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滴滴聲”擾的人心煩意亂，陳凡感覺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嘶吼，前胸更是如燒焦般炙痛。他想喊，卻無力張嘴。隻能艱難的用鼻子哼哼著來發泄痛苦。床旁正在擺弄吊瓶的小護士注意到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就有些慌亂的按下了床旁的求助按鈕，急切的喊到:“他醒了，他醒了”

　　遠處傳來霹靂啦啦的腳步聲，陳凡感覺到有一群人來到了病床旁，他想睜開眼睛，但劇烈的疼痛讓他一動也動不了。

　　身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還好救過來了，不然上面不好交代啊”聽起來應該不到30歲。

　　隨後又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救過來又能怎樣，反正要分配到外勤部隊去，雖然咱這沒啥任務，可這孩子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總部怎想的。”

　　“好了好了，如果不是臨時被編入了外勤組，這孩子現在已經按規定被清理掉了，算他撿回一條命，總部怎說咱就怎辦。”這是一個歲數挺大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比其他人都要年長。“老李，等孩子出院了，歸你管。”

　　“好，站長”一個無力的聲音傳來，就像之前說的，陳凡隻是慢，但他不傻，而且記性還算不錯，雖然短短的三個字，可他一下就聽出來，這是那個把自己接到“性福旅館”的大叔。

　　這些人自然就是S市檢測站的那一幫人，愛睡覺的洪四海站長，坐在電腦前等異常反應的春花大姐，每天窩在檔案室裡看小黃片的呂涼秋。以及什麽事都能找到他的外勤部李大隊長。

　　洪四海看了一下閉著雙眼一動不動的陳凡，轉頭衝門外喊道:“護士?”

　　剛剛護理陳凡的護士走了進來，看到這一群人，滿臉毫不掩飾掩飾的厭煩:“幹什麽?”

　　洪大站長看到小護士這態度，也不生氣，隻是問到:“現在我們吧這小子接回家，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小護士一聽，更不樂意了，心想，這一群什麽家屬啊，這孩子剛救回來，就直接想著出院。

　　“肯定不行，醫生說這患者脫水嚴重，再加上長期營養不良，這次能搶救過來就不錯了，近期出院就別想了。”

　　說完，還白了一眼洪站長:“好了好了，都出去吧，患者很虛弱，別圍著了。”

　　護士對這幾個人態度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陳凡被送到醫院是已經虛弱的奄奄一息。這麽大個人，5天沒吃沒喝沒見陽光總得有個說法啊，於是，呂梁秋就謊稱，這孩子腦袋有問題，走丟了，家裡人找了將近一周才在村口的地窖裡找到了他，那時，他就已經快不行了。

　　這個理由總算是解釋了為啥陳凡能遭成這個樣子，可這也讓人們很容易聯想到，這一家子人肯定很不關心這孩子，估計因為他傻，平時在家還會慘遭虐待啥的。不然為啥長期營養不良，而且走丟了那麽久才找到，說不定，就是這幾個人像弄死這個傻累贅的呢。

　　還別說，這護士真猜對了大部分，因為如果總部沒下發這個沒頭沒腦的通知，陳凡就真的要在變“二號觀察點”被直接清除掉了。在這方便，基金會從來不會表現出任何同情心。

　　但現在，洪站長想出院的目的還真不是不顧及陳凡的身體，而是在S市監察站裡，有一台舊的機體修複艙，雖然是分部淘汰的，但隻要不是致命傷，總是比醫院的常規治療回復的快的多。

　　稍後，大家都被護士攆出了病房，洪四海對著李大隊長說:“等這小子脫離危險了，

想辦法給他弄出來。 ”　　“好……”李啟明瞪著死魚眼答應到，心想，果然連這種事都得我去辦?

　　“嗯！”洪四海點了一下頭，心事重重的說“你們先走吧，我抽根煙。”

　　…………

　　其他人沒多想，先後消失在醫院走廊拐角，洪四海靠在牆上，點上一根煙，他的心裡有些不解，為什麽總部會把一個連打架都不會的孩子安排到外勤組?而且如此扯淡的指令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暢通無阻的通過了所有審批。

　　雖然洪四海平時無所事事，但監察站長也絕對不是隨意就能當上的。還未退化的嗅覺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老洪猛的把剩下的煙吸到肺裡，辛辣的感覺充斥的胸膛。他無比確認，總部的某個大人物不知為何注意到了這孩子，有些人想讓他活著，還有人……想讓他死！！

　　在初春融雪的這段時間裡，一個星期足以讓沉寂了整個冬天的綠色全部爆發出來。氣溫跳躍著變暖，昨天街邊的花壇裡隻冒出一兩點綠苗，今晨嫩草就簇擁著擠滿整個街道。陳凡支撐著還有些虛弱的身體靠在輪椅上，迎著分不清冷暖的春風，被一位滿臉黑線的護士推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護士很不明白，為什麽剛剛脫離生命危險的病人要急著出院，而且是院長親自允許的。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了。

　　……一輛老久的黑色的轎車帶著拖拉機一樣的聲音停在陳凡面前，沒有車標，沒有車牌，沒有任何特點，車窗被搖下來，漏出李啟民那張凶巴巴的臉。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