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這麽多蜂蜜!!!”看著桌子上一大包蜂蜜林娟叫過來嚴銘問道。
嚴銘一臉得意的說:“娘,是我在後山掏來的。”
“你爹不是不讓你出去,你怎麽不聽話?”說完連忙把桌上的蜂蜜拿到櫃子裡。心裡隱隱感到一絲無名的不安。
林娟略帶擔心的叮囑兒子,“下次不要掏了,多危險,萬一被蜜蜂給蟄了,有的你受的。”看著兒子,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嗯……知道了,兒子下次不去了。爹爹還沒回來嗎?”
“應該快回來了。娘去做飯,你去把字帖寫了去。”
林娟邊走邊自言自語道:“奇怪咱們家院子裡最近一直有一隻黑色的小鳥”
“娘……那是我的朋友黑鷹,是在山上認識的,它在咱們家院子是等我的呢!!”
林娟轉過身來笑著說:“既然是你的朋友,怎麽能讓朋友在外面呢?”
“哐……”一聲,門被大力推開,門板撞到牆上又反彈回來,不停的震顫著。嚴益黑著臉走了進來。
“你個不孝子,給我跪下。”看見嚴銘,嚴益怒氣立刻爆發了出來。
嚴銘嚇的直往林娟身後躲。
“你這是幹什麽?也不怕嚇著孩子……”
“不孝子,你個不孝子,還不跪下??我讓你不要出去,你不聽,看我不打死你。”說著隨手拿起門邊上放著的掃帚,作勢就要打。掃帚在嚴益的手裡不停的抖動著,顯然怒火已難以抑製。
看著怒氣滿面的父親,嚴銘默默的從林娟身後出了出來,“嘭……”直愣愣的跪了下去。兩眼含淚的叫了一聲“爹爹……”
“發什麽神經你?看吧孩子嚇的,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他才十歲。”說著林娟下意識的護住嚴銘。
怒氣滿面的嚴益衝著林娟叫道:“都是你慣的!!造成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一進屋就發這麽大的脾氣,什麽事情不可挽回了?”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林娟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他的丈夫嚴益,不是那種脾氣暴躁,亂發無名火撒氣的人。
“你問他,都幹了什麽好事。”經過這麽一會功夫,嚴益的火氣明顯消了點,說話也不那麽大聲了。揮在半空的掃帚怎麽也落不下去。
林娟轉過身輕輕摸著嚴銘的頭,柔聲問道:“銘兒,你說實話,你今天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麽把你爹氣成這樣?”
“我……我……”嚴銘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支支吾吾的說不清。
原來就在就在不久前,嚴益關好鐵匠鋪子回家。路走到一半路的時候,跟嚴二寶的父親撞了個對臉。看見嚴益,嚴二寶的父親馬上湊上前,抱著雙拳給嚴益道喜。“恭喜益兄,賀喜益兄,家裡又出了個靈動境三層。”當時的嚴益覺得兩眼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嚴益這會早已扔了掃帚,蹲坐在門旁。抽出掛在腰間的一杆煙槍,不停的抽著,心事忡忡,人一下顯得蒼老了許多。
“你到是說啊,剛發那麽大的火,現在又變悶葫蘆了?”之前心中的一絲不安現在更加強烈了。
一袋煙抽完,嚴益心情平複了很多,開口對林娟說道:“過段日子雲城那邊應該會有人過來,你去給銘兒收拾收拾,過幾天送他去雲城。”
“你說什麽呢??為什麽雲城要來人?為什麽要送銘兒過去?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讓銘兒跟著我們過一輩子!!”
嚴益把剛才路上碰到嚴二寶父親的經過說了一遍。
“村裡人知道銘兒靈動境三層了,估計要不了多久,雲城那邊就會知道了。”嚴益這會到時冷靜下來了,反倒是林娟顯得特別激動。
“我要和哥哥一樣要去家族裡修煉了,聽說那裡有最好的修煉功法和資源,我去了一定要好好的修習,不能丟爹娘的臉。將來讓父親,母親過上好日子!!!”滿懷憧憬的嚴銘,臉上露出了興奮之色。
“可是我走了,三年才能回來一次,父母身邊沒人照顧,這個怎麽辦?”一會又顯的很低落。
這兩天嚴銘的母親整天以淚洗面,嚴益鐵匠鋪子也不去了,生怕耽誤了和兒子相處的寶貴時間。
早上嚴銘的家裡出奇的安靜。蹲坐在四合院裡一處石凳上不停的抽著煙槍的嚴益,吃力的站起身來帶著微微的背影,一瘸一拐慢慢的向大門口走去,孤獨的背影顯的那麽的頹廢,那麽的滄桑,仿佛這兩天似二十年一般,一下蒼老了許多,讓他與年齡極度不符。
被關了兩天的嚴銘剛好走到窗戶邊,剛好看見父親離去的背影,雙眼情不自禁的濕潤起來。
每當看著父親這幅不協調的畫面,嚴銘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嚴衝。“我一定要凌駕於他之上,而且要讓他仰視,到時候讓他給父親磕頭道歉,讓父親解恨。”小拳頭握的嘎嘣嘎嘣響,內心深處堅定之心又添幾分。
過了半晌時間,嚴益一瘸一拐的回到家裡,手裡拿著一根條狀物,被一層厚厚麻布包裹著,不知是什麽東西。推開嚴銘的房門,走了進來。
“爹爹……”嚴銘連忙上前幾步,伸手就要攙扶。
“爹爹自己還能行!!你過來,爹爹給你樣東西。”來到房間桌子邊上,輕輕的把手裡拿的物件放到桌上,像是生怕用力過猛碰壞了。
嚴益一臉嚴肅一點一點的解開綁在上面的繩束。漸漸的,嚴益面上漸漸泛起一絲紅暈,仿佛就要和離別很久的老友見面般。
隨著麻布一層一層的打開,一把兩尺長的短劍呈現在桌子中間,短劍明顯有著陳舊的痕跡,但是也掩飾不住它的光芒。
嚴益拿出兜裡一塊乾淨的白布,細心地一寸一寸的擦拭著,生怕漏了某個地方給它帶來瑕疵。神情像似對待情人般溫柔細膩。
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嚴益看著短劍漸漸陷入往事。
二十年前,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在嚴氏家族刻苦修煉著。
雖然家族分配給他資源不像給內族弟子一樣平衡,但是他憑著自己的超卓的資質在有限的條件下,還是脫穎而出。
當時同輩之中有一位內族弟子嚴衝與他不相上下。嚴衝的資質比他要差出不少,但是憑借著家族資源的傾斜,一直和他分庭抗禮。
嚴衝自小在內族就是佼佼者, 因為他父親是家族大總管,加上他確實有過人之處,所以一般家族裡的弟子都會讓著他。讓他自小就養成了盛氣凌人,驕橫跋扈的性格。
自從嚴益開始嶄露頭角,搶走了不少本屬於他的光環,嚴衝一直懷恨在心。
五年一次的南平郡比武中,當時嚴益與嚴衝被家族寄予厚望,如果他們能在比武中取得前十的話,那麽他們嚴家就有機會離開雲城,到南平郡開展一番事業,沒想到,嚴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在比武中並沒有走遠,特別是嚴益,不但沒有取勝,反而被南平郡一個大家族派出的人打成重傷。
當時嚴益經脈被震重傷,如果得到及時的傾力救治,也不至於現在的模樣。但是嚴衝一家的阻撓下,不但沒有給嚴益治傷,反而把嚴益送回了老家……
看著父親臉上的神色不停的變換,一會意氣風發,一會平淡如水,一會臉露憤怒。嚴銘沒有去打擾父親。他看得出父親的懊惱與不甘。
九月的秋風帶著一絲涼意透過窗戶吹了進來,讓陷入陳年往事的嚴益回過神來。
“這把劍是爹爹當年修煉時的隨身之物,雖然不是什麽好的靈器,但是爹爹也隻有這個能送給你了。你去族裡修煉把它帶上吧……”
自從記事以來,從來沒有見過這把劍。父親對待這把武器的態度,嚴銘感受到這把劍對於他父親的意義。那是見證他人生最輝煌最得意的一段時間。
“謝謝爹爹。”嚴銘,好像接過了父親想完成而沒有完成的使命般小心翼翼的接過嚴益手中的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