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青便偷偷離開了醫院。盡管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提醒自己必須做些什麽了。
米娜和天寶的安危在他的生命中高於一切,而現在米娜還沒有與他相識,根本無法解釋這一切。現在最讓陸青感到心焦地就是天寶的處境,從穿越以前那封無名郵件可以推測到,一年之後天寶必然會面臨一場未知的危險。
同時,病房中的神秘女人讓陸青意識到,一股強大而不可違逆的力量在控制和左右著他的命運。
天寶的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陸青放心不下,於是便驅車前去他的公寓。但沒走多遠,就感覺被人盯上了。陸青小心翼翼的環顧前後的車輛,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而心底那種危機感卻久久不散。
陸青下意識的踩足了油門,準備咬牙闖過前方的紅燈,但就在剛闖過十字路口時,一輛卡車突然撞到了他的車上。
恍惚中,陸青感覺自己被放到一個巨大的玻璃台上。一群人在圍著他指指點點,還有人將手指粗的管子插進他的喉嚨,一陣嘔吐欲望卡在喉間。緊接著陸青感覺到頸部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然後便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很好,實驗體的意志越來越頑強。”一名身著金邊藍色製服的男人站在玻璃台前,語氣淡然道。
“可以開始第十三次再植手術,逐步增強機體能力。”另一名黑發中年建議道。
“距離成功越來越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出現半點差池。”藍衣男人語氣中釋放著極度的渴望。
“是,大人。”黑發醫生微微躬身道。
“調集六部所有精銳力量,全力保護實驗體。不能給那些人任何可乘之機。”藍衣男人對著手表模樣的通訊裝置發出命令。
但就在此刻,偌大的實驗室突然開始劇烈震動,刺耳的警報響起。好像是發生了地震。
“發生了什麽?”藍衣男人沉聲問道。
“大人,我們遭到了攻擊。但攻擊的源頭並不明確,好像是一種不定向的穿透攻擊。”一名渾身被藍色盔甲覆蓋的衛士報告道。
“真是無孔不入。準備運輸車輛,我要把實驗體帶去總部。”藍衣男人臉色鐵青道。
“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場劇烈爆炸將陸青驚醒。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幾乎密封的圓柱體金屬容器裡。陸青透過容器壁上的小孔看向外觀望,隻能看到一片熊熊火海。
“該死。”陸青用力踢打著容器,此刻,容器內溫度正在急劇飆升。如果不盡快脫離,那麽很可能就會變成烤肉罐頭。
慌忙中陸青抬頭看去,發現頭頂上的容器蓋子好像有些縫隙。於是便用力朝著一側撞去,圓柱體容器倒下後回過身來一腳將蓋子踢掉。
終於脫困了。
陸青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古老的墓室,三口石棺擺在周圍,而圓柱體容器正好就在三口石棺中間。石棺附近散發出一種刺鼻的味道,好像正是這種氣體引起的燃燒。
這是哪裡?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正當陸青惶然之際,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縹緲的聲音。
“拿到木珠……你就可以回來。”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陸青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在這密封的墓室裡,到底是誰在跟自己說話?由於石棺周圍的火焰還在燃燒,墓室裡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陸青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而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依然在繼續。
“打開石棺……拿到木珠……你就可以回來……”
到底是誰在命令我?他想幹什麽?把我裝在金屬罐子裡弄到這裡來盜墓?陸青的思維飛速的運轉,發現這一切根本無從解釋。
“你時間……不多了……”
陸青不由咬緊牙關來到一座石棺前,奇怪的是這棺蓋少說也有千斤之重,但他卻能夠輕易地將之移開。一股惡臭從石棺中撲面而來,就像是肉製品腐敗過程中才有的味道。陸青強忍著惡臭借著火光朝石棺中看去,由於沒有足夠心理準備,被裡面景象嚇得魂不附體。
石棺中擺放著一具正在腐敗的屍體,但屍體的發式穿著非常怪異,根本不像是現代人。由於屍體的面部已經浮腫腐敗,陸青隻能從頭髮和服飾上推斷墓主人的身份,讓他吃驚的是這石棺的主人好像是日本北海道的土著――阿伊努人。
大學學期間,陸青曾跟隨自己的導師,著名的歷史學者去過日本北海道旅行,在那裡見到過在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阿伊努人。當時陸青曾跟隨教授對這種土著人種進行了深入研究。雖然始終沒有弄明白這種土人的族源。但對他們的風俗文化和衣著服飾卻耳熟能詳。
看著眼前的屍體,以及剩下的兩具石棺。陸青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不明不白的來到日本北海道的土人墓穴裡。而且就墓葬的形勢而言,根本不符合阿伊努人的喪葬習慣。
隨著呼吸愈加緊促,陸青無暇多想。在屍體的服飾上一陣翻找,終於好到了一顆墨綠色的木質珠子。雖然珠子到手,但那個聲音卻沒有再次響起。難道……陸青眼瞅著剩下的兩座石棺。胃部的食物就像是在劇烈膨脹,隨時都有可能順著食道噴出口腔。
陸青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另一座石棺。發現這是個女性屍體,屍體的腐敗程度更加嚴重。當他拿出那顆墨綠色木珠時,無意將一塊腐爛的皮肉帶出了石棺。陸青心中暗暗發誓,此生絕對不會再次跟腐爛的屍體有任何交集。
當陸青從最後一座石棺中拿出木珠時,那個讓他期待卻又不寒而栗的聲音再次響起。
“做的……不錯。”隨即,陸青的腦袋就像是受到棒球棍重擊,一陣劇痛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另一座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的實驗室中,陸青依然躺在玻璃手術台上。
“機體強度不夠,此次召回引起了內髒和腦部出血,非常麻煩。看來需要進行第十四次手術。”一名黑發中年醫生眉頭緊鎖道。
“這樣會不會有副作用?多次的基因改造可能會出現難以預料的變數。”另一名身材火爆的女醫生同樣皺著眉頭道。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實驗目的已經達到了。但如果這個時候實驗體出了變故……”黑發醫生臉上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但九部的殉道者已經陸續歸位,我們六部不能讓教爵失望。立刻進行手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一名頭部纏著繃帶的藍衣男人走進實驗室。
“是,大人。”黑色短發的中年醫生歎了口氣道。
睡夢中,陸青進入到了另一個奇妙的世界。這裡到處生長著高大的果樹,樹上結滿了從未見過的各色水果。他感到肚子餓極了,奮力爬上一顆果樹,摘下果子開始狼吞虎咽。
但下一刻,陸青又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頭餓狼,饑腸轆轆的進入到了一個村莊,血液中凶殘的欲望開始燃燒,盡管意志瘋狂掙扎,但卻無法控制肉體的欲望。他看到自己撲向一個正在逃命的孩子,在孩子恐懼的哭泣中咬斷了他的喉嚨。
“不……”陸青從噩夢中驚醒。
這次醒來,陸青震驚地發現自己回到了出租屋,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牆上的日歷顯示的2016年8月13號。陸青急忙起身打開窗戶,看到了正在街上散步的老胡,臉上總是帶著熟悉的老好人笑容。還有那忙碌的劉嫂,以及蹦蹦跳跳的莉莉。不明所以的陸青急忙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表弟的號碼。
“喂,表哥……”
“你們都好嗎?舅舅和舅媽呢?”
“嗯,都很好呢,你怎麽了……”
難道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隻是黃粱一夢?盡管熟悉的一切已經重現眼前, 但陸青心中總覺得好像有一種被忽略的憂慮,一切絕對沒有眼前看到的這麽簡單。突然間,他一拍後腦,想到了米娜和天寶。
陸青急迫的撥通了米娜的電話,但話筒中的提示音卻為在其火熱的內心澆上了一盆冷水: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在這一年中,已經牢牢的刻在腦海中的電話號碼怎麽會是空號?陸青發狂般的衝出住所,開著車子疾馳而去。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陸青便來到米娜所在的公司。衝過保安的阻攔來到米娜的辦公室,卻發現裡面正坐著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女人。
“米娜在哪?”陸青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焦急地問道。
“誰是米娜?誰讓你進來的?”中年女人冷聲指責道。
聽到這個回答,陸青整個人如墮冰窟。隨後他又來到了米娜的住所,但從房東口中得知,那裡根本就沒有房客居住過。
陸青幾乎找遍了任何跟米娜有關的地方,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幾近崩潰的事實。與其共同度一年時光的戀人莫名蒸發了,更確切應該說是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那天寶呢?陸青已經預知到一年後的今天,天寶必定會面臨未知的危險,那麽天寶目前的處境如何?陸青急忙撥通了天寶的電話,卻發現天寶的電話依然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陸青找回了一切,卻又失去了所有。這猶如連番噩夢的經歷讓陸青迷茫且驚懼,到底那一場夢境才是真實的?自己何時何從夢中醒來?他始終難以辨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