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邕府上待了大半天,下午時,下了差的曹操也登門拜訪,曹操的官職也很清閑,其實朝廷招世家子弟入宮為郎就屬於崗前培訓的意思,混個一年半載的就會有正式官職任命下來,曹操也就是每天去宮裡點個卯。
看的出來,曹操對新鮮事物很感興趣,不過卻不會徹底入迷,昨夜研究了一晚上沒有個結果,今天就給忘了,他的意思就是等待別人弄明白了,他取過來直接用就可以了。
曹操與蔡邕談論的就是文學方面,音律也屬於其中,曹操會擊鼓為樂,喝了幾杯酒之後就開始表演。
“蔡師傅,孟德深通音律啊!”
蔡邕飲了一杯酒,點點頭,說:“小輩間,以你為最,接下來就頂數這小子了,雖然家世稍欠,但這小子的才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前途不可限量。”
“聽聞梁國橋公也特別看重於他,南陽的許子將也評論過他啊。”
恰時,曹操鼓完一曲,聽到說許劭便說道:“清君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這就是許子將的評語,哈哈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還複來。他人的評價不重要,家世如何也不重要,重要是我們自己,我們自己要定下遠大目標,然後為了這個目標不斷前行,即使路上會有荊棘,也不改生平之志。”
“好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真乃千古警句,好,好,好!”蔡邕不住的擊節讚歎,曹操聽的血脈噴張,拔出佩劍,款款舞動。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乾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我曹操,來日必將領征西將軍印,提兵疆場,掃除四疆蠻夷......”
梁啟超所著《少年說》早已經通過塗霖的嘴,傳遍整個洛陽,不論是少年,還是學者官宦,無一人不知,無一人不曉,激勵少年的絕佳名篇。
以塗霖的觀點,漢武帝施行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造成的惡劣影響一點都不比焚書坑儒小,董仲舒也應該位列《奸臣傳》之首,為了迎合皇權,他把儒家學說經過一番包裝,中間摻加了一些道家、法家和陰陽五行家的一些思想,還有一些新的思想,神話了專製王權,聖賢決定禮法;身正則令行;法先王,順人情。儒家在禮與法的關系上強調禮治,在德與法的關系中強調德治,在人與法的關系中強調人治。
什麽都是祖宗的好,都是祖宗的對,導致後人缺乏開拓精神,表現尤其強烈的就是在科學創造上,上層人對創造絲毫不感興趣,專讀前輩經典,甚至對一些新發明有一些排斥。
少有官宦樂於發明創造,杜詩也只是對水排進行了一點改造,並不是初創;魯班出身於世代工匠家庭,屬於社會第三階層;修改造紙術的蔡倫是個宦官;活字印刷術的創造者畢昇只是一介胡人布衣,聽聞技術創造之初還屢受排擠,致使畢昇有些癲狂,最終猶豫而死。
儒家學說禁錮人的思想可見一斑,有能力創造做研究的無心去做,想要依靠發明創造來改善自己的生存狀態的人能利用的資源卻又非常有限。這是困境,科學創造的困境,如果此時發明出來了槍炮,那四方蠻夷還能為害作亂麽,一炮上去還不把他們收拾的卑服的啊。
如果有了蒸汽機,隨之而來火車、汽車也會發明出來,
運輸成本將大大降低,效率也要快上多倍,安裝了蒸汽機的郵輪就能承載人去攫取廣闊的海洋資源,何須還去盤剝窮苦困頓的百姓呢。 這些話塗霖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說,三百年的獨尊儒術早已深入骨髓,蔡邕能接受高桌大椅,理解塗霖善意的商賈行為,卻不代表他會支持百家爭鳴,其他的官宦儒生就更不用說了。
塗家的地位還不夠牢固,活字印刷術還不能登上歷史的舞台,這裡邊牽扯了巨大的利益,若是塗家開了印書作坊,買賣竹簡的,刀筆吏都將失業,天知道塗家要遭受到多大的壓力。
總之這一天過的還是很開心的,事情辦成了,蔡邕答應為仙台山揚名,有了大儒的參與,即使塗霖收門票也會被人說成附庸風雅,去人家家裡遊玩不帶點禮品成何體統。對坐品茗,詩詞歌賦,談天論地,定能傳成佳話。
雖然喝了一點酒,卻絲毫無礙於塗霖對於仙台山旅遊區的構想,冷風一吹,酒意全無,雙眼閃爍著陣陣精光,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若有所思。
風雪過後,洛陽依然繁華如故,塗霖左右端看,卻怎麽也無法融入其中,洛陽是好,終究不是自己的家。把印好的書交給曹操之後,他決定回家,中間順道去井陘一趟,也不知道幽州的事情辦的如何了,回頭得問問協助辦理的張飛。
“才子紈絝”,四個字既有讚美,也有貶低。塗霖是不是才子?毫無疑問,高人子弟,才氣名滿京華。是不是紈絝子弟呢?也是毫無疑問,紈絝中的極品,同齡人大多已經舉孝廉出仕為官,只有他連個孝廉都不是,為了有充足的錢耍樂,不惜降低身份參與的商賈一事當中,既讓人對他的才氣讚歎,又為他走了歪路而唏噓。
坊間傳言,滿洛陽的紈絝子弟加在一起都沒有能夠敗家,每到一地,少則千貫,多則萬貫家財隨意拋灑而出。都在說塗霖一年的花費最少要一萬貫,小小的塗家能承擔的了麽?
塗家的人聽聞後都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好笑,除了塗霖不願意舉孝廉出仕實在擰不動他,其他的時候這個子弟一點可挑的地方也沒有啊。
每年萬貫家財可能還說少了,一個井陘縣,兩年的時間已經花進去數千萬了,可是族內的幾家家主誰不知道井陘縣是塗霖為塗家打造的另外一處根基,一處通商大邑,未來的收益將是巨大的,花些錢又如何。
等到塗霖再回到井陘縣時,發現養殖業已經初具規模,只要不出變化,一兩年後,井陘縣的百姓就能依靠養殖雞鴨鵝豬積攢下來錢財,也就不枉費他花了幾百貫錢去四處購買雞鴨鵝豬,然後免費分給窮人。
井陘縣的商路打通,餐飲業也隨著興旺發達起來,無論是青菜還是肉食都不是一個塗家能提供的了,再說二哥是來作官的,他不好涉入商賈中,塗霖在城外買的莊子久而久之也不能完全提供,井陘縣治下的農戶原本就比較窮,以往強盜山賊為害地方,他們吃飽飯已經實屬不易,何來有錢能養的起家禽,即使養了也就是頂了一部分的賦稅而已,甚少能剩下。
農戶因此起初時對養殖業毫無熱情,認為養了也是白白的便宜了那些官宦衙役,塗霖隻好多送一點,每戶人家五隻雞,兩隻鴨或是鵝,另外還有一頭豬仔,並且說明白,不用這些牲畜繳納賦稅,塗家的大少爺,還有縣老爺一家就愛吃蛋,雞鴨鵝蛋都行,家禽產的蛋一樣能頂賦稅,官府給作價。
不養不行,必須得養,沒有東西喂不要緊,縣老爺都給想好了,出去扣草籽,抓蟲子,實在不行當成牛羊一樣出去散放,家禽牲畜總有辦法喂飽的,若是不好好飼養,官府重重懲罰。
就這樣連忽悠帶嚇唬的,井陘縣慘烈的養殖業開始了,四五的小孩子,一大早就被趕出來,淌著鼻涕呢還,牽著豬,攆著雞,出去找吃的,全縣的農戶家裡就沒有一個閑人,連上了歲數的老太太也不例外,她們放豬就不是人放豬了,拄著棍子被豬拽的嗷嗷跑,淒慘至極。
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度過了春天,當夏季來臨時,艱難就發生了改變,各種蛋的確能頂一部分稅負,再繳納一點稅糧, 發現剩下的麥子吃到冬天沒有問題。這樣下去,待秋收過後,家裡剩下的糧食肯定能吃到明年新糧下來,家裡的男人還能到縣裡去扛點活,賺些錢補貼家用,聽說塗大少爺那也需要壯勞力,先緊著本縣的人家挑選,這不是在給窮苦人一條活路麽?
再說,家裡的大小子饞口蛋都饞了好幾年了,終於能吃上一口。
當然,地主永遠是要剝削人的,井陘縣的怎能例外,但是但凡有一家敢橫征暴斂,縣長塗深立刻找上門,還想不想在井陘縣發財了,想,那就乾點人事,若是不想了,那好辦,四方走商的商隊從此以後都不會跟你家有任何的交集。
不相信?那就試試看。
明眼人都知道縣裡的這倆塗家大爺是什麽樣的人物,一位是本縣的縣長,快兩年了,沒聽說有調任的消息。井陘是個小地方,哪有什麽朝廷實權人物當靠山,還不得被人家有背景的人拿的死死的。
另外一位就更狠絕了,二十個人就敢衝上仙台上,聽說除了大名鼎鼎的褚飛燕,其他的山賊一個都沒跑了,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這樣的活閻王能是輕易得罪的?
更何況此人與往來的商隊關系極好,不就是少收點租子麽?相比能在縣裡好好的做生意,有更好的財路,誰會在意窮人那點錢,徐家竟然不同意,純屬傻透腔了,正好趁此機會把他們家的生意搶過來,到時候讓他後悔都沒地方買後悔藥去。
整不過那些朝廷實權派,還鬥不過幾個地方小地主啊,那塗霖就不用活了,以權威之,以利驅之,還能有不服帖的?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