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太陽卷起最後一縷余暉墜出了視線的盡頭,黑暗如期而至。陳凡仍靠在校門旁,饑餓寒冷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憐憫之情,反而變本加厲的侵蝕著他,被踢出校門的第一夜,仿佛注定要這麽度過。
飛蟲圍繞著路燈,叮叮咣咣撞擊著它們無法理解的透明障礙。饑餓終於打不過困意,陳凡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服,正要睡去。
忽然,一陣老久發動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以它絕對不應該擁有的速度極速駛來,轟然停在了陳凡面前。車頭遠光燈直射,讓陳凡不得不用手遮擋一下才能睜開眼睛。
就在指縫間,他看到車裡下來一人,逆著光源看不清長相,隻能依稀辨認出應該是個男人。
“啪――”打著打火機的聲音隨後一陣十分滿足的吞吐聲。那人透著一股子有氣無力的語氣說到:“小子……找工作不???”
……
……
半個小時後,市北郊區的小道上,一輛一瞅就過不了車檢的老久轎車高速前行著。陳凡看著車窗外稀疏的樹影,心中的恐懼漸漸擴大。“這人就是老師們常說的人販子吧”。他開始埋怨自己這傻了吧唧的腦袋,怎麽就上了車呢。
“放心……人販子找你這樣的下手保準賠死。”開車大叔瞅都沒瞅陳凡,就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樣說到,一邊強忍著困意,一邊瞪著死魚眼說到。緊接著,一個急刹車。
“下來吧……到了!”
陳凡戰戰兢兢的推開車門,空地四周沒有樹木的遮擋,夜風格外的猖獗,不遠處,一棟不大的二層小樓隱藏在黑夜中,隻有一塊有些歪掉的霓虹牌匾發出猩紅的光,把氣氛渲染的更加陰森。
“生福旅館”陳凡小聲的念到。大叔聽後抬手朝著他後腦杓就是一下:“現在你們這些孩子,十幾歲了字都認不全?”大叔操著四十來歲男人特有的語氣,說完,買著八字步朝旅館走去。
陳凡一臉懵逼的揉著後腦杓,突然,牌匾前劈裡啪啦的冒出幾下火花,一個豎心旁微微亮起。陳凡恍然大悟,“哦……性福旅館!”
“噗……呸呸”大叔推開旅館的門,扇了扇揚起的灰塵,罵罵賴賴的一邊摸著牆一邊念叨著:“燈呢?”
過了一會,燈終於亮了起來,大叔雖說見過不少大世面,但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下意識的來了句:“我艸……”。
就算是人為故意的,也很少能讓房間亂成這個樣子,常年堆積的灰塵讓地板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滲進來的雨水合成泥,一坨一坨的堆在窗沿下。當然,窗子連玻璃都沒有。每個家具的邊角都布滿了蜘蛛網,房間正中央,一隻肥碩的老鼠蹲著,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同樣不知所措的的兩人。之後“吱”的一聲,鑽進了沙發底部被啃出的洞裡。
大叔瞄了一眼身邊還沒來得及合攏嘴巴的陳凡,尷尬的說:“額……不管怎麽樣,這家旅館現在招收款,門童,經理,服務員和打掃衛生的,我看你小子很有能力,以後這些職業都是你一個人的了,好好乾。”
大叔一臉信任的拍了拍陳凡的肩膀,繼續說到:“從這往北走3公裡有個加油站,那裡能買點生活用品,”說著,他又掏出一串鑰匙,一張銀行卡和一部手機遞給陳凡:“工錢按月發,夠你花的,房間你隨便挑,愛睡哪間睡哪間,手機裡有個電話號碼是我的,沒事別總撥。……呼,總算完事了。”
大叔哇啦哇啦說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理都沒理還暈暈乎乎的陳凡,轉身就走了出去。 陳凡原地傻了吧唧的消化著那一大堆話,一陣發動機撲哧撲哧的聲音傳來,他才恍然驚醒,連忙跑出去,衝著車尾喊到:“房間多少錢一宿啊!!”
“隨便!”大叔把手伸出車窗,晃了晃,隨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於是,在走出校門的第一晚,陳凡就成為這間旅館的,額……所有工作人員。
半晌後,在離性福旅館不是很遠的一處更加偏僻的建築內,邋遢大叔風風火火的推開了一扇木門。
“我說你們這些不搞外勤的,出了辦公室3步之內你們就能迷路是不是!!我們辛辛苦苦跑到國外接任務,賺點積分,還不是都用來養活這個小破監察站。你們連家門口的事都不能去辦辦麽?”說著,順勢抄起身旁一個不知道是誰的水杯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繼續說到:“你以為我們外勤組的都是戰爭狂?喜歡去抓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麽?――咳咳”
大叔一口氣沒上來,嗆得直咳嗽。
“可我們得盯著下面的異常物品啊!”一名年紀不大的男生不合時宜的說到,他穿著西服襯衫,頭髮理的整整齊齊,一看就像剛進公司的新員工一樣。
這一句,讓邋遢大叔更來氣了“啥?就咱地下那幾個東西還用看著?就那兩團互相啃的肉球子?還是那個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木頭?就算真跑出來,隨便一個種地的掄鋤頭都能搞定,還用你們看著?啊?”
看著大叔越說越來氣,身材偏偏胖的鮑春花大姐連忙不好意思的打個圓場,“啊呀,李隊,小呂新來的,不太會說話,再說這不是信任你們麽,你看我們這些坐辦公室的,每天就只會弄弄電腦,寫寫檔案,萬一出去搞出什麽差錯,也給你們添麻煩不是。”
“啊……對,我新來的,嘴笨,給李叔道個歉。”呂涼秋借梯子往下爬,連忙給李啟民賠了個不是。這才讓李大隊長的氣消了消。
這時,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微微有些啤酒肚的50來歲男人走了進來,“啊――老李回來了。”
“站長好!”屋裡的小呂和春花姐一起喊到。李啟民看了一眼發福的洪四海站長,氣鼓鼓的別過頭回答到:“啊,回來了。”
洪四海看著不太高興老李,嘿嘿說到:“啊呀,老同志了,別總埋怨這埋怨那的,我們知道你們外勤組苦,這回任務也完事了,上頭讓咱們觀察的那個傻小子也送到2號檢測點了,輕松了,給你放假……”
李啟民撇了一下嘴說到:“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