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魚?
在陳關西的印象中,又這麽一個好聽的名字的魚兒應該長得也不錯,五彩斑斕,帶著彩。
但是,陳關西看到的卻是一堆黑不溜秋的魚,個頭確實比大拇指差不多大小,魚頭是尖尖的,魚肚子上還有一條淡淡的紫紋,談不上可愛,甚至看起來還有點惡心。
郭胖子瞥了一眼,有點倒胃口的說道:“我當是啥呢,不就是幾條黑布隆冬的破魚嗎?這玩意兒應該不能吃,養在家裡也不好看,費心巴力的保護它幹啥?”
安琪拉沒有搭理郭胖子。
吳瑤則是好奇的問道:“難不成,這種魚有很高的藥用價值?能從它們的身上提取到稀有的原料用來製造抗癌藥物?”
安琪拉還是沒有說話,她不顧衣服被抹髒,直接屈膝半跪在水窪邊上,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機來給它們拍了個照片。
“這種魚不具備藥用價值,也沒有觀賞價值,它們是寄居在淺海岩石下以海藻為食的魚。但是你們知道嗎?這種魚在三十年前還廣泛分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現在只有少量的海域才能適合他們棲息,根據世界環境規劃署的預測,再過三年,這些魚就有可能滅絕,從此以後地球上再也沒有玲瓏魚這種魚類。”安琪拉聲音很輕很輕,近乎於縹緲。
郭胖子嗤笑一聲:“沒就沒唄,這玩意兒既不好看,也不能當下酒菜。”
安琪拉終於抬起頭來,她那雙美妙的眸子裡此時卻閃爍著怒火,她甚至提高了聲調,說道:“它們!馬上就要滅絕了!是滅絕!地球上再也不會出現這種魚了!他們會永遠的消失,forever!”
“so......”郭胖子還是一臉懵逼的看著安琪拉:“這,很重要嗎?滅絕就滅絕了唄,有啥大不了的。”
“你.....真是無可救藥。”安琪拉搖搖頭:“這個世界正是有太多你這樣的人存在才會變成今天的模樣。”
郭胖子一咧嘴,氣的鼻子都歪了。
可是這時,安琪拉又兀自歎了口氣說道:“這世界上的人絕大多數都像你這樣,我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這個世界。”
陳關西摁住郭胖子,好奇的問了句:“你的工作,難懂就是滿世界的跑去保護這種即將滅絕的又沒什麽作用的魚嗎?”
“怎麽?你也覺著這些魚沒用嗎?”
陳關西沉默半晌,道:“我承認,它對我沒用,但我也承認,它們對這個世界是有用的。”
“哦?”安琪拉眼睛亮了亮。
陳關西接著說道:“我這人學歷低,高中畢業就去當兵了,也沒上過大學,但是我中學生物學的還不錯,我也知道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共同體,咱們人只不過是在地球幾十億年的進化中掌握了主動權的幸運兒而已,其余的生物和咱們沒什麽區別,因為我們的繁衍生息而讓那些存在了幾千萬年甚至上億年的動物滅絕是一種很不好的行為......當然,我水平有限,能說的也就那麽多。”
“夠了,足夠了!”安琪拉的眼睛簡直亮如繁星,她站起身忍不住拍著巴掌說道:“你說的都非常對,這個世界就缺少像你這樣的人......那,如果要你說,怎麽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這個嘛......”陳關西一撓頭,有點尷尬:“我這人學術水平有限啊,你問的這個問題全世界的科學家都沒人能回答上來,要是有人能回答上來這個問題,像玲瓏魚這樣的魚類也不至於滅絕了。”
安琪拉繼續迫不及待的詢問:“你就說一說你自己的看法,關於這個問題,你是這麽想的?”
陳關西笑了笑,回道:“你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就算有答案也是殘酷的,你說的環境問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人類繁衍生息造成的,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殺光所有的人,其余的物種按照自然法則生存肯定就不會滅亡咯,當然這個也不現實,地球不會毀滅,人就不可能滅亡,這也是現實問題。”
陳關西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的是,安琪拉卻認認真真的聽了,當她聽完陳關西的胡謅之後,她的眼圈很明顯的紅了,像是激動的,她的眼睛裡居然留下了兩行淚水。
“你,真是我遇到過的最明智的人,真的!”安琪拉激動的哽咽:“你比我見過的所有的科學家都要理智,你是個聰明的人,更是個理智的人!”
呃.......
陳關西被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難道說,男人的胡編亂造對女人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還是陳關西剛才編的一堆話中間有哪一句戳中了安琪拉內心的柔軟點?
安琪拉緩緩走到陳關西身邊,探出雙臂,認真的說道:“我能擁抱你一下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借用你們中國的古語,就是知己之間的相互擁抱, 希望你能滿足我這個願望。”
她的眼睛,很是深沉,或許說有些楚楚動人。
陳關西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吳瑤,吳瑤則撇著嘴把頭扭到一邊,還不等陳關西伸開雙臂,安琪拉卻主動撐開他的胳膊輕輕的抱住了他。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擁抱,淺嘗輒止。
懷抱松開,安琪拉平靜的收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說道:“走吧,回去吧,雨下大了。”
“哦,回去.....”陳關西木訥的點點頭了,旋即又看向水窪裡張大了嘴呼吸的小黑魚,道:“這些玲瓏魚,怎麽辦?你不打算帶走兩條回去保護嗎?”
“不用了。”安琪拉突然換了一副冷漠的表情和冷淡的語氣:“它們,是一定會滅絕的,我保護的了一時,保護不了一世,就算我能保護的了玲瓏魚,我也保護不了其余正在瀕臨滅絕的動物,除非像你說的,殺光這個世界上的人,否則是不可能保護的了這麽多滅絕生物的。”
不知為何,陳關西剛才在說這話的時候是帶有開玩笑的語氣,可同樣的話從安琪拉的嘴裡說出來,陳關西能感到的只有無窮的冰冷,好像,安琪拉根本就不是在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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