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賊人已經狗急跳牆準備抓自己做人質,王盛並沒有驚慌,淡定的把身子轉到一顆合抱的大樹後面,然後伸出一條腿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砰”一聲悶響,王盛感覺自己的脛骨撞上了一個硬物,與此同時,賊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猛的栽倒過去。
得手了,王盛有些得意的朝後面追趕的張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著急。
張南臉上的表情卻變得猙獰起來,步子邁的越來越大,似乎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不顧一切的向王盛所在的方向奔跑。
糟了!王盛心中暗道不妙,沒等他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脖頸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本能的想逃脫控制,剛要有所動作,就感覺扭住自己脖子的那隻手上的力道大了許多,似乎能隨時把自己的頸椎拗斷一般。
這下玩脫了,王盛苦笑了一聲,剛才張南說這賊人是個練家子自己根本就沒當一回事,終於嘗到苦果了。
“放開阿郎!”張南氣喘籲籲的停在二人前面不遠處,眼珠子瞪得溜圓,恨不得把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賊人剝皮抽筋。
擒住王盛的那人卻並不接話,只是張著嘴大聲喘著粗氣,警惕的看著暴怒的張南,手底下對王盛的掌控卻絲毫不敢放松。
對峙了一小會兒,王盛感覺身後那人的呼吸聲漸漸歸於平靜,開口試探的說道:“這位壯士,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證絕不會為難你,還奉送銅錢十萬如何?”
“哼!”那人聞言冷哼一聲,“十萬銅錢有一百斤重,你當我是傻子?”賊人的聲音有些嘶啞,語調也有些奇怪,不像是齊郡的方言。
王盛見自己的伎倆被人拆穿,也不惱怒,接著說道:“哪能讓壯士背著一口袋錢,肯定是成色十足的銀兩啊,只要你肯放了我一切都好說。”
“你很有錢?”
“當然了,”王盛指了指自己的皮裘,“這種珍貴衣衫是平民百姓能穿的起的嗎?實不相瞞,齊郡通守張須陀正是在下的生父。”
“胡說八道,”那人冷笑一聲,“我只聽說張須陀有三個兒子,都已成年,哪來你這個半大的少年兒子?”
王盛聞言努力的仰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天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實不相瞞,我是他的私生子,你看如今歷山每日有數萬人勞作,都是我負責管理,我要不是張須陀的親兒子怎麽能乾這麽大一件事呢?”
張南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家阿郎在那裡信口開河,再配合上一臉惆悵的表情,演技簡直突破了天際,要不是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險些就信以為真了。
果然,身後的賊人聽到此言沉默了一會兒,半信半疑的說道:“如果你真是張須陀的親生子,那恐怕要委屈你了。”
王盛剛聽完最後一句話,就感覺後頸被重擊了一下,意識漸漸模糊,眼皮子也重的抬不起來,腦袋一歪,昏迷了過去。
夜幕剛剛降臨,歷城張府卻是熱鬧非凡,王盛被劫持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張須陀,此時眾人正在商議解救方案。
“砰!”羅士信一腳將跪倒在地的張南踹翻在地,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罵道:“你這個蠢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讓賊人把人擄了去,這要是還在營中,老子早就把你軍法處置了!”別看羅士信年紀小,對待部下卻是最嚴格的,他平日最信奉張須陀那一套賞罰分明的治軍原則,聽聞王盛被賊人抓走,頓時暴跳如雷。
張南伏在地上,七尺高的漢子哭的鼻子“嗚嗚”作響,
不住的朝一旁的王父搗頭:“等救回小郎君,俺就自殺謝罪……” 王父一臉的擔憂,並不理會張南,而是朝主位上的張須陀拱了拱手:“無論如何請張通守施以援手,早日救回小兒。”
張須陀皺著眉頭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賊人提出的要求甚為過分,不像是一般的盜賊,老夫隻恐賊人別有所圖。”
人生就是由各種意外組成的,王盛現在對這句話深有體會。
抓賊這件事本來只是想給苦悶的日子找一點樂趣,誰知道一個偷食物的賊戰鬥力會如此強悍,低估對手,這是自己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緊接著,他又想假借張須陀的名頭來嚇唬對方,一般的賊人聽到張須陀的名字恐怕都要尿褲子了,但是這個綁架自己的盜賊卻不走尋常路,準備借他張須陀“私生子”的身份狠狠敲一筆,簡直是畫蛇添足,這是他犯的第二個錯誤。
被抓到這個山洞之後試圖逃走,如今卻被捆得像粽子一樣,高估自己,這是他犯的第三個錯誤。
一天之內連犯了三個錯誤,到現在這種地步也就怪不得別人了,王盛輕輕的歎息一聲,眼神忍不住偷偷朝綁架自己的賊人瞟去。
萬萬想不到,這個綁架自己的人竟然是個女人,而且是個身材極度完美的女人。
真想不通這樣纖細的腰肢是如何支撐起那高聳的胸口來的,更要命的是屁股,一看就是好生養的,這個古代的女人竟然擁有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癲狂的葫蘆形身材,要命啊!
雖然一直佩戴著黑色的面紗導致至今沒看清她的相貌,但是只要長得不算太醜,就可以稱之為尤物了。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王盛很想和這個女人說道說道,但是考慮一下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想想還是算了。
女人面前燃燒著一堆柴火,柴火上架著一隻鍋,通過鍋裡飄出的香味可以確定正是自己白天煮的那鍋疙瘩湯。
王盛吞咽了一口口水,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的身材,早飯就吃了一丁點,午飯又因為抓賊耽擱了,他早就已經饑腸轆轆了。
女人盛了一碗粥,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像是在嘲笑他無能一般,最後還是把粥放到了他面前。
“這位女俠,”王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你綁著我怎麽吃啊?”
女人並不理會他的哀求,又盛了一碗粥向山洞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