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UEN中央廣播電視台的新聞節目,UEN新聞連播。今天的主要內容有……”
長城總督府首都,塔蘭托爾主星,神都城,最高行政長官官邸。
信子此時在官邸的屬於自己的宅院之中,褪去了一身的製服,換上了得體的睡袍,行走在休息廳的走廊之上,休息廳的餐桌上,侍從已經為這位總督府國民議會的首席秘書聯席會議秘書長準備好了豐盛而又營養的晚餐,休息廳的中央電視屏幕上,是正在播送新聞的UEN中央廣播電視台的日常節目,新聞連播。
伴隨著信子秘書長閣下享用完這頓豐盛的晚餐之後,UEN的新聞節目也接近了尾聲,侍從們小心翼翼的進行著他們每天簡單而又頻繁的服侍與打掃工作。
“秘書長閣下,奈特利安準將來了。”
信子示意侍從將奈特利安帶到休息大廳,自己則換到了會客沙發上坐著,這位美麗的秘書長閣下將雙腿合理的搭放著,清爽的短發經過挺長一段時間的征戰也開始變得有些長了,信子將短發微微扎起了一個小辮子放在腦後,穿著精致睡袍的她此時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仍然在青春期的年輕少女一般,讓人無法想像,就是這麽一個外表看起來像少女一樣的女性,竟然會是UED軍隊中,為數不多的殺伐果決的女性指揮官之一。
“尊敬的信子長官,時隔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麽的像一個高中女生!”
奈特利安一進大廳就笑嘻嘻的和信子開起了玩笑。
“我覺得你似乎是皮又癢癢了,怎麽?回去地球的這幾年,你是忘了我的厲害了?”
信子毫不客氣的和奈特利安打起了嘴仗,兩人的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了一會之後,就開始的逐步轉入正題。
“你們在地球,到底遭遇了什麽?”
說起在地球,奈特利安歎了口氣。
“我們是以失敗者的身份回到地球的。”
四五年前,UED遠征艦隊中的第六遠征艦隊從科普盧星區,轉乘上了布萊克西斯星域的時空航道,向著遙遠的家鄉,地球出發。
經歷了長達幾個月的漫長旅途,他們總算是進入了太陽系,並且通過空間跳躍返回了地球。
第六遠征艦隊回到地球的時候,地球的珍珠港太空星港空間站基地上,沒有“歡迎回家”的橫幅,沒有排成一列又一列的儀仗隊,也沒有前來歡迎的任何官方或者非官方的人員。
奈特利安帶著第六遠征艦隊的殘部回到了珍珠港太空星港,只有UED人類軍的幾個高級軍官面帶寒霜的來處理了他們的返回報道。
隨後,第六遠征艦隊就在珍珠港進行休整。
這幾年的時間中,第六遠征艦隊的剩余的官兵們得到了回家探親的假期許可,奈特利安可以非常直觀的感受到,當那個假期許可的通知發送到第六遠征艦隊的公頻之中的時候,這些從科普盧星區死裡逃生的棒小夥子們紛紛抑製不住自己的心情,在艦船的各處相擁哭成一片。
而第六遠征艦隊回歸的消息也在遠征艦隊回到地球的幾天之後才慢慢傳播出去,接著向第六遠征艦隊湧來的,不是對第六遠征艦隊的慰問,而是鋪天蓋地的質疑。
首先是眾多的將士們的家屬,他們在第六遠征艦隊回歸之後,就接到了第六遠征艦隊人事部門陸續發出的陣亡通知書,那一瞬間,有數十萬個家庭,就此陷入了灰暗,其中也包括傑拉德·杜加爾上將和阿列克謝·斯圖科夫中將的家人。
海蓮娜·杜加爾是杜加爾將軍的夫人,她在奈特利安站在新聞發布會上公布第六遠征艦隊的兩位最高指揮官殉職的不幸消息的時候,就再也無法維持著自己站立的姿勢,在自己幾個孩子的面前昏倒在地。而和杜加爾夫人有著共同遭遇的還有斯圖科夫將軍的夫人、羅維諾將軍的孩子們等等那些為了讓亞歷山大號艦隊殘部能夠逃回長城防線而犧牲在異蟲爪下的犧牲者們的家屬。
新聞發布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變得一片混亂,與此同時,眾多媒體也如同食腐的禿鷲一般,將奈特利安等人團團圍住,媒體們的話題不是你們取得了多大的戰果,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而是。
你們為什麽會有臉,活著回到地球?
連自己的最高指揮官都陣亡在戰場之上,你們的這次出征,到底有什麽意義?
相比起來其他星區擴張一片順利的其他UED艦隊的戰績,第六遠征艦隊為什麽會打成這個鳥樣?
失望的民眾、悲傷的家屬、惱怒的上級,種種情緒交雜在第六遠征艦隊的官兵們的身上,第六遠征艦隊的官兵們得到的,不是浴血奮戰之後的放松、不是痛失戰友之後的安慰、不是灑盡熱血之後的諒解。
是來自地球人類自己,對自己過高期望的極度失落的隔離感。
“林毅東·曼特菲爾德?難道說你們第六遠征艦隊在那個偏僻的科普盧星區被一些小角色打的,連一個將軍級別的最高艦隊總司令官都拿不出來鎮場和指揮的嗎?”
記者們的詰問如同刺骨的寒風一般,將第六遠征艦隊的官兵們回到地球的欣慰之情擊的粉碎。
在地球的人們,根本就不知道第六遠征艦隊在科普盧星區遇到了什麽,而他們也不願意知道。
人們只希望,作為人類,能夠擁有不斷對外贏得各種勝利的實力和氣魄,宇宙應該是屬於人類的領地。大人類主義的副作用開始逐步的顯現。
於是,第六遠征艦隊的官兵們就這樣,被自己的同胞們疏遠了,在地球民眾的眼中,這只是一群,無所作為的烏合之眾罷了。
並且輿論中甚至還出現了要求撤銷第六遠征艦隊的番號的要求,伴隨著民意,這股呼聲有著滑向不可控局勢的趨勢。
而在這個緊要關頭,兩位女性的出現,讓第六遠征艦隊有了再次回歸科普盧星區進行復仇之戰的機會。
信子摸了摸下巴,不確定的問道:“是林毅東的母親,林武澤和杜加爾將軍的夫人,海蓮娜·杜加爾?”
“嗯,是她們,她們是兩位偉大的女性。”
奈特利安向剛剛為他倒來一杯咖啡的侍從致以微笑致謝:“杜加爾夫人雖然在這次戰爭中失去了她親愛的丈夫,她的孩子們也失去了尊敬的父親,但是從那封在最後關頭傳回到龍都號上的亞歷山大號的杜加爾將軍的遺書來看,杜加爾夫人似乎又找回了什麽似的。在那股可怕的輿論暴動變得越來越不可控制的時候,她作為犧牲者的家屬領袖勇敢的站了出來,呼籲大家對第六遠征艦隊報以信心,老實說,我那是第一次,看見一個柔弱的女性,爆發出那麽強大的精神力量。”
“當時的理事會軍事裁決庭上,情況對我們第六遠征艦隊非常的不利,一群狂熱的大人類主義的激進分子組成了攻守同盟,他們叫囂著第六遠征艦隊是一群打了敗仗的軍隊,不配享有UED遠征艦隊的番號,應該取消這個番號,發配到遙遠的人馬座星雲去駐守邊疆,甚至理事會內的很多人,包括王晉天理事長,都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