子,你只是個和尚。”白子貢說道。
“和尚怎麽了?和尚就不能當君子了?”小和尚反問道。
“呃?”
白子貢一怔,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
“哈哈哈哈……”
見白子貢愣在那裡,小和尚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見小和尚破涕而笑,白子貢也是笑出聲來,惡作劇似的,伸手來回摩擦著他的光頭。
小和尚伸手按住白子貢的手,說道:“白大哥,這靈隱寺,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以後我就麻煩你了。”
“嗯。以後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反正我那還有一個空房間。”
白子貢說道,既然小和尚想要離開靈隱寺這個傷心地方,那白子貢的道觀正好可以收留他。
“好了,你先去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也該離開這裡了。”白子貢說道。
小和尚搖了搖頭,道:“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就在我身上,我們走吧。”
黑夜中,白子貢二人走出靈隱寺。
同時,小和尚的聲音響起。
“對了白大哥,我法號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