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德雖然有點緊張,但還是轉身,對富人們強作鎮定地笑著說道:
“護衛隊一共也只有五十來人,還差得遠!”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一陣喊聲響起:
“我們也支持凌凡!”
這次說話的,卻是許多中年人,無一例外,幾乎都是護衛隊的家屬。
護衛隊在黑森林的遭遇現在已經大白天下,大家都知道,全靠凌凡,他們的兒子才能平安從黑森林裡活著回來,一直對他心懷感恩。
而且他們早就對富人們的虛偽看透了,平日裡作威作福,一到危險時刻,就把窮人推出去送死。
而且昨天凌凡給護衛隊開出的高薪條件,讓他們更是感激不已,當即站出來支持。
漢德見狀,臉色微變,終於感到有些不妙。
他本意就是搞“突然襲擊”,來個先聲奪人,在凌凡根本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忽然出手,一舉奪下鎮長之位,誰知道,凌凡會突然跑來攪局,而且還能找到不少擁護者,這就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但說到底,他太小看凌凡了。
“好,快計數!”
特羅斯倒是覺得開心,命令手下說道。他一直感激凌凡扳倒三大家族,為兒子報仇雪恨,所以他要競選鎮長,特羅斯是大力支持的。
“法官大人,目前所有支持凌凡的人,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名!”
“還差得遠,差得遠!”富人們開始相互安慰。
“沒錯,差得遠!”漢德也跟著自我寬慰起來,見這麽一會兒,都沒有人再出來說支持凌凡,讓他稍微安心。
“還有沒有誰支持凌凡的?”特羅斯四處張望,問道。
“應該沒人了吧?”漢德用帶著催促的口吻說道,那意思是在說——趕緊宣布他沒資格吧!
“法官大人,俺們也支持凌凡!”不少仆役打扮的年輕人突然成群結隊地出現,扎進人堆,齊聲高呼道。
特羅斯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人,正是三大家族被抄家殺頭時,那些被凌凡開恩放走的無辜下人。
本來當時三大家族是以謀反罪查處的,家眷要全部殺頭,仆役幾乎也難以幸免,最輕也得充軍發配,被貶為奴隸,永無翻身之日。
但凌凡卻網開一面,讓法官區別對待,有罪新的惡仆一律嚴懲,無辜之人全部釋放,甚至每人離開時還領到了五枚金幣的安置費。
這讓那些本以為要跟著三大家族一起陪葬的仆人們,無不對他感恩戴德。
這次之所以姍姍來遲,是因為聽說只是富人們在選舉,所以根本不想來,覺得厭惡至極。
這些仆人常年在三大家族乾活,或多或少都知道,選舉鎮長不過是富人們過家家般的遊戲罷了。
權柄無論換在誰手裡,都是富人們輪流坐莊罷了。
直到剛才,忽然聽說凌凡也要參加選舉,眾人這才覺得驚喜不已,不約而同,紛紛出來表示支持。
漢德見這次出來支持凌凡的人,少說也有七八十人,不禁暗暗心急,忽然想起了什麽,急忙大聲道:
“未滿十五歲的人不算!”
在亞古大陸,十五歲才算成年,漢德說出這個限制,倒也無可厚非。
當即就有一多半的人失去資格。
“法官大人,支持凌凡的人數現在剛好是兩百人!”
“還有支持者嗎?”特羅斯問道。
雖然在場不少人也覺得應該支持凌凡,但有的人畏懼富人們的權勢,有的人已經表明要支持漢德,不好變卦,所以一時間靜悄悄的,沒人再說話。
還有一部分民眾沒有明顯的偏向,屬於中立,他們雖然不喜歡富人,但也不認為凌凡有能力管理好藍月鎮,所以沒有表態。
如果這一部分人支持凌凡,那他的票數就有希望反超漢德,最少也能與他持平。
“這凌凡也想參選鎮長,他才多大年紀,有這個能耐管好藍月鎮嗎?”
“我也這麽認為,雖然我討厭那些為富不仁的家夥們,但我也不信這毛頭小子能當好鎮長。”
“是啊,雖然他好像會很厲害的魔法,而且跟大官們關系不錯,但畢竟還是個平民啊。”
“什麽大官們,那叫皇室,王爵府。”
“是啊,反正都是大官們啊。”
“說到底啊,還是看看再說吧,沒必要公然得罪富人們啊,畢竟,如果沒了富人們那些產業,比如交易所,錢莊啥的,哪裡有傭兵願意來這裡冒險?沒了傭兵光顧,我們鎮上很多店鋪的生意都要冷淡許多,我們還不都得喝西北風去啊!”
“說得對,還是看看再說吧。”
聽到眾人的議論,漢德不禁放下心來,得意地瞟了凌凡一眼,卻見他始終保持鎮定,不禁暗罵:你個臭小子,裝什麽淡定,說不定心裡早就急得不行了。
但其實,凌凡現在心裡並不急,參選不過是在漢德出招後,他的一個爭鋒相對的應對手段罷了。
能選最好,選不上他也不在意,反正他只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自己的精靈商品生意做起來,那奪回藍月鎮的控制權,是遲早的事,而且他志在遠方,也不可能長期糾纏在藍月鎮上的這些雞毛蒜皮,屁大點事上。
給家人一個安定富足的生活,讓那些跟隨自己的朋友們,不要再被人欺凌,這是他在藍月鎮經營事業的真正目的,而非他的最終目的。
又等了片刻,還是沒有人表態支持,漢德忍不住露出輕松的笑容,對特羅斯說道:“我看沒必要再等下去了吧?凌凡的支持者看來就只有這些人了,遠遠不能達標嘛!所以——”
“我支持凌凡!”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愛麗安娜。
愛麗安娜對著台上的兒子含笑點頭,她雖然沒有料到兒子居然會參加鎮長選舉,但覺得,既然他想做,那做母親的就一定要大力支持,況且,這又不是什麽壞事。
而且,凌凡在多恩家地窖時的表現,果敢堅決,賞罰分明,還身負出眾的魔法天賦,他如果都沒資格參選,那就不知道還有誰能參選了。
“我還代表我丈夫凌長空,我們兩票支持凌凡!”愛麗安娜又說道。
“那也只是兩票,改變不了結果!”漢德瞪了她一眼。
“我們也支持!”又一個聲音傳來,漢德轉頭一看,只見一旁又有幾個人擠到台下。
“我們是科迪的家屬,我們是他父母,這位是他爺爺——諸位,科迪在黑森林時,跟護衛隊走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全靠凌凡一個人,歷經萬難救了兒子,所以,我們全家都支持凌凡,科迪現在生病在床修養,我們也代他投一票!”
“那也隻多了四票而已!”漢德有些不快,雖然這依然改變不了現狀,但看著不斷有人出來支持凌凡,他總感覺有些不妙,還是盡快敲定結果的好。
“兩百零六票,還差九十四票,我看他是沒希望了!”漢德催促特羅斯道,“我的法官大人,你還是立即宣布結果吧!”
特羅斯眉頭一皺,不悅道:“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啊,不是,當然不是,我這不是心急嗎?您可千萬不要誤會,呵呵!”漢德尷尬地笑道,陪著小心,肚子裡卻暗暗罵娘。
他漢德再有錢,現在也只是富人,也隻算普通百姓。可特羅斯再不濟,也是皇室認命的法官,鎮長之下就是他最大,而且按鎮上的選舉法規,身為法官的特羅斯,是對任何候選人都擁有一票否決的權力的。
因為法官象征著公平正義,更是帝國刑律的代言人,所以他認為品行不端的候選人,是能被他直接踢出局的,這一點上來看,法官的權力比鎮長還大。
如果真的口無遮攔,把他惹急了,沒準兒直接就把自己給開格出局,那玩笑可就開得有點大了。
“你急什麽,不是還有一個人沒有表態嗎?”特羅斯向前走了一步。
“還有誰?就算還有一個人沒表態,不,就算他已經表態了吧,那也隻算二百零六票,還差得遠呢!”
“那可不一定!”特羅斯拍了拍凌凡的肩膀,溫和而堅決地說道:“凌凡,我——藍月鎮地七十五任法官,特羅斯·金,支持你競選鎮長!”
此言一出, 不但凌凡沒有想到,在場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
現場一片安靜。
最先出聲的是漢德。
“你——”這是他此刻嘴巴裡唯一蹦出來的一個字。
富人們立即開始交頭接耳,都流露出驚慌的表情。特羅斯的公開支持,其實也是一種表態,那就是——他特羅斯,並不會跟這些富人們站在一條陣線上!
“你你你——”漢德氣急敗壞,幾乎說不出更完整的話來,“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特羅斯高傲地說道,他身為法官,從不在公開場合亂說話,亂開玩笑。
白了富人們一眼,特羅斯繼續說道:“根據藍月鎮的鎮長競選法規,法官,上一任鎮長對候選人的支持,一人算一百張票!所以,現在凌凡的票數是——三百零六張!達到參選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