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有些後悔,她應該早點出城去告訴高文塔林的情況。現在她連出去給高文報信的機會都失去了,只能困坐在酒館裡每日心急如焚地等著。
高文的密信上施了魔法,他告訴溫蒂如果有人擅自打開信件,只能看到空白一片,如果是其他魔法師觸碰到,那信就會自毀。這使得溫蒂沒法拿著這封不能說明任何情況的紙進入上城區。
下城區封閉後,她總是坐在酒館門口看著上城區的出口,高文和伊恩平日都是從這裡進出,她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發現伊恩的機會。
伊麗希婭一直都很擔心高文,她曾希望跟隨秘法守衛一同出城搜索高文的蹤跡,但是因為無法保證安全被拒絕了。
在魔法議會征召魔法師清理下城區的“黑戶”魔法師之後,她第一時間報名加入。因為議會出具的公告上清楚地寫明,有一股邪惡的魔法勢力很有可能進入了塔林城,並且與高文·英瓦克先生的遇襲與失蹤有著密切的關系。
雖然她也明白僅憑這種大海撈針的行動,就能找到高文的下落有些不切實際,但也好過她整日坐在研究室裡乾著急。
顯然,幸運女神非常青睞紅發女士,當她跟著被征召來的魔法師們排著隊列走出城門時,她和目光一下子就和坐在酒館門口張望著的溫蒂對上了。
伊麗希婭和溫蒂見過幾次,大多是伊麗希婭獨自一人來到老爹酒館消遣,與那些一喝醉就喜歡鬧事的醉漢不同,她喜歡坐在吧台和溫蒂說話。她也說不清自己這麽做的緣由是什麽,或許一開始只是好奇好友喜歡的女人會是什麽樣,但來過兩次之後,伊麗希婭就喜歡上這個地方。
酒館總是盡可能地保持著潔淨,空氣中除了淡淡地酒香,沒有其他令人不適的氣味。酒的類別非常齊全,從普通人喜歡的麥酒到施法者鍾愛的魔果酒,適合各種人群的酒應有盡有。食物的味道也很不錯,無論是老爹的燒烤,還是溫蒂自己做的草莓派,都非常受歡迎。
到了夜晚,客人越來越多的時候,酒吧也沒有多嘈雜,大部分的人都是低聲交談,與那些喧鬧、髒亂,充斥著酒味,暗娼劣質的脂粉味兒的酒館有著天壤之別。
“她似乎在找人。”伊麗希婭想。“可是她能認識的住在上城區的魔法師不多,那些學徒們住在東區,通常不走這個門,如果這姑娘想知道高文的情況,我得跟她談談。”
伊麗希婭和領隊法師打了個招呼,走出了隊伍。溫蒂看到那位紅發的女法師朝自己走來,心裡沒由來地有些忐忑,顯然她沒有認出這位熟客。
“溫蒂,還記得我嗎?”伊麗希婭把垂落的頭髮撩到耳後,一雙無形的手把火紅色的長發攏了起來,扎成辮子掛在她胸前。
溫蒂怔了一下認出了酒館為數不多的女性客人。她紅著臉站起身來說道:“沒想到您是一位魔法師呢,下次您應該嘗嘗我們這兒的魔法飲品。”
伊麗希婭微笑著打量了下溫蒂,說道:“你好像在找什麽人?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溫蒂遲疑了一下,說道:“請問您認識高文先生嗎?還有伊恩先生,我有急事找他。”
看來高文並沒有告訴溫蒂自己的來歷,這可憐的姑娘似乎還蒙在鼓裡。一個古怪的念頭在伊麗希婭心中打了一個轉,她說:“你說的兩位我恰巧都認識。”
溫蒂松了一口氣,但緊接她又開始猶疑起來,她猶豫著,是否要告訴紅發女士高文的事情,因為胖法師交代過只能告訴伊恩一個人,
所以她更傾向讓伊麗希婭告訴伊恩。 “你看起來有些遲疑,怎麽,我說的話你不相信嗎?”伊麗希婭笑著說道,她從法師袍胸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徽章。“我們都是布魯克學院的成員,這枚秘銀八星徽章可以作證,我想在塔林城還沒人敢偽造這個東西。”
溫蒂接過徽章,小心翼翼地輸入了元素力量,徽章上浮現出了一隻白色的貓頭鷹,那正是布魯克學院的標志,可這位姑娘依然有些顧慮,她遞還了徽章,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咬著嘴唇對紅發女士說道:“我有一些關於高文先生的消息,五天前我曾經見過他,他有些東西要我交給伊恩先生。而且他不允許除了我和伊恩先生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觸碰,他警告我說那東西只要被外人一碰就會焚毀。”
伊麗希婭心中一跳,她眯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直覺告訴她溫蒂沒有說謊,她對溫蒂說道:“我是高文和伊恩的朋友,伊恩最近生病了,正在家裡修養,其他的情況請你馬上告訴我,高文這些日子一點音訊都沒有,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很擔心。”
溫蒂心中出現了從未有過的遲疑和憂慮,但最終還是堅持著只能把信交給伊恩。
溫蒂的態度讓伊麗希婭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肅穆,她垂下眼簾,修長蜷曲的睫毛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眸,她輕聲說道:“溫蒂小姐,我希望能充分理解現在的情況,高文可能隨時處在危險之中,任何關於他的一點消息對於我們來說都十分重要,看到那些魔法師了嗎?那些就是為了一點線索搜查下城區而臨時征召的!”
伊麗希婭指了指那幾十位正式魔法師,語氣冷的像冰,利的像刀。
溫蒂被話語中的冷然驚的退了一步,她靠在酒館的門框上,雖然害怕的身子發抖,卻仍然倔強地搖了搖頭。不過溫蒂並不是死心眼的傻姑娘,她一邊搖著頭,一邊對伊麗希婭說道:“女士,你會錯了我意思,我可以告訴你最後見到高文先生的地方,但是那封信我只能交給伊恩先生,如果那真的關系到高文先生的安危,被毀了只會讓情況更糟。”
伊麗希婭沉著臉盯著溫蒂看了一會兒,突然展顏一笑。
“你可以叫我伊麗希婭。”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朋友們都這麽叫我,你也不用一口一個先生的稱呼他們,不過溫蒂我希望你能盡快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高文的消息。”
“我們可以進去找個地方仔細說說。雖然是五天前的消息,但目前看來依然是最有價值的。”伊麗希婭對溫蒂點了點頭,紅發女士有些惋惜,她沒有想到溫蒂居然可以抗住一位正式魔法師的壓力,這對於一位精神力沒有形成實質壁壘的施法者來說難能可貴,至於這麽有天賦的魔法師如今卻管理著一間酒吧,其中的緣由伊麗希婭非常清楚。
若不是自己的父母也都是學院的導師,可以擔負起魔法學習道路上的高額負擔,如果自己和溫蒂一樣的出身,恐怕自己做的還沒這位看起來外柔內剛,極有主見的姑娘好吧!
酒吧裡沒有多少客人,只有幾個穿著長袍的人坐在角落裡,這個時間點也只有住在下城區的學徒們回來酒吧裡消磨時間。伊麗希婭坐在吧台前她最常做的位置, 溫蒂端出了她最愛喝的果味杜松子酒。
紅發女士攔住了溫蒂,她說道:“今天就給我嘗嘗大名鼎鼎的“魅藍”吧。”溫蒂怔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可出乎伊麗希婭意料的是她還是倒出了小半杯杜松子酒。
“‘魅藍’其實是一種調製的雞尾酒,還是得用到這種杜松子酒的。”溫蒂對伊麗希婭笑了笑,熟練地調配出了一杯“魅藍”。
伊麗希婭抿著幾口,確實讓人神清氣爽,不過比起喝酒來還是高文的事情比較重要,她低聲詢問著詳細的情況。
溫蒂把那天遇到高文,又帶他到屠宰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說著說著溫蒂的臉色也有些凝重:“我想高文先生也許是找到了那些歹徒的下落,或許他是想讓我通知伊恩先生去幫他。”
伊麗希婭覺得溫蒂說的沒錯,不過高文的行為實在太冒險了,這與他平時的風格差別很大,可現在沒有時間計較這些,她當著溫蒂的面念咒召喚出了一隻魔法仆役去通知伊恩,接著又囑咐溫蒂:“你在這裡等著伊恩來找你,信裡或許有其他關鍵的信息,我得和高文的父母還有學校的師長們匯報情況,盡快到達你說的那個屠宰場察看情況,對了,那個屠宰場具體在什麽地方?”
“聽格羅姆大嬸說,似乎邊上有個廢棄的礦井,還有個荒廢的鎮子。”得到消息的伊麗希婭匆匆離開了,可無論是紅發女士還是溫蒂都沒有發現,一個背對著她們坐著的黑衣人聽到小鎮的時候拳頭緊緊地捏了起來。
他微微抬了頭,兜帽下露出一張金色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