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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泥瓦匠》第10章 忽悠羅士信
  羅士信跟隨張須陀第一次出戰的時候才十四歲,當時連盔甲都系不緊。張須陀認為他年紀太小不適合出戰,羅士信當時就穿了兩幅盔甲,禦馬如飛,第一戰就殺掉了一名敵軍並砍下了對方首級,從而贏得了張須陀的信任。

  他是知道那種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兒的,因此急忙解釋道:“怎麽會?光是這句英雄不問出處就知道兄台日後定當不會委身於一座小小的木料行中。”

  “朋友重在交心,今日能結識羅兄這樣的朋友,是我榮幸。”王盛趕緊就坡下驢,稱讚起對方來。

  “說的好,”羅士信重重的點點頭,“如今天色尚早,不知王兄可否賞光與俺共飲一杯如何?”

  王盛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欣然允諾。

  出了藥鋪沒走多久就看到一處小酒館,酒館沒有名字,隻是在夯土牆上訂了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斜斜的寫了一個“酒”字。

  如今是下午時分,酒館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單手撐在櫃台上打著瞌睡。聞聽有人進來,掌櫃立馬起身笑道:“兩位要點什麽?”

  “一壺酒,一碟肉。”羅士信邊落座邊把熟銅的頭盔解下放到桌上。

  煮的發燙的酒壺很快端了上來,王盛主動拿起酒壺為兩人斟滿,便開口詢問起此次和瓦崗打仗的事情來,羅士信倒是知無不言,把這一仗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說的一遍。

  瓦崗軍現在雖然看著聲勢浩大,但終歸隻是一些散兵遊勇,雖然有幾個諸如單雄信之類的猛將坐鎮,但依然不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對手,而且他們缺乏物資,不宜打長久之戰。

  張須陀行伍多年,用兵極為老練,先是固守不出,把防線布置的固若金湯,瓦崗軍攻擊幾次都吃了虧之後,便決定撤軍,張須陀抓住對方撤軍的機會,揮軍追擊,斬獲倒是頗為豐厚。

  說起張須陀,羅士信顯得極為尊重,提到瓦崗軍,臉上又出現幾分不屑:“瓦崗的賊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俺和秦叔寶帶著四千騎兵一個衝鋒便把他們的陣型衝垮了。”

  王盛聽到秦瓊的名字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聽說秦叔寶也是一員萬人敵的猛將,你們二人出馬,自然是所向披靡。”

  “那是自然,”幾杯酒下肚,羅士信臉上出現一些紅暈,“叔寶是俺在軍中除了張通守之外唯一佩服的人。”

  “哦?”王盛一聽來了興趣,問了個十分八卦的問題,“你和秦叔寶誰厲害?”

  他以前聽評書最喜歡的就是秦瓊,評書裡說他“馬踏黃河兩岸,鐧打山東九州六府一百單八縣,交友勝孟嘗,孝母賽專諸,人送外號‘神拳太保’”,也是門神之一,為千家萬戶看門護院,可謂是隋唐名將裡在後世最家喻戶曉的人物。

  羅士信憨厚的笑了笑:“俺打不過他,每次相撲他都能把俺舉起來。”

  “哈哈……”王盛聞言一笑,想不到這兩個大名鼎鼎的武將會玩摔跤,不過羅士信小小年紀就能帶領數千騎兵衝鋒陷陣,武力值肯定低不了,他和秦瓊比試就吃虧在還沒發育完全,再過兩年就說不定孰優孰劣了。

  “叔寶力氣可大了,他用的槊都是特製的,矛頭比別人的粗大一圈,捅在人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經常卡在人身子裡面拔不出來……”羅士信雙手比劃出一個杯口大小的圈說道。

  槊的前身是矛,因此二者在造型上有許多相似之處,不過魏晉南北朝時期開始出現大規模的帶甲騎兵,

原本的長矛對付這種帶甲的騎兵就非常費力了,因此才會出現槊。槊的槍頭比矛更鋒利,更堅固,也更長,這是為了有效的穿透敵人的甲胄,而木杆也采用硬木。騎兵持槊衝陣的時候,硬木會把人馬衝鋒產生的力量分毫不損的刺在敵人身上,破壞性極強。  “卡在人身上?”王盛撓了撓頭,“你們該給矛頭弄一道血槽,這樣就不容易卡主了。”

  “血槽?”羅士信大惑不解。

  “就是在矛頭兩側各留一道凹陷進去的線條,這樣血漿就會順著血槽湧出來,槊尖便不易卡住。”王盛解釋道。

  “為何?”羅士信仍不明白。

  要是和對方解釋何為人體負壓估計得費一番周折,王盛乾脆給對方做了個實驗。他拿起一個酒杯倒滿水,又問店家要了一張油紙,撕下一塊油紙覆蓋在杯口上,將酒杯倒置。

  接下來發生的場景讓羅士信永生難忘,薄薄的一片油紙竟然拖住了酒杯中的酒,一滴也沒有漏出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是法術?”

  “不是法術。”王盛將道具交到他手上,“你可以試試。”

  羅士信對這個神奇的試驗充滿了興趣,忙不迭的按照王盛剛才的做法試了一遍,結果如同剛才一樣。

  “如果紙張和杯口之間稍微有些空隙……”王盛將紙片輕輕一撥,酒杯中的酒便“嘩”的一聲流出,撒了一桌子。

  這是個在後世非常常見小實驗,為了證明氣壓存在,但落在羅士信眼中,卻好似發現了新大陸,又重複了幾次實驗之後,才戀戀不舍的放下酒杯。

  “為什麽要留空隙現在明白了嗎?”王盛舉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明白了。”羅士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可為啥小小的紙片能托住一杯酒呢?”

  你看,這就是後世為什麽要強製適齡兒童上學的原因。王盛可不想給一位將軍普及自然科學知識,含糊的說道:“原因很複雜,有時間再慢慢聊吧。”

  “可是……”羅士信撓了撓頭,“俺真的很想立刻知道。”

  放著好好的將軍不做,偏偏對學問產生了興趣,王盛很想告訴他,別瞎想了,好好做你軍人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去吧,但是想想還是算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斜了,便朝他拱了拱手:“請恕在下失禮了,家中還有老父臥病在床,實在是分身乏術,改天再和羅兄把酒言歡。”

  羅士信這才不甘心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咱們改日再聊。”說著話就把腰間的袋子解了下來遞給王盛,“今日多虧了王兄,不僅施手救了我營中兄弟,還慷慨解囊買下那隻鵝,這點禮物還望王兄收下。”

  王盛急忙搖了搖頭:“如此貴重的禮物我怎麽能要呢?君子之交淡如水,羅兄如此豈不是破壞了你我之間的交情?我先走了,改日再聚,告辭。”義正言辭的說完這番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開玩笑,家裡放一袋人鼻子,晚上還睡不睡覺了。

  羅士信看著王盛的背影欽佩的感歎道:“真是個視錢財如糞土的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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