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稚嫩的雙手,這是王常月第三世了,若是不出意外,這邊是他成仙的一世。
十四歲覺醒了胎中之迷,算得上道門少有。
這一世好像還是在地球,稀薄的靈牛qi),以及那些熟悉的人物。
特別是面前這個畫像“馬真一”,這是和他同一時代的人物,現在卻隻能被掛在全真派的牆上,讓王常月忍不住微微得意。
他是知道的,馬真一並沒有故事裡那麽神奇,隻是個鬼仙,壽命也就兩百年。
和王常月站在一起的是個中年男子,這是王常月這輩子的老爹,再過兩天就是高一開學的日子,所以身為老爹的中年男子就帶著自己的兒子,來欣賞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走到龍門祖師殿便看見自家兒子,對著別人祖師畫像傻笑,手在王常月眼前晃了晃。
“江城,在笑啥呢?”
江城是王常月這一世的名字,聽到自家父親的問話江城止住了笑聲,指了指牆上的畫像。
“這人是不是很好笑。”
這句話對江父來說並沒什麽毛病,他本來就沒有宗教信仰,雖說江城說的有些唐突。
可是對在一旁值殿的小道士來說,就是十分過分了,畢竟這是自己門派的祖師。
小道士也不過十七八歲,個子比江城高不了多少,穿著藍色長袍,挽著發髻。
走到江城身邊說道:“小兄弟不能這麽說,這是祖師畫像,怎麽能說好笑。”
小道士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模樣更讓江城覺得好笑。
正所謂修道修真,求得就是個自然,在江城這個“老修行”眼裡,小道士的嚴肅模樣十分刻意。
不過也是自己唐突,朝著小道士拱了拱手,就事論事道:“你看啊,他可是被掛在了牆上,明明是個死人卻日日香火供奉,你說是不是很好笑?”
江父不知道自家孩子那兒懂的什麽香火供奉,可是依舊插嘴和藹語氣,教育道:“江城啊,這是人家祖師爺,掛在牆上是尊重懂嗎?你看看家裡祖宅,你太爺爺,你爺爺不都是被掛在牆上的嘛?”
其實掛在牆上是個事實,可是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就不太合適了。
小道士聽到江城的話,神色更加正經了“這是祖師,成了仙的,是仙人。”
江父也跟著應和:“江城啊,這是人家祖師,神仙掛在牆上也沒啥。”
小道士聽到二人一口一個掛在牆上的說著,本來因為江城說自家祖師好笑,心情就有點不好,這幾句掛在牆上讓他憋紅了臉。
“什麽掛在牆上,掛在牆上的,這是供奉。”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拂塵掃地上的灰塵,這意思就很明顯了,掃地出門。
江城見著這一幕,心中好笑,也不與小道士爭論,道:“依你,依你。”
這時候門外進來個少年道士,約莫是十六七歲的年紀,見著小道士拿著拂塵掃地,說道:“高亮,快些收起來,哪有午時掃地的。”
其實心中還有一句沒說,這可是師父的拂塵,你這般掃地不光地沒掃乾淨,怕還要毀了師父的拂塵。
江城正在輕笑小道士可愛,忽然感覺天旋地轉,意識一陣恍惚。
步子有點踉蹌,砰一下倒在了地上,隨著小道士的一聲“看吧遭報應了。”
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等到恢復意識便看見一個穿著古時候官服的人,牽著匹白馬,手持官牒迎面走來,說:“請參加考試。
” 這人相貌三十許,生的高大威猛。
江城心中疑惑,問道:“什麽考試?”
來人並沒有回答,隻是催促動身。
江城無奈,隻得走到馬邊,畢竟自己也就是個柔弱學生,打也打不過。
看看四周荒無人煙,怕是也沒法叫人。
幸虧這人身上有著些許神光,看著像是鬼神一流。
雖說自己以前會騎馬,可是現在的模樣依舊是十四歲,身高擺在那裡,站在馬兒邊上卻上不去。
“我上不去。”
那人沒有回應,在江城的尷尬神情中,抱起江城放在了馬上。
道路生疏,路邊樹木茂盛,地上也是石板鋪就,不像現代水泥瀝青。
開口問道:“您是?”
那人依舊不答。
一路無話,沒多久便看到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邊書寫著酆都兩字。
江城心中計較,這酆都可是泰山府君東嶽大帝的居所,為什麽讓我一個道士過來,還說些什麽考試。
隨著進入牌坊,江城便看到周圍又多了八匹白馬。
沒等著自己詢問就進了一處城池,這城池好似帝王居所,江城兩世修行,都是底層修士,那有機會來這種天地大神的居所之中。
不過還好,心性在那,也不會被周遭景物晃花了眼睛。
不一會便進了一處官府之中,宮殿十分豪華壯麗,上邊坐著十幾位鬼神官員,居中是一尊頭戴平天冠的神人。
不用想著便是東嶽大帝,泰山府君。
隨著九人入了宮殿,白馬化作煙霧,托起九人。
緊接著一座座案幾憑空出現,上邊有著筆墨,還有一張試卷。
其中卻隻有一道題目“一人二心,有心無心。”
若是讀過《聊齋志異》的人,便知道這道題目的出處。
可是江城出生在明末,死的時候聊齋才寫出來不久,更何況那時候忙著中興道門,可沒有心思看這個。
而其他的八個人,卻不是地球的,別說聊齋了,連清朝都是不知道的。
江城提筆細思,道教說法是人有二心,一是先天,一是後天。
先天是本性,後天是偽裝而來。
這無心便是先天念頭,隨性做的。
有心則是後天思考,斟酌而來。
想到這裡,心中便有了思量。
就在江城心中有了思量的時候,身旁不遠處一個秀才模樣的中年人開了口。
“沒見過這考試的還有十三四的少年。”
他不是什麽瞧不起人,隻是覺得壞了規矩,在他心中以為隻是府城裡的考試,卻不知道這是鬼神辦的。
況且能來到這裡的都是品行端正的人,雖說其中有冥頑,但若是做官也定是個清官。
江城是不想理會,畢竟他本就是個單薄性子。
可是中年男人卻有些不依不饒的味道,他是個窮酸秀才,可是在他所在的那一片也是有著名聲,雖說迂腐,但是卻是公正的不行。
加上個秀才的身份,幫著鄰裡間解決些矛盾也是常事兒。
作為一個有著老資歷的他,自然是不願意和稚童同堂參考的。
“你這小小少年,卻無點長幼尊卑,在這裡見著各位大人也不行禮。”
江城卻是沒有像他們一樣,進了殿堂就朝著身在殿上的鬼神行禮。
一來江城是仙道修士,歸在三官大帝之下,和泰山府君本來就沒什麽交際。
二來鬼神不在意繁文縟節,再說了這本就是過來參考的,像這樣在考場喧嘩才是無禮。
江城隻是微笑,然後提筆書寫。
與愚者爭論,這才是最不明智的。
見著江城不與他爭論,那秀才便朝著上首拱拱手,便要開始言語江城的“罪行”。
就在他將要開口之時,一個身著儒袍的文士站起身來,他是一縣貢生。
本是臥病在床,忽見到官府來人,便到了這個地方。
此時的他已經有了答案“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隨著他站起身來,一個衙役走了過來,接過卷子呈上。
緊接著江城的的卷子也答了出來,被衙役呈了上去。
這時一旁的中年秀才嘴上還在嘀咕,但是見著二人答完題目也有了緊迫感,手上也開始了書寫。
江城的答案和那貢生的恰恰相反“善心惡行,無心也罰;惡心善行,有心也賞。”
二人的答案在殿上傳閱,其中褒貶不一。
有人說貢生的人味太重,亦有人說江城的太過死板。
這時泰山府君發了話:“神威如獄,陰律無情。”