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起身來到窗前,朝外面探望,朦朧的月光下,就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沿著牆角往這邊走過來。
“這是要幹什麽?”慕容衝暗想,他弄不清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回到草席邊,扯了扯閆宏斌的衣袖,想讓他醒來,誰知那貨竟然吞咽了一下口水,繼續他的美夢了。
外面,陌生的影子越來越近,慕容衝感覺反正對付一個人問題不大,也就不用麻煩幾個土匪了,便獨自一人回到門後,再朝外看時,卻不見了人影。
忽而,麻府大院的門口,狗吠聲又急急地傳來,並且,還驚動了大半個村莊。
不一會兒,就見後院的柴房起了大火,並且,雜物間的這邊,也聞到了煙味,好像,這邊和柴房那邊同時被人點了火。
慕容衝一驚,趕忙一腳踢醒閆宏斌,嚷聲叫道:“快,起火了!”
懵懂中的閆宏斌咳嗽一聲,蹬腿大罵道:“去你媽的,瞎起什麽哄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旁邊的三個漢子倒是警醒得很,一聽起火了,猛地一驚,立馬爬了起來,這時,猛烈刺鼻的煙味嗆得幾個人大聲咳嗽。
閆宏斌起身時,火已經燃到雜物間這邊了。
幾個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卻怎麽也睜不開,一時間沒有方向,在煙霧中四處亂鑽。
“快!開門出去!”慕容衝是清醒的,短時間內不衝出去,即使不被燒死,也會活活被煙嗆死的。
慕容衝撕扯下衣袂一角,裹住口鼻,衝回到門口,伸手去拉門閂,卻發現,外面被人反鎖了。
這分明是蓄意密謀,慕容衝心頭一擰,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對身邊的土匪尖叫道:“門被反鎖了!”
閆宏斌急了,晚上喝的那一大海碗白酒全變成了冷汗。
另外三個返身去抬耕地用的犁耙,可還未走到犁耙的跟前,就被塌下來的一根屋梁堵住了去路。
這時,外面有人敲擊銅盆,大聲喊叫“救火!”似乎有了希望,然而,潑下來的不是清水,而是整整一壇白酒!真舍得啊?!這不是救火,分明就是縱火!
這個舉動,瞬間讓慕容衝和閆宏斌他們幾個後背發涼。
轉瞬之間,火勢大片蔓延開來。
有人趁機火上澆油,情勢十分危急。
“我日你祖宗!”閆宏斌一邊罵一邊抬腿朝大門踢去,可惜的是,這門是往裡開的。
幾個莽漢空有一身蠻力,卻絲毫奈何不了一把大火!
越是忙亂的時候,越要冷靜!慕容衝忽然想起這句不知是誰說過的至理名言,再次繞到剛才看向外面的如貓耳洞一樣窗子,這窗子,只能夠探出一張臉,可惜,這個時候,也被外面堵死了,要想從這裡鑽出去,實在是太難!
怎麽辦?急難中的幾個人忽而望著還在往下坍塌的屋梁,看到已經通透的屋頂,不由得異口同聲地道:“鑽天窗!”
事不宜遲,幾人這就迅即搭起人梯,下盤由閆宏斌和一個身材魁梧的被他稱為“鬼九”的漢子組成,上面搭著老怪阿肆,另一個叫“三大碗”的漢子躬身立在人梯前面。
閆宏斌則對慕容衝喊道:“快,跑著衝上去,跳出火海後,趕緊打開大門!快!!”
慕容衝深吸一口氣,後腿一步,跳過起火落地的屋梁,一躍而上三大碗的肩胛,借助慣性再彈跳躍上老怪阿肆的肩頭,提氣往上,以原地旱地拔蔥之勢,騰空而起,鑽出已被燒壞的屋頂,由騰起火龍的破口飛出,
一腳踏著裸露的磚牆,借勢發力,如飛鴿輕盈落下。 落地的慕容衝隨即跑到門口,但見,大門被人用鐵鏈牢牢地拴住了,趕緊轉身,看見不遠處有一尊石雕的獅子像後面,有一把?頭,這就跑過去,向取過那?頭,才發現,那?頭被石雕像卡主了,他試著推動那尊石獅子,不想,稍一用力,就挪開了獅子。
哎,慕容衝哀歎一聲,表示自己大失所望,這竟然是個假的石雕像?原來,麻府也只是個貪慕虛榮的暴發戶而已。
慕容衝心中生出無限的鄙視,旋即一腳把那石獅子踢出去老遠,再看獅子移動的軌跡,是一條印跡深深的坑道。
“裡面的人快點閃開!”慕容衝也來不及細細推敲關於石獅子的真假,向裡面的閆宏斌和他的兄弟們大喊一聲,隻管拿著那把?頭,狠命地向那大門劈了下去。
只聽得“轟”的一聲響,大門朝裡面倒了下去,
閆宏斌那哥幾個正被煙熏火燎的包圍著,憋得夠嗆呢,外面,門就轟然一聲倒地了,哥幾個趕緊迎著清新的風氣往外衝了過去。
剛剛站穩腳跟,後面就有人跟過來,圍著他們嚷嚷起來:“快,快,別讓他們跑嘍!”
慕容衝站在外圍,看著眼前一群傻帽,吼道:“怎麽啦?不救火杵這兒幹啥?”
“就是這幫家夥放的火, 千萬別讓他們給溜掉了!”眼下就有一個敲著銅鑼的家夥拿棒指著閆宏斌和慕容衝他們,朝著急慌忙趕過來的大管家報告。
大管家眼睛仔細瞅了瞅慕容衝,有看了看閆宏斌、鬼九、阿肆和三大碗,這就一腳朝那謊報的家夥踹過去,罵道:“放屁!他們是我請來顛轎的轎夫,一準是你們沒法交差了,就隨便找來幾個墊背的。告訴你,今兒個凌晨之前不把這兒整理清爽,把你們全都清理出去!快!還愣著幹嘛?救火啊!!”
“老大,咱們什麽時候受過這窩囊氣?就連那姚萇禍害我們的時候,也還得先想著怎麽擦屁股了事呢!”那幫人亂哄哄地去救火了,就見三大碗滿腹火氣的朝閆宏斌道,“真特麽不想侍候……”
慕容衝看著眼前的情景,何嘗不是一肚子的火氣,讓他摸不清的是:這個孫家村,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有那麽多人去救火,剛剛逃出火海的慕容衝和他的幾個土匪護衛也就不用去湊熱鬧了,他們被管家請到了護院的傭人備用的宿舍,一臉歉然地道:“幾位壯士,讓你們受驚了,麻府明日大喜之事照常,還有勞幾位幫忙,這就洗洗歇著吧!”
一個看家護院的大管家,面對如此大的火災,還能淡定如常,確實不簡單!
而最讓人不解的是,這麽大動靜的火災,竟然未能驚動到麻府東家?而且,還是有人故意縱火,還特意把讓給他們這幾個陌生的臨時雇工休息的雜物間反鎖著燒了,就是往死裡故意整他們啊!慕容衝心中疑惑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