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似乎真的死了,他的眼睛裡沒有一點神采,看來再堅韌的靈魂也經不住連續的“惡魔凝視”。
惡火為了保證高文的靈魂徹底消散,竟然喪心病狂地對著他連用了五六次“惡魔凝視”。
這歹毒的魔法這次沒有讓惡火失望,他甚至看見了從高文鼻孔和耳朵裡逸散的綠色靈魂。
他高興地仰天大笑起來,即便連續釋放“惡魔凝視”而導致的頭暈也沒有絲毫影響他的心情。
“哈哈哈哈!自命不凡的蠢貨!豬玀!什麽狗屁天才?只有我才是塔林城真正的魔法天才!”
惡火抬頭猖狂地大笑起來,黑色的兜帽不經意間滑落下來,他的臉完全全地暴露出來,竟是曾經大鬧拉爾緹莊園舞會的艾德·索羅辛!
“接下來就該是另一個蠢貨了,埃裡約·希恩!這個卑賤的下等人竟敢對高貴的血脈出手,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艾德此刻完全就是個瘋子,自言自語地說著胡話。
不過艾德眼下最該做還是清理一下現場,他懶得再費功夫折磨伊麗希婭和阿茲曼,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兩具漂亮的臭皮囊罷了。
艾德對情愛之事根本不感興趣,浪費時間談情說愛在他看來簡直不可理喻,他才不願意從寶貴的學習時間裡擠出哪怕一丁點去做繁衍後代這麽低級的事情。
他總把“魔法師就應該在魔法世界裡奉獻一生,而不是普通人一樣耗費精力在家庭和教育子女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有艾德的這種心態的魔法師並非少數,魔法師的道路是孤獨的,六大魔法世家一開始的創始人都沒留下直系血脈,現在的當家人在那個時代不過是一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遠房親戚。
就算是情感再豐富的魔法師,也受不了親人子女一個個早早離去,只剩自己一個獨活在世界上。
所有上了年紀的魔法師們脾性古怪並不是沒有道理,這些老怪物們有些可能子子孫孫都死光了自己還活著,孤獨寂寞和時間完全能把人完全扭轉成另一個模樣。
艾德·索羅辛的家族比塔林其他的上層貴族都要古老些,索羅辛也一直以自己古老的傳承而驕傲著,即便因為這幾代其他家族魔法師的強勢崛起行事變的低調了些,但也是對外方面的行為上收斂了些,家族內部的教育還是非常強調索羅辛血統的高人一等的。
艾德從小生長在這樣重視傳統、重視榮耀的家族中,對於魔法的追求自然也比一般的魔法師更加強烈。
加上家族中同輩年紀最小的艾德天賦卻是最高的,刻苦的學習加上高超的天賦使得艾德遠遠地將哥哥姐姐們甩在身後。
長輩的誇獎,父母的溺愛一度讓艾德飄飄然,直到他無意間參加了一次青年魔法師聚會。
一直以來,艾德都很排斥這種沒有意義的活動,他認為這和牧場裡的牲畜配種沒有多大區別,非要講差異,大概就是人的發情期比牲畜們的要長一點,所以配種活動更頻繁。
但那次他必須得去,各大家族的青年俊彥都會在那天出現,並且在高台上平和地來一場切磋,既是為了有所保留地展示家族下一代的實力,也有試探年輕魔法師水平的意思。
艾德的父親弗農希望艾德能奪得一個中等的名次,以艾德的年齡來說,這次比試的中等水平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但又不會太耀眼,因為另外兩個比艾德大不了幾歲的天才注定會把所有的光芒奪走。
艾德沒有違背父親的意志,盡管他非常想,他第一次明白嫉妒的含義,對於一向是眾星捧月的艾德來說,有一天所有的視線被其他人奪走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情。
從那天起,艾德學習魔法更加勤奮了,但令他沮喪的是,那兩個針鋒相對的天才在學習魔法的刻苦程度上似乎遠遠超過了自己(注1)。
越到後來,他們之間的差距就越來越大,其實艾德在相同年齡時取得魔法成就並沒有低於高文和埃裡約。
但艾德就是接受不了高文他們已經到達高等魔法使巔峰的時候,自己才剛剛成為高等魔法使這個事實,即便索羅辛歷史上也沒幾個他這個年齡就有這樣成就的族人。
嫉妒的火苗就這樣一直舔舐著他的心,直到他遇到了黑衣神使魔崇。
毫不誇張地說魔崇一出現就成艾德的“偶像”,在魔崇的年齡就成擁有幾乎不下一般魔導師的實力,對於高文這樣的天才來說依然不是件容易事。
因此對於家族加入邪影議會這件事,他也比一般人更積極,他跟在魔崇身邊,第一次像個小廝一樣鞍前馬後地服侍著他。
雖然一開始他總是有些手忙腳亂的,但魔崇似乎覺得這個總是面帶狂熱地年輕人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煉獄使者”。
於是他教了艾德兩個魔法,其中就有艾德會的唯一一個煉獄系攻擊魔法--惡魔凝視。
這個魔法晦澀至極,所使用的魔法符文和構造形式鮮為人知,就連從小把惡魔學當做義務教育的索羅辛天才也沒見過。
他花了足足三年時間學會了兩個煉獄魔法,之後他時不時地為魔崇乾一些髒活,有時甚至會離開塔林城十天半個月的。
漸漸地原來那個衝動、驕傲又總是面帶矜持的年輕魔法師早已不複存在,現在的艾德變得陰鬱,衝動,暴躁易怒,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狂傲模樣。
就連索羅辛家族裡的人都不敢接近艾德,哥哥姐姐們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個煞星,只有弗農一如既往地溺愛著小兒子。
半年前,索羅辛和希恩的領頭人在魔法議會的例行議會之後特意談了談,弗農表示希望兩個強強聯合,順便給小兒子找一個合適的年輕姑娘。
希恩家族的族長一下就想到了斐琳娜·希恩,他欣然表示願意把掌上明珠嫁給索羅辛未來的太陽。
艾德並不在乎自己未來的妻子會是個什麽樣的人,反正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都配不上索羅辛的高貴血統,要是可以,他倒是想和父親一樣娶一位家族內部的女子為妻。
到今天近親之間的婚姻恐怕也只有保守的索羅辛家族才會出現,族長弗農的妻子正是他的堂姐,兩個人一共生育了四個子女,除了大兒子夭折之外,剩下的幾個孩子都挺健康,尤其是艾德,更是天賦過人,這大概也是艾德希望娶一位同族的原因。
不過一向順從父親的艾德這次也沒提出反對意見,他甚至早早做好了婚後的規劃,準備把計劃精確到那天行事最容易懷孕,只要這位希恩小姐懷上索羅辛的孩子, 艾德就可以把她當做一個擺設,不必投注太多的精力。
令艾德沒想到的是,希恩族長竟然出爾反爾,他對弗農解釋說自己的女兒原來早有熱戀對象,已經到了一分開就要尋死覓活的程度,加上男方是近來風頭正勁的魔法奇才,家族元老也同意這樁婚事,所以他只能對弗農和艾德致以誠摯的歉意了。
弗農並沒有生氣,只是笑呵呵地表達遺憾,或許他也會有點難堪,但那次交談只不過是兩人私底下說了幾句話罷了,加上這隻老狐狸早就到了唾面自乾的境界,這點羞辱都算不上的事情對他沒什麽影響。
可艾德不一樣,他過去被積壓內心的嫉妒和憤恨的情緒這些年來已經隨著自己實力大漲消散了不少,這次被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魔法奇才“橫刀奪愛”徹底激怒了他。
他幾次想要去殺了伊恩這個不知道哪裡躥出來的家夥,都因為各種原因擱置,期間大部分原因都是為了熟悉黑塔的哨戒,好去暗殺高文。
拉爾緹莊園的舞會上他原本準備製造一個意外,作出失手打死伊恩的假象,卻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了高文和埃裡約,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使用煉獄魔法反擊,隻得悻悻而走。
新仇舊恨加上魔崇的任務不允許第二次失敗,他算是徹底和高文糾纏在了一起。
就在他一臉快意地遐想著怎麽置埃裡約和伊恩於死地的時候,一個他做夢都想不到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注1:艾德一致認為高文和埃裡約只是勤勞超過了自己,並不認為自己的天賦比二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