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想得差不多了,正要與你商議。”趙昺見陸秀夫提起了正事,也跟著回歸正題。“我打算從各部抽出一些骨乾力量,專門做研究的事情,這個部門就稱為研究院。裡面所有的屬員必須都是各匠作部門的技術骨乾,要求有一技之長。可以兼職幫忙也可以全職工作。院長暫時由我兼任,研究院的所有屬員隻分兩級,其中一級是項目經理,另一級就是研究員,彼此沒有隸屬關系,同屬一個人才庫。“
如此枯燥的東西,衛兵們根本就聽不懂,可陸秀夫這個加班狂魔聽得津津有味,這種別開生面的組織結構是他見所未見的,於是他好奇地問道:“沒有隸屬關系?那如何工作?”
趙昺胸有成竹地說道:“首先是由匠作部門提出課題,經過我的審批進行立項。按照項目和需求的不同,我會將其交給不同的項目經理,然後由他自己在人才庫中選擇合適的研究員,申請預算,組成項目組。如果是大型的、重要的項目,可以采用雙項目經理制度,一個經理負責技術方面的開發和指導,稱為業務經理;另一個經理負責資源調配、對外溝通和績效考核,稱為集成經理。“
他說得興起,可這一個個新名詞搞得老陸頭昏腦漲。老陸其實早就習慣了趙昺偶爾脫口而出幾個前所未見的新名詞,比如項目這種詞,陸秀夫如今已經明白了是什麽意思,但這次還是被小皇帝繞迷糊了。“官家慢點說,臣有些聽不明白。”
於是趙昺又給他講了一遍“經理”、“人才庫”、“預算”、“資源調配”以及“績效”這些名詞,老陸這才勉強聽懂。這個制度是趙昺後世一家著名的谘詢公司使用的管理方式,這時用在研究院這種人員水平較高的機構正好合適。
兩人說得興起,讓衛兵拎兩個木墩過來,就在院中說起話來。中午時,王悅兒出來倒了兩杯水。陸秀夫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瞥見王悅兒走路的樣子似乎有些不適,還規勸趙昺道:“官家年級尚小,千萬要有節製,來日方長,莫要傷了身體。子嗣之道不必急於一時……”
趙昺趕忙打斷道:“朕知道了,陸師傅我們還是聊研究院的事吧……”
兩人商議了一下午,最終決定讓向挺、趙拱、黃氏以及他們手下幾個有管理經驗的大工來做項目經理,讓他們推舉現在手藝已經比較精湛,有鑽研精神的工人做研究員。最後在陸秀夫的建議下,在研究院中又加入了助理一級,要求招收的必須是有一定教育水平的年輕人,負責給這些經理和研究員們打下手,同時也在他們手下學習。這些助理如果表現良好可以申請提升為實習研究員,經批準後去各局實務中鍛煉一年方可轉正。
隨後二人又聊起軍法隊和訓導隊的改革方案,以後軍法隊拆分為負責民務的治安局和負責軍務的軍法處。治安局的人員以表現良好而沒有重大過失的退伍兵作為主,又將訓導隊並入軍法處,軍隊各級軍法部門的領導稱為訓導,不得插手軍事指揮,但要對軍紀和監察負責,還要展開活動,統一士兵的思想,給他們灌輸愛大宋,愛華夏的思想觀念。
兩人興衝衝地聊到後半夜才想起還沒吃飯,又叫上衛兵們一起吃了一些宵夜,各自回屋睡覺。
屋裡的王悅兒新為人婦,行動不便。趙昺也知道節製,沒有再做那等事情,只是抱著她溫存一番,說些體己話,哄得活潑俏麗的小侍女嬌嗔連連,在他懷裡緩緩睡去。
趙昺此時卻沒什麽睡意,
他懷抱美人,心裡裡想的卻是今日跟陸秀夫的商議。其實老陸是個很開明務實的人,並不是一個死讀書的學究,否則臨安失陷時也不會果斷護送著自己等人逃出來。因此趙昺的許多改革,與陸秀夫說清了道理以後他還是願意大力支持的。但兩人今日商議中最為難的部分是人事問題。 “實在是缺人才啊!”趙昺暗歎。軍務方面,劉雙林這種人放在南宋仍然堅挺的時候也就是一個青瓜蛋子罷了,哪有什麽領軍能力?更別提謀略了,他要跟老將軍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也就是如今人才實在匱乏,劉雙林這些人都是打慣了仗的老兵,至少是內行,才讓他們“竊據高位”。
至於政務和科研方面,比軍務還要更慘一些。按大宋慣例來說陸縝是不能和陸秀夫在同一個部門甚至同一個朝堂一起工作的,可如今可用的人才實在太少,趙昺估算一下,島上這十萬人中識字的有一萬就不錯了,能寫會算的更是少。再考慮到品德、性格以及才學的篩選,真正能充任各級官吏的極少,把他們篩選出來甚至知人善任地充到政務部門中合適的位置, 更不是他們這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就能商量出來的。
因此今天趙昺和陸秀夫想到了同一個人:遠在佔城的陳宜中。
論起政務和培養人才方面,陸秀夫在陳宜中面前也要自稱一句晚輩。老陳手段圓滑,處事精明,也不是什麽愚忠之輩。他與張世傑在崖山之前有些分歧,因此帶人去佔城借兵,後來據說也派船北返,這才收到崖山戰敗的消息。陳宜中這時不想投降元朝,也不想殉國,因此就做了逃兵,躲在佔城過小日子。如果是在趙昺前生的歷史中,此時唆都帶著海軍已經佔據了佔城,老陳先知先覺,早早的跑到暹國,就是現在東南亞泰國一帶,終老異鄉。
這個人不是壞人,也有才能,國在時願意盡力抗元,只是當時他調度確實有不少問題,因此當時有人彈劾他“張世傑步兵而用之於水,劉師勇水兵而用之於步”,誤國堪比賈似道,氣得他差點棄職而去。國滅後逃亡自保,其實也談不上失了什麽氣節。所以後人說他是“治世之奸臣,亂世之忠臣”。可他的海外求生行為在宋末殉國的三傑耀眼光輝映照下,就變得有些難看了。他前往佔城路上已經極為悲觀,因此賦詩明志:“異人北歸須記取,平蕪盡處一峰園。”
趙昺回到儋州,派了幾個水軍駕著小船去佔城找陳宜中,隨手附上一封信,上面只寫了文天祥的那首過零丁洋,附上幾行字去問陳宜中:”國朝尚在,帝統安康,兵強馬壯,君明臣賢。抗元三年捍衛華夏,平虜一億虎踞瓊州。陳相公可願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