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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民女友》四十九 第12章 他和她和它
  因為這一次實驗的解剖對象是小白鼠,不像之前的蛔蟲,七鰓鰻那樣的已經是標本了,活體相對來說難度比較大,很多人可能沒辦法獨立完成,所以這一次實驗是三個人一組,像我這樣動手能力強的男學生肯定是十分的受歡迎,誰讓我們班女多男少呢(男女比例1/2)。

  之前乘風和我提了一嘴,讓我去幫她,就一直記著,哪怕後來洛以軒還有欣瑜也叫我去她們組時我婉言拒絕了,我想我應該幫助更需要的人,她們都是女神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個女漢子的靈魂的人,其實她們自己就能行,就像學姐那樣。

  小白鼠確實有意思多了,毛茸茸的很可愛,可惜這是它們最後的時光了,上課時學著老師的樣子拿在手上把玩。敢這麽做的除了老師就只有我和郭俊濤了,其他人碰都不敢碰。

  說到老鼠大家可能自己就聯想到了陰暗潮濕的下水道,和它身上攜帶的數不清的細菌,讓人頭皮發麻,心生厭惡。但是實驗室裡面的小白鼠不是這樣,都是消毒滅菌過了的,可能身上比我們還要乾淨,畢竟學校可不敢拿有安全隱患的東西給我們做實驗。

  小老鼠在手上爬來爬去的,膽子很大,要不是我提著尾巴,它哪都敢鑽。不像郭俊濤那樣提著個老鼠到處驚嚇女生那樣惡趣味,我對它只是好奇,因為老鼠我雖然經常看見,但是很少有這樣“親密接觸”的機會。

  初中有一次閑的沒事將從家裡小貓口下搶來的一隻大老鼠剝皮,鼠皮剝下來了以後,雖然我用洗潔精洗了幾遍,還拿熱水泡了一次,但是還有很重的氣味。而且一個多小時後我的手上長了不少紅斑,很難受,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鼠皮上的微生物導致的,反正後面我就沒再碰過野生的老鼠。那張鼠皮後來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讓貓叼走了吧。

  老師讓大家小心點,不要被咬了,咬了還得打破傷風什麽的很麻煩,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老鼠。這更加劇了大家的恐懼情緒,都不敢去碰了。

  我並沒有害怕這個,不是沒有把老師的話放在心裡,而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人是如此,其他生物亦是如此。我沒有咬它他為什麽咬我?再說我的手法也很好不會弄疼它的,那我怕什麽?

  有些女同學說老鼠凶,亂咬。當然也是事實,畢竟你用力抓著人家的尾巴亂摔,換誰都不樂意不凶才怪。就像在校園裡面流竄的流浪狗,很多人都說有安全隱患,好多都是瘋狗什麽的,怕他們亂咬人。

  雖然我不是愛狗人士,也沒有覺得它們多麽可愛,但是也不會反感,不會敵視。哪怕它們很髒,但是它們並不可怕,如果仔細想想這一切都是我的同類造成的,就會覺得它們在學校到處流竄找吃的,這樣並不是可怕,而是可憐了。畢竟狗眼裡的人可比人眼中的狗危險多了,就像我們和獅子那樣。它們也並不是所謂的“瘋狗”,如果真的瘋了,也隻可能是我們逼瘋的。想想真的是有趣,不是嗎?

  小時候家裡也養過一條狗,養了好幾年,它的窩就在家門口的牛棚旁邊。白天在山上看牛,到了晚上看家,任勞任怨。很溫順,也很懂事,經常和我玩,也是我兒童時代為數不多的“朋友”。我的朋友很少,就像其他人常說的那樣:

  “劉鵬舉只會和狗說話,聽不懂人話,也不會和人說話。”

  我們是那樣親密無間,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它會一直陪著我。我覺得那年夏天的晚上,半夜聽到了狗吠,吠了很久,父親打著手電筒去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它的嚎叫也停止了。大家並沒有在意,誰知隔了一段時間低沉的叫聲又再次想起,鄰居都受不了了,開始抱怨。

  後來我還是睡著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第二天發現它的下顎靠近脖子的地方脹了一個大包,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見到陌生人就吠,也不讓人碰了。但是我能聽得出它痛苦的低聲嘶嚎。

  母親說它可能是被蜈蚣或者毒蛇什麽的咬了,因為不給碰,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也沒有請獸醫,附近沒有什麽獸醫,有的也只是看看牛馬這樣的大型牲畜,至於狗這樣的,誰會在乎?又怎麽能在乎?畢竟那個時候人生病了都沒有地方治。

  因為它變得暴躁,害怕它咬人,父親便把它栓了起來,在失去自由了以後它更加讓人不敢接近,似乎失去了理智,我都不敢接近了。父親說這個狗不能再養了。在家人眼裡養它的成本高了,它也沒有作用了,成了負擔。

  某天早上父親和大伯端著熱水和斧頭走向了它。中午家裡吃了狗肉,還有伯父家裡,姑父家裡也是如此,我也吃了,哪怕一開始我是拒絕的。它陪我三年,小時候我叫它小黃,後來叫大黃。但是嚴格來說它連個名字都沒有留下,現在我也隻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記憶,其他人呢?可能還記得家裡養過條狗,僅此而已。後來我再也沒有養過狗。

  高二暑假回家看見家裡面有了一條白色的小狗,好奇的圍著我跑。弟弟說是他放學回來路過一個寨子在路邊看到的,和它玩了一會兒,分了點他手中的熱狗後就跟著他回家了,於是就一直養著。

  看著他(它)們在一起嬉戲,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雖然我很喜歡動物,但是對這條狗並不是那樣親近,甚至有些冷漠。可能是因為它不屬於我,也可能是那時候我心裡面還是裝不下另一條狗吧!

  我甚至覺得它有些可憐,畢竟弟弟不會花太多時間陪它,而且下個學期他就升初中了,到時候只有周末才會回家,到時候誰給他看著?家裡人最多給它喂一口吃的。祖父不喜歡養這些動物,而祖母喜歡養貓,家裡一直養貓的,所以也不怎麽喜歡狗。

  “這狗以後你怎麽辦?”

  我問,

  “就這樣養著啊,反正又不用管,也不會餓著。”

  弟弟並沒有在意,也沒有想到我考慮的情況,覺得這樣理所應當,畢竟我們這裡都是這樣養狗的,它們並沒有城裡那樣的寵物待遇,而只是一個看家護院的工具。老了,受傷了之後的作用就只有拿去賣給狗肉販子或者自己做成美味的菜肴,這就是現實。

  寒假我再回去時,狗已經不在了。我問弟弟去哪了?他說:

  “半個月它在伯父家門口的路上跑時,被一輛飛馳而過的摩托車壓斷了腿,那人跑了。”

  “沒找姑爺醫一下?”

  “沒有,我也沒有錢醫,我周五回家時它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大伯幫我把它賣了,賣的錢給我了。”

  那幾天舅舅也買了十幾斤狗肉來煮火鍋,我說怎麽吃不下去,切肉時感覺那兩條狗腿是那樣熟悉。或許它不是,但是又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別人家的狗而已,而我們助長了這個行業。

  弟弟可能在那段時間傷心過,也可能還會偶爾懷念那條狗,但是又有什麽用?我想我以後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就不會再養貓養狗了,如果自己都養不活何必讓它們和我一起吃苦。它們把我當朋友,我卻讓它們成了食物。

  收起回憶,再看看在我手上摸索,想跑的小白鼠,想想它也是很可悲的,沒有自由,生下來就決定了結果,甚至有時候連死都不能,承受著我們在它們身上進行的各種實驗。

  老師給我們演示了頸椎脫臼法處死小白鼠,手法乾淨利落,我們只聽到一聲脖子斷裂的聲音,就結束了。老師說看起來簡單,但是要做好很難,很多人都做不到,他也是從本科到博士,再到現在指導實驗,殺多少他已經記不清了,才練就了這樣的手法。

  很多人說他殘忍,但實際上這樣卻是最仁慈的,畢竟讓至少小白鼠走得沒有一絲痛苦,我表示認同。今天的小白鼠差不多有一半是我弄死的,越到後面越乾淨利落,都快趕得上老師了。有那麽一兩隻被其他人弄得半死不活,小白鼠的慘叫聲隔壁實驗室都能聽見,也沒有人在說我殘忍, 和我的距離不再是那樣遠,而我的眼神依舊是那樣冷漠。

  我細心認真的慢慢將盤子上的小白鼠從脖子開口慢慢用剪刀向下剪開,結合老師剛才的演示和以前在家裡面看著父親殺豬的經驗,獨自一人開始了解剖,這節課的內容是觀察哺乳動物的身體構造和各個器官的情況。

  所以手法很重要,如果弄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還觀察什麽,所以這是我一個人的表演,而我旁邊的乘風,李婕她倆一旁看著就好,讓他們動手她們也不敢。還是一如既往的那樣完美,連肋骨都剪得很好,甚至得到了老師的表揚。能與我比肩的也只有郭俊濤了,但是他經驗沒有我豐富,他可沒有像我一樣在家裡經常乾這些。來學校之前他連雞都沒有殺過,但是真正動起手來也是眼都不眨。

  很多人弄好了以後看兩眼就趕緊收拾了,我也是,他卻開始理腸子,開電腦什麽的,我也想這樣做,但是我做不到像他一樣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我已經夠孤僻了,害怕別人對我產生恐懼,還是要注意保持形象。

  乘風問我為什麽每次做實驗我好像都很熟練的樣子,是不是在家裡面經常乾這個,有沒有負罪感什麽的。

  負罪感?為什麽要有?我也沒有對不起它,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它為了活著,我為了生活。有時間想想死去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反正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回答是:

  “沒有快感,也沒有負罪感,我不想做這些,但是我會做這些。要不你來?”

  結果是她又生氣了,畢竟人家是女孩子,怎麽能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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