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城外的艾文營地,訓練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士兵,他們三五人扎堆在一起聊天,整個騎士團紀律渙散,人人無精打采。平日裡要求嚴格的團長達蒙此時也無心訓斥他們,他獨自站在校場的東側,望著營地大門的方向,看得出來心情很糟糕。
不過無論誰換到他現在的處境,都高興不起來。
達蒙以前是卡努曼的一員,很早就追隨卡彭將軍,是騎士團裡的老兵。
幾年前,卡彭將軍讓他重新組建一支騎士團,作為卡努曼的預備力量。達蒙親自拉起了這支五百人的隊伍,每一個士兵都是他招進來的,每一次戰鬥他都身先士卒。他夢想有一天能帶著手下這幫孩子們回到卡努曼,成為洛林備受人尊敬的“黑玫瑰騎士。”
但現在,夢想破滅了,前幾天,他接到通知,這支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艾文93”編號的騎士團易主了,新主人是一個叫達米安的年輕人。
達蒙十分憤怒,但他是一個軍人,隻得接受命令,不過士兵們不幹了,他們嚷嚷起來,還有幾個想加入卡努曼才“曲線救國”入團的貴族青年更是鬧著要退出騎士團。
“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收拾這個爛攤子。”達蒙心想。
遠處,出現了兩個騎士的身影,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來了!
“全體安靜!歸隊!”達蒙大聲吼道。他不準備給這個新主人好臉色,但也想讓他太難堪,最基本的騎士禮儀還是要有的。
士兵們又懶懶散散的聚到一起,依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情況比剛才沒有好多少。
馬匹漸近,進了營地大門慢慢停了下來。一個年輕人翻下馬背,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法師長袍,手上拿著一根短柄法杖,見到達蒙,熱情地走上前,隔著老遠就伸出手。
“你好你好,您就是達蒙團長是吧,我是達米安,以後多多關照。”
達蒙將手背到身後,並沒有跟達米安握手,他淡淡地說道:“士兵們都在等著你,請吧。”說完朝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台指了一下。
達米安收回手,朝達蒙笑了笑,便徑直登上了台,倒是他身邊的那位侍從騎士意味深長地看了達蒙一眼。
達米安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裡不禁有些緊張。剛才那個騎士團長的表現他看到了,他心裡清楚,從前途光明的黑玫瑰預備騎士,到跟他這個來路不明的小貴族,換誰都有怨言。不對,他現在還不是貴族,他的貴族頭銜還沒下來。
看來今天這次見面注定不輕松啊。
達米安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但沒人理會他。
“哈哈哈……”還好達米安最擅長的就是化解尷尬,他誇張地笑了起來,這下所有人倒是把目光轉移他身上。
“今天天氣不錯啊,風和日麗的,早聽聞艾文營地這邊的風景秀美,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達米安亂七八糟地扯了一大堆,直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他才進入正題。
“各位騎士,上午好,我叫達米安,身份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很高興見到艾文93的諸位,初次見面,我給大家帶了一點小禮物。”達米安朝伊文斯使了一個眼色。
伊文斯走到馬車前,掀起蒙在上面的黑布,只見車板上放著幾十柄騎士劍,伊文斯抱起一摞回到高台,將劍放在地上。
“多恩騎士劍?”有人已經認出了那東西,眼神變得炙熱。
多恩騎士劍使用雷亞爾鋼打造,劍身輕薄卻又削鐵如泥,幾乎能夠媲美高階騎士才有資格佩戴的紫勳騎士劍,是市面上能買到最好的騎士劍之一。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貴,一柄要一百多金,除了財力雄厚的貴族,沒人用得起。
而現在這些被騎士視若珍寶的多恩劍,卻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像一堆沒人要的燒火棍。
“大家盡管上來拿,今天沒有帶這麽多,先到先得吧,但我保證以後騎士團的成員人手一把。”
“這是給我們的?”很多人開始變得呼吸急促,特別是聽到那句先到先得,有的人幾乎要邁出隊伍。夢寐以求的多恩劍就在眼前,只要往前走幾步就唾手可得,這對任何騎士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你這是在收買我們?”隊伍後方傳出了一個聲音,全場的人循聲望去,一名青年慢慢出列。
“我們雖然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雜牌騎士團,但騎士的榮譽不是能用金錢收買的。”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忿。
“我瞧不上你這種行為,所以我拒絕向你效忠。”青年說完解下佩劍扔在地上,赫然也是一柄多恩劍。
“原來也是一個有錢人,怪不得這麽有底氣。”達米安冷笑。
出列的這名青年叫班納,他是一名伯爵之子,他父親是摩爾元帥的家族封臣,所以對摩爾麾下愛將卡彭的故事從小便是耳濡目染, 出於對偶像的崇拜,班納走上騎士之道。
他加入這個騎士團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能有一天成為卡努曼的一員,追隨卡彭將軍。所以他是對這次騎士團易主最強烈反對的人。
“沒有人強迫你向我效忠,你隨時可以離開。”達米安的語氣漸冷。
班納看了看身邊的同伴,沒有說話,但還是撿起佩劍,準備離開。
“慢著。”伊文斯攔住了他。
“你侮辱了我的主人,作為達米安大人的護衛騎士,我要向你發起榮譽挑戰。”
班納看著面前這個人,身穿皮質軟甲,腰間懸著一柄鋼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護衛。
班納皺了皺眉,“我可是一名中階騎士,你覺得你這個決定明智嗎?”
“就算你是一名大騎士,我也不會收回我剛才所說的那番話。”
“那好。”班納心頭怒火漸起,“不過刀劍無眼,一會兒出了什麽事可不要怪我。”
班納抽出騎士劍,按照規矩行了一個騎士禮,而對面依然毫無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給你一點教訓。”班納舉劍斜刺,多恩劍快若閃電般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光。
“哐當!”班納感覺劍身傳來一陣震蕩,整個人也被這巨大的力道擊得往後退,手已無法握緊劍柄,騎士劍脫力飛出。
“怎麽可能?!”那些還在為班納助威的同伴一下就啞了,全場鴉雀無聲。
站在高台下方的達蒙張大了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