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沒有大地,沒有天空,沒有生命,沒有任何東西,就如同沒有放入基點的白色宇宙,被造物者遺忘,直到永遠。不知何時,基金會的人們發現了這個空間,然後又不知何時,這裡出現了一張桌子,五把椅子,就這樣不借助外力懸浮於一片白色的虛空之中。
每個世界都有規則,就像光速,就像引力,就像生死。所以緊接著,這裡也被賦予了規則,隻有一個,而且異常簡單。
少數服從多數!
因為規則的單一,所以也更加強悍,千百年來,每一個想違背規則的人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直至今時今日,已經沒有人願意再去嘗試。
因此,這裡一直被當做基金會最高集團做重大決策的地方。無數B級A級甚至S級異常物品的收容方案,都出自這裡。
少數知道這個空間的人稱這裡為:至高會議。可現在,至高會議要討論的一個收容物品,他的等級,竟然是……F!
兩天前,一個毫無價值的物品檔案被送到了收容所總部,那是一個隻有F級的人形物品,沒有任何的危險性,甚至連例行的監視流程都沒有走完。
一般這種物品,在小的分部就已經被處理的乾乾淨淨,但是這個物品的異常等級在幾天前,產生了一次波動,由F瞬間提升到了C級,雖然隻有一秒,可根據規章,所有曾出現異常波動的物品,都要在總部進行備案。所以,這個F-8874的檔案就這樣被送到了基金會亞洲分部。
這種有等級浮動的物品雖然不多見,但F級畢竟沒有什麽威脅,工作人員走走過場,回去直接把物品銷毀就得了。
但有些事情就是這麽操蛋……就在工作人員沒有備案完畢的時候,一個亞洲分部的“老大爺”注意到了這本檔案。而這個人,曾是是整個基金會的英雄。
如果說歐米伽小隊的隊員都是勇武的戰士,那這個人就是最好的將軍。40年前,他帶領基金會的外勤部隊完成了一項又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幫助基金會走過了一段無比艱難的路程。
這個人在收容所裡是少數幾個擁有S檔權限的人物,人們都不太能記住他的名字,但說起:預言家,所有人都會從心底裡萌生出一絲敬意。
幾乎所有強大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特異性:而預言家的特異性就像他的稱號一樣:預言。
當然,這些光輝事跡都過去了,再強大的人也有老去的一天,現在預言家的預言連天氣預報都不如。
然而這位老頭子的脾氣極其倔強,他不承認自己早已年老無用,就三天兩頭的說出一些誇大事實的預言來引起人們的注意,剛開始人們還緊張緊張,漸漸的,他的話也沒人去聽。要不是這老頭的權限太高,早就被收容所的高層人物給秘密銷毀了。
也就是這位曾經的英雄,當時盯著陳凡檔案上的照片,雙目猙獰,渾身顫抖的嚎道:“這孩子是希望!天啊,這孩子是拯救世界的人”
如果安往常這種情況,老爺子捧著檔案再走廊裡亂嚷嚷個十來分鍾,就完事了,沒人會在意一個近乎於老年癡呆的人,即使他當年再如何的強大。可不巧的是,他嚷嚷的這個時候,正是整個基金會裡暗流湧動的時刻。
團隊需要領導,戰場需要將軍,世界,自然需要英雄,特別是當世界馬上要面臨著又一次大感染的時候。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刻,一個英雄所帶來的精神力量,遠遠比武器要多得多。
原本,英雄的人選已經確定,因為他實在是最合適的人選,不論是忠誠,智慧還是力量。他將很快完成一個又一個危險的任務,在最可怕的戰鬥中取得勝利,之後加入歐米伽小隊,最終,再一次拯救這個世界。
而這背後所帶來的利益,自然是無比巨大的,英雄看起來非他莫屬,但光鮮的台面下到底多麽肮髒血腥,隻有少數人知道。
所以,預言家這一嗓子,讓原本已經放棄英雄之爭的人物又蠢蠢欲動起來。雖然不可能真的更換英雄人選,但邊邊角角的油水,多分一點總不會吃虧。
就這樣,一個F級的傻子,不知不覺的,成為了這個世界最高層的會議的主角。
此時此刻,至高會議的桌子上擺著一套精美的茶具,桌旁有五把椅子,但上面隻坐了四個人。
他們雖然身材各異,但都穿著黑色西裝,乾淨潔白的襯衫,和猩紅的領帶。
如果說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他們……都沒有頭。?
是的,沒有頭,他們的脖子上伸出糾纏的亂七八糟的肌肉和血管,連接著四個和腦袋差不多大的銅質雕像?
分別是盾牌,錘子,書,和天平。
至高會議的成員隻有五個人,自打很久以前基金會成立至今,就一直是這樣,而且人們也發現了,在拋去了所有的陰謀倫理,隻有少數服從多數這樣極致簡單的大規則之下,5是一個無比微妙的數字。
5!無論如何都會不會平衡的數字,不像7那樣紛繁複雜,也不像3那樣沒有周轉的余地,甚至因為隻有5個人,連互相殘殺的想法也被降到了最低。因為下一任的議員也需要投票選舉。
但為了其他的安全考慮。這個空間被寫入了一些保護措施,比如在這裡的人互相無法攻擊,比如隻要進入空間,不論是衣服,聲音和體型,都會改變,再比如……每個人的腦袋也會變成一個具有代表性的雕像。
這些都是議員們在至高會議裡才有的形態,他們都通過隻有自己才知道的方法進入會議室,所以基本沒有人知道議員們到底誰,這樣也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時,腦袋是盾牌的家夥率先開口道:“雖然很多次了,但每次來這裡我都忍不住發發牢騷。為什麽這裡要有茶,明知道我們沒法喝。”
盾牌的身體格外魁梧,寬厚的屁股把椅子擋的嚴嚴實實。
錘子看起來倒是中規中矩,170左右的身高,有些偏瘦:“可能很久之前,來這裡還不會變成這樣。”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奇怪的腦袋, 因為血管連接著的是異常纖細的錘子把手,所以他的頭看起來比其他人的更要奇怪。?
在錘子對面坐著的,腦袋是一本翻開的書:“說不定這茶是用來潑的。”她穿著女式的西裝,翹著二郎腿,聲音聽起來是很有磁性。?
“話說,鏡子怎麽還沒來”最後一個天平腦袋的人說到。他不論身材還是聲音都像是個孩子,此時,他正閑的發慌,把茶水道在自己腦袋上的兩個托盤裡。“他會不會死了”
“想的倒是美”書把玩著茶具,體態如同一個慵懶的貴婦,她緩緩傾斜著茶杯,讓水流下並消失在虛空之中。她用好聽的聲音繼續問道“假如說……這杯水是A-014,你會先說出誰的名字。”?
書說完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們把那奇怪的腦袋扭向天平,較有興致的等待著天平的回答。“A-014?三途川之水麽”天平的語氣,像是被問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智力測驗。“這真是個好問題……我肯定會把你們四個都殺死,但是誰是第一個呢?”
四個人都笑了,仿佛從他嘴裡說出要殺死自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突然,整片空間好像抖動了一下,就像被拉扯了天線的電視屏幕。隨後,一個矮小並且佝僂的人出現在了空著的那個椅子上。
“對不起,來晚了,你們也知道耶利哥最近有些要蘇醒的架勢”鏡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蒼老,語速也很慢。?
“好了,人齊了,會議能開始了吧。”天平迫不及待的開口到:“關於F―8874的提議,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